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道观的第十七个的年头,我以为爹爹终于要接我回家,但,来的人不他。“**,
将军派我来接您回京。”我爹爹是开国大将军唐武,凭着一对爷爷留下来的斧头,
跟着当朝皇帝一步步杀向宫城,改天换地。我看向来人,一张陌生的脸。师父一刀解决了他,
大师兄眼疾手快地将尸体拖出去处理掉。“阿瑜,是时候回京了。
为师这把刀是你爹当年亲手打的,现在让它跟着你也不枉它的使命。”屋外下起大雨,
天空阴沉的像是在哭泣。“你爹就是在一个这样的夜晚将你托付给我,去吧,沈磬跟你回去。
”功高盖主,自古帝王都逃不出的宿命。究竟是忠诚良将,还是奸诈小人。二十七年前,
新朝五年,大将军夫人沈氏诞下一女。帝大喜,赏黄金万两,遂与年幼的二皇子订下婚约。
我叫唐瑜,也是大将军之女,但与皇子有婚约的不是我。是我的孪生姐姐,唐瑛。
师父告诉我,皇帝沉迷于天命,双生子被视为不祥之兆。
曾经亲手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掐死在襁褓中,为巩固江山社稷。我爹爹为了保护我,
在我出生当晚,秘密将我送出京城。从此,大将军只有一女。此次回京,
京城的风云怕是变幻莫测。阿姐马上要嫁给二皇子,可朝中有传言,
大将军夫人当年生下的双生胎。李费,此人狡诈,凭借会观星象,一路高升,官至宰相,
也是他派人趁机杀了我。回去的路上我心事重重,沈磬看出,我不要太担心。
谁敢挡在我的面前,他见一个杀一个。武将之女,不可能没点拳脚功夫。
一路上埋伏的人不少,我越打越忧心。我爹可能腹背受敌,我阿姐绝对不能嫁给皇子!
我一路快马疾行,终于在傍晚赶到京城。将军府好气派!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
沈磬提醒我从后门进去。我十七年都没回过家,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我爹应该都认不出我了。“**!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怎么还穿的一身黑衣啊?
老爷找你呢!”沈磬蹲在房梁上随时待命,我冲他摇摇头。我被婢女拉着,
在陌生的宅子里穿梭。“**要先去更衣,哪里来的衣服啊?
**你是不是又背着春芽出去玩了?!”春芽推开门,发现里面有人。她不停地看向我和她,
“怎么会有两个**?老爷夫人不得了啦!”我娘抱住我说辛苦我这么多年独自在外,
我爹拉过阿姐与我相认。阿姐好像不喜欢我,看我的眼神里充满警惕,没关系,
反正阿姐一直都是我阿姐。“阿瑛,这是**妹阿瑜,赶紧打个招呼!
”阿姐甩开我爹的手跑出去了,她不想认我吗?我十七年没开口叫过爹娘,这一下子都有了,
我真叫不出口。我认出娘旁边站着的嬷嬷,她总会给我送去一些好看的衣服,稀奇的小玩意,
也会给我做一顿好吃的饭。原来,爹娘一直没有忘记我。“傻孩子,娘怎么会不知道你呢,
你是娘生的。”“爹偷偷去看过你知不知道?你床头的木头剑就是你爹亲手做的,
趁着你生日送给你的。”“你别怪你阿姐,
我们不跟她说也是有原因的……她马上要嫁给皇子了。”我来不及继续煽情,面容严肃起来。
阿姐不能嫁给二皇子,她会有性命之忧。我爹听了我的话,也是满脸愁容。
皇帝已经下了圣旨,我阿姐不嫁,株连九族。我告诉我爹,李费的人已经找到我了。
只要杀了我嫁祸给二皇子,那之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现在朝中分为两派,太子一派,
二皇子一派,其余的不成气候。我爹效忠的是皇帝,但不站队就会变成眼中钉。
宰相李费是贵妃的表亲,贵妃是太子的生母。二皇子虽是皇后之子,但帝后不和的传闻已久。
我爹已经上书,说明阿姐已有心悦之人,请求退婚,谁曾想,等来的却是赐婚的圣旨。
杀我不成,他们改变了策略。只要我爹站在二皇子这边,李费一党就能一石二鸟。
我娘正惊奇我对朝堂之事的了解,屋外传来阿姐的尖叫。“爹!有刺客!有刺客!
