我说:“他忙。”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我一个人抽血,一个人排队,一个人拿单子。
外面都是夫妻一起。
有人帮孕妇拿包。
有人蹲下给妻子系鞋带。
我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告诉自己没关系。
这只是暂时的。
贺承会想明白。
可接下来的三天,他没有找我。
第四天,我给他打电话。
关机。
我发微信。
消息前面跳出红色感叹号。
我愣住。
又发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我打开通讯录,给马玉琴打电话。
无法接通。
给贺德海打。
关机。
我坐在床边,手指发凉。
这不是吵架。
这是他们一家商量好的躲。
下午,贺承的表妹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她叫贺曼,我见过两次。
她发的是语音。
我点开。
她声音带着笑。
“嫂子,我哥说了,你要是想进我们贺家的门,就把嘴闭上。”
“女人怀了孩子还闹彩礼,传出去不嫌丢人吗?”
我看着手机。
胃里一阵翻。
我冲进卫生间,吐到眼泪往下掉。
出来时,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贺曼。
是贺承。
他只发来一句话。
“等你想通了,再来求我。”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等你想通了,再来求我。
我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原来三年的感情,到最后只值一个“求”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声音。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床边,从天黑坐到天亮。
窗外有车灯一晃而过,照得墙上那枚戒指的影子很冷。
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抽屉,把戒指拿出来。
那枚戒指不贵。
求婚那天,贺承说以后会给我买更好的。
我当时还心疼他,说有这个就够了。
现在想想。
我是太容易满足。
我把戒指放进小盒子里,连同他送给我的钥匙扣,一起塞进柜子最底层。
然后我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去了医院。
挂号的时候,护士问我挂什么科。
我说妇科。
声音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等候区坐满了人。
有人扶着肚子靠在丈夫肩上。
有人低头看产检单,嘴角全是笑。
也有人像我一样,一个人坐着,手里攥着病历本,指节发白。
屏幕叫到我的名字时,我站起来,腿有些软。
医生看完检查单,又抬头看我。
“你一个人来的?”
我点头。
医生停了停。
“家属知道吗?”
我说:“不重要。”
医生皱了下眉。
“这是大事,你考虑清楚。”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
平坦到看不出里面曾经住过一个小生命。
我低声说:“我考虑清楚了。”
医生看了我一会儿,语气软下来。
“如果是和家里闹矛盾,先别冲动。”
我摇头。
“不是闹矛盾。”
“是我不能让他出生在那样的家里。”
医生没再劝。
她开了单子,让我先去做检查。
抽血,化验,B超,签字。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B超室里,医生把探头放上来时,屏幕上有一团小小的影子。
她说:“孕囊位置正常。”
我盯着那片灰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一瞬间,我差点反悔。
我想起贺承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傻乎乎喊宝宝的样子。
也想起贺德海那句,肚子里都揣着我们家的孩子了,还要什么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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