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航的手横在我胸前。
我没碰他，把手机付款码递过去。
“八百八。”
赵航愣了一下。
林嘉树从沙发上站起来。
“哟，还真攒了钱。”
“不会是借的校园贷吧？”
赵航收了钱，把页面举给大家看。
“贫困生倾家荡产，感动全班。”
笑声从大堂一路滚进宴会厅。
我跟在他们后面进去。
我刚坐到最角落，赵航就把椅子往旁边拖了一下。
“你坐这儿。”
他指了指靠近服务通道的位置，旁边放着备用餐具和垃圾袋。
“万一等会儿需要收盘子，你离得近。”
林嘉树端着酒杯坐在主位，笑了一声。
“赵航，别这么说。”
他抬眼看我。
“顾砚好歹也是我们班学霸，虽然手脚不太干净。”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抬头看他。
林嘉树把酒杯放下。
“怎么，不记得了？”
“高一那年，我爸送我的那块百达翡丽，在班级联欢会上丢了。”
赵航立刻接话：
“后来在顾砚书包里找到了。”
有人小声说：“我记得，当时闹挺大的。”
那是市赛推荐名单出来的第二天，我总分压了林嘉树十二分。
三年前，也是赵航第一个翻我的书包。
那块表从最里面的夹层掉出来时，全班都看着我。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顾砚，林家愿意不追究，是给你机会。”
那天，我在办公室站到天黑。
林嘉树靠在走廊墙边：“穷鬼，知道什么叫玩具吗？你就是。”
现在，他又把那块表戴在腕上。
“顾砚，三年了。”
“今晚大家都毕业了，我也不想把事做绝。”
他朝赵航抬了抬下巴。
赵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纸页滑过桌面，停在我手边。
标题写着：和解声明。
下面第一行，是我承认当年因家庭困难盗取同学名表。
第二行，是我自愿向林嘉树公开道歉。
我看着那几行字，没动。
许知夏坐在斜对面。
她避开我的视线。
“顾砚，签了吧。”
“林嘉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看向她。
“你成绩好，别因为这种旧事影响录取。”
林嘉树笑了。
“听见没？许知夏都比你懂事。”
他从旁边拿起一支笔，扔到我面前。
我问：“如果我不签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我高一那年被翻开的书包。
那块表放在我的练习册上。
照片只拍到我的书包和表，拍不到是谁放进去的。
“我爸和你报考那所大学有合作。”
“一封实名举报信而已。”
“不一定让你退学，但足够让你开学第一天就被所有人认识。”
赵航把文件往我面前推。
“顾砚，别给脸不要脸。”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听完最后一句，只看着我。
“顾砚，今晚大家高兴，你不要把气氛弄僵。”
我捏着那支笔。
“签完，再给我敬杯酒。”
“这件事就算过去。”
我低头看着和解书。
右下角已经留好了我的名字位置。
我慢慢把笔拿起来。
赵航立刻举起手机。
“来来来，记录一下。”
“学霸认错名场面。”
镜头对准我的脸。
我没看他，只看向林嘉树腕上的表。
那块表的表扣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高一那晚，它先在林嘉树手里。
我把笔尖压到纸上。
林嘉树满意地笑了。
下一秒，我停住。
“签之前，我问一句。”
我抬头看他。
“三年前宴会厅的监控，你确定已经删干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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