”我爹提剑冲出房间,沈磬摘下面罩,沉声道:“将军!”我扶起被倒在地的阿姐,
她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阿姐不怕,我是你阿妹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回将军,
我的名字是您起的,我叫沈磬。”“好孩子,
都长这么大了……”三沈磬是我爹的副将的儿子,因妻子母家贪污受贿被皇帝流放边疆。
我爹费尽心思把沈磬救了出来。让他跟我母亲姓,与我一起送到道观。阿姐一直盯着沈磬看,
沈磬这个大笨蛋问阿姐要不要摸一摸师父给他新打的刀。阿姐脸上一红跑走了。我心生一计。
“绝对不行!我不可能让你去送死,我会去求皇上退婚,你和你姐姐都不嫁!
”“退婚有用的话,就不会下旨了!”我爹望着皇帝赏他的盔甲沉思,为什么人会变呢?
“我有武艺傍身,朝堂之事我也了解。让我替阿姐嫁吧。”阿姐冲进来,瞪着我说,
“你以为你是谁,被李费发现我们全都要遭殃!你一回来就搅的全家不安宁!”我曾以为,
我的阿姐是跟我不一样的。她珍贵,从小就养在京城的秀水沃土里,自是娇嫩的花朵。
原来她是隐世的女军师。不愧是我的阿姐。爹听到阿姐的话也顿时明了,
想不到一介粗人的自己,竟养出两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你要感谢我的聪明才智,
我的女儿自然随我。”娘从屏风后走出来。这回不得不承认,
我爹确实在这个谋略方面有所欠缺。“喂!新来的!我可不认你是我妹妹,
你连一声阿姐都不叫。”原来是这样啊。“阿姐!”阿姐走过来,戳戳我的脑袋,
问我是不是傻。啊?那阿姐要不要摸一下我的刀?爹亲手打的。娘说,此事须从长计议。
只是有一点,这个婚约肯定是要履行的。我离开京城之久,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生疏的。
我心里还是琢磨着替阿姐嫁过去。因为我发现阿姐确实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沈磬。其实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阿姐也并非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
家里有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阿姐偷偷打开过,发现里面的东西与她的一模一样。
于是开始偷听爹娘讲话。知道了她还有个双生妹妹。那一年她偷偷去看我不成,
倒是在路上遇到了被师父体罚的沈磬。一眼万年便再也忘不掉。四阿姐与我毕竟血浓于水,
我们都一样。一样的不听话。上元佳节,张灯结彩。外面人群熙熙攘攘,
只有女子不允许独自外出。我跟阿姐装作男儿郎,讨一讨这节日彩头。沈磬跟在阿姐身后,
寸步不离,我笑他不知羞。他却偷偷跟我说要娶阿姐为妻。我相中一灯笼,似游龙状。
正要买下,却被人横刀夺爱。“公子,这灯笼我先看到的。”“可是我先你一步付钱。
”说话者身形修长挺拔,眼里倒映着这京城的繁华,非富即贵。我不想与他争辩,
在人群中寻找阿姐的身影,一时半会还真没有看见沈磬。我正要走,他拦住我,
“如果公子愿意陪我小酌几杯,这灯我就赠与你,如何?”反正眼下也没找到阿姐他们,
那我就先去尽兴一番。听说京城出了一种酒,名叫桃花醉。入口香甜,唇齿留香。
我早就想品鉴一番。“公子怎么称呼?”“我姓贺,单名一个珩字。”“贺公子,好酒量!
我最后一杯,恕不奉陪了。”我当然没醉,只是这个贺公子一直在套我的话,何许人也,
家住哪里?时局动荡,我不敢多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阿瑜?你姓唐吧?
