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沈珠珠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
“枣泥酥的味道。”她眯起眼睛。
顾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买？”
“买。”沈珠珠已经走进去了，“先尝后买。老板，枣泥酥给我拿一个尝尝。”
老板切了一小块递过来。沈珠珠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了。
“不行。太甜了。枣泥不够细。皮也不够酥。”
老板脸色有些尴尬。
顾城在旁边说：“换一家。”
沈珠珠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的表情说的。”顾城转身往外走，“前面还有一家。”
第二家的枣泥酥，沈珠珠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枣泥细腻，甜度刚好，皮酥而不碎。老板，包十个。”
“十个？”顾城看她。
“怎么，嫌多？”
“不多。”顾城掏钱，“二十个。”
沈珠珠看着他：“你疯了？二十个吃不完。”
“慢慢吃。”
“吃不完会坏。”
“坏了再买。”
沈珠珠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数不清今天吸了多少口气了——转头对老板说：“十个。就十个。”
老板看看顾城，又看看沈珠珠，最后还是听了沈珠珠的，包了十个。
沈珠珠接过点心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顾城跟在后面，看着她抱着点心盒子走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买完东西，两人骑马往回走。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风吹过旷野，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沈珠珠骑在矮脚马上，怀里抱着点心盒子，风吹起她扎起来的头发，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边。
顾城骑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你看什么？”沈珠珠终于忍不住了。
“看你。”
沈珠珠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露分毫：“看**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别看。”
顾城转过头去，过了几秒又转回来了。
沈珠珠：“……”
回到军营，天已经快黑了。
沈珠珠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新枕头放在床上，新餐具摆在桌上，汤婆子放在柜子里备用。三匹细棉布交给小桃，让她找裁缝做衣服。
“那匹蓝色的给他做里衣，”沈珠珠嘱咐小桃，“领口不要太高，他不喜欢。袖口宽一点，他手大。”
小桃一一记下，忍不住问：“**，您给将军做里衣，怎么知道他不喜欢高领？”
沈珠珠顿了一下：“……我看他原来的衣服领口都磨平了，猜的。”
小桃“哦”了一声，没再问，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珠珠瞥了她一眼：“笑什么笑？去做事。”
小桃抱着布跑了。
晚上，顾城回到营帐，发现床上多了两个新枕头。他摸了摸，软的。
“试试。”沈珠珠坐在梳妆台前拆头发，从铜镜里看着他。
顾城躺下去试了试，枕头的软硬度刚好。
“怎么样？”
“好。”
“比你以前那个呢？”
“好。”
沈珠珠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顾城想了想：“比以前那个好。”
沈珠珠嘴角弯了一下，没让他看到。
她拆完头发，钻进被子里。蚕丝被软软地裹着她，新枕头的味道是淡淡的桂花香——她特意选的。
顾城躺在她旁边，中间没有放抱枕。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熏炉里的鹅梨香一缕一缕地飘。
“顾城。”沈珠珠忽然开口。
“嗯。”
“今天花了你多少钱？”
“没算。”
“你就不心疼？”
“不心疼。”
沈珠珠翻过身，面朝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轮廓。
“你以前的钱都花在哪儿？”
“没花。”
“全攒着？”
“嗯。”
沈珠珠想起他买点心时毫不犹豫掏钱的样子，想起他给厨子加钱时说的“加钱了”，想起他在布庄连价都不还就直接付钱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钱花在我身上，就不算花？”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嗯。”
沈珠珠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傻子。”
顾城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珠珠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值得。”
沈珠珠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她没有回应。
但她的嘴角弯了很久。
小说《嫁给边关糙汉的日子》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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