令尊是大将军唐武。可我没记错的话,将军只有一女,名叫唐瑛。”我就知道,此人不简单。
“公子有什么目的?”“倒也没什么大事。皇上最不喜欢双生子了,
你说我要是告诉他……”我握紧腰间的短刀,对方可能是李费的人。“别紧张,
我跟那个蠢货宰相可不是一伙的。你的命对我来说还是有点价值,没必要杀你。跟我合作,
我保你全家。”我瞥见他腰间玉佩,造型独特,不像宫里的,也不像民间的。
我记起宫中有位娘娘最擅手工,尤其爱雕刻玉石,她姓贺,位份不高。原来他是五皇子,
是皇帝最不疼爱的儿子。是大臣们在立储之争上最不屑提起的皇子。
“五皇子可真是抬举我了,我们老百姓的命不都捏在皇家手里?”他不言语,
转头看向街上的人群,抿了一口桃花醉,对我说,“我从来不把百姓的生死当作儿戏。
”传言中的五皇子嚣张跋扈,整日流连烟花歌舞之地,难道传闻是假的?他想让我爹扶持他。
我没有立刻答应他,见我犹豫,他解下玉佩给我,将桃花醉一饮而尽。
“凭借此物可到长欢楼找我。”长欢楼是什么地方,京城最有名的舞姬就来自于长欢楼。
五宫里来了人,婚期已不足十日。我爹看着满院的皇家聘礼愁的头都大了。
阿姐不同意我替嫁,我担心阿姐在宫中的安危。圣命难违,哪怕一点理都不讲。
我想起五皇子,高珩。我拿着玉佩来到长欢楼,由于我身着男装,不少女子都围了上来。
高珩站在楼上看着我,玩味地看着我被围的手足无措。我亮出玉佩,众人才纷纷退让。
“原来是找贺公子,贵客里面请。”看来这长欢楼的靡靡之音都是表象,
怕不是已经成了贺公子的藏身之所,以此耳听八方。我同楼里的人一样,称呼他为贺公子。
“你姐姐必须嫁给二皇子。我二哥整日吟诗作赋,对庙堂之争毫无兴趣,
嫁给他没有性命之忧。但前提必须是唐瑛。”我不在闺阁长大,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
但我阿姐不一样,她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我们相差甚远。二皇子看不出来,
但皇后一定看的出来。如果我替嫁,皇后可以治我一个欺君之罪,把将军府杀的片甲不留。
我竟异想天开,想在短时间内学会成为我阿姐,饶是一模一样的脸,灵魂却不相同。
“你有办法保护我阿姐吗?纵使没有性命之忧。”我没想到贺公子的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连沈磬他都知道。这个五皇子在扮猪吃老虎。我将此事告知我爹娘,
娘思索之后将一枚银钗递给了阿姐。阿姐轻轻扣动一个机关,银钗里面藏着很细的刀片。
“阿姐,万事小心。”沈磬带着一批黑衣男子候在院内,随时待命。
这群护卫本是他救下来的流寇,大多行伍出身。皇帝好战,实在不得已,脱甲为寇。
贺公子派人送来书信:唐瑛嫁进王府,李费便不会轻易动她。你需小心,皇帝不喜双生。
”三日后,王府与大将军府鞭炮齐鸣,阿姐坐上王府的马车,去做她的王妃。临行前,
我问阿姐,会不会觉得委屈,不能嫁给沈磬。阿姐说,只要他在身边就好。她做这个王妃,
能保家人平安。六阿姐嫁进王府半月有余,京城安静的不正常。沈磬送来书信,
王爷依旧沉迷山水,文人风骨不为娇妻折。倒是皇后,
三番五次地提醒阿姐要赶紧生下小世子,甚至在酒里下药。阿姐识破,差人送给王爷。
恰巧王爷正在作画,酒尽数洒在了纸上,他擦拭不及,江山模糊。为了避人耳目,
我不在将军府居住。找了个离长欢楼近的房子。贺公子倒是如谣言所说,
整日在烟花柳巷中流连忘返。这天晚上,他的身影迟迟未归。突然,
我的屋子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贺公子一身黑衣,从窗户跳了进来。“你是在等我吗,
阿瑜?”我的乳名也是他能叫的?!我持剑向他挥去,剑尚未出鞘他便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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