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舟罗森让你去留学，你把五角大楼掏空了阅读_陆远舟罗森文本在线阅读

罗森挂了电话之后的二十分钟里，206办公室安静得只剩手摇计算器的齿轮声。

陆远舟在第四份计算表上签完最后一个批注。铅笔搁回笔槽。桌面上的任务单全部处理完毕，整齐叠放在左手边。

威廉姆斯从蓝图上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陆远舟桌上的进度，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陆。”

“在。”

“跟我来。”

威廉姆斯站起来，拎着文件夹，推开门走进走廊。没等，也没回头。

陆远舟起身跟上。经过罗森桌旁的时候，余光扫到罗森的铅笔停在稿纸上方。笔尖没有落下。

走廊尽头有一间小会客室。六平方米，一张圆桌，两把折叠椅，窗户对着一棵巨大的橡树。

威廉姆斯进门，把文件夹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关门。”

陆远舟关门。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来。

威廉姆斯翻开文件夹，抽出那份TLI-3报告的副本，翻到第四页。

他的食指点在偏转角那行公式上。

“会议上你说的那个问题——累积误差在交会段的放大效应。”

“是。”

“你有完整的思路吗？”

陆远舟的脊背轻微绷紧了半秒。

这是一个需要精确控制输出量的问题。说太多，暴露深度。说太少，浪费机会。

他在脑子里用了两秒完成权衡。

“不算完整。”他开口，语速比平时再慢一拍，“更准确地说——我发现了偏转角固定近似在不同窗口期的波动趋势，但还没做过系统性的灵敏度计算。”

“波动趋势怎么来的？”

“直觉。”

威廉姆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陆远舟补了一句。“MIT的时候读过几篇关于月球引力场非均匀性的论文。苏联人60年发的。数据不多，但提到了质量瘤分布对轨道摄动的潜在影响。我在会上想到这个，就顺嘴说了。”

他特意把来源推到了苏联的公开论文上。1960年。公开发表。任何人都能查到。

威廉姆斯没有追问来源。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这个动作和Walsh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Walsh是在审视猎物，威廉姆斯是在称量工具的重量。

“菲舍尔让你做灵敏度估计。”

“是。”

“你准备怎么做？”

“用查表法。把月球引力场的前几阶谐系数代入简化的摄动方程，对偏转角做参数化扫描。不同入射方位角对应一个修正值，列成表。”

他顿了一下。

“精度不会特别高。但能给出一个定性的趋势判断——误差是收敛的还是发散的。”

威廉姆斯的拇指在文件夹边缘摩擦了两下。

“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陆远舟没有直接回答。

“我不确定。得算了才知道。”

这句话是假的。他在下午写完两套方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在特定窗口期组合下，误差是弱发散的。但现在不是亮底牌的时候。

威廉姆斯盯着他。

五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

“写一份简短的报告。框架就按你刚才说的。不用做完整计算，给出方法论和定性结论就行。”

“给谁？”

“给我。然后我转菲舍尔。”

陆远舟点头。

威廉姆斯拎起文件夹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会议上那个问题——”

陆远舟等着。

“提得不错。”

三个字。威廉姆斯推开门走了。

这是陆远舟进入兰利以来，从威廉姆斯嘴里听到的第一句评价性的话。

他在小会客室里坐了三十秒。窗外的橡树叶子被风翻过来，背面的银灰色闪了一下。

脑子里已经在搭报告的结构了。

推开门，走回206。

罗森不在。桌面上的《天体力学》合上了，咖啡杯移到了桌角。桌面中间放着一叠新的计算表格，最上面一张夹着便签条。

陆远舟没看那张便签。不是他桌上的东西。

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从资料柜第三格里取出那本月球引力场谐系数手册。威廉姆斯之前把钥匙留在了他桌上。

翻开手册。

J2项。J3项。C22。低阶谐系数的数值列成两列，精度到小数点后六位。

手指沿着数据列往下移。每一行数字在脑子里自动与2024年的修正值做对比——1962年的测量精度粗糙，有些系数的误差在第四位有效数字上，但基本趋势是对的。

视野右下角的光点闪了一下。

【检测到现实情报接触：月球引力场低阶谐系数表（1962版）】

【技术商城对应条目价格自动下调3%】

【当前价格：地月转移轨道·数学模型—40,012,500积分】

又降了一百多万。

陆远舟翻过下一页。手摇计算器的摇柄被他攥住，开始转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他一边算，一边在草稿纸上记数据。

每一行写得很慢。不是算不快——是他在刻意控制进度。让这份工作看起来需要消耗合理的时间。

一个MIT双硕士做查表法灵敏度估计，正常速度应该是两到三天。

他给自己预留了三天。

门被推开。罗森回来了，手里端着新的咖啡。

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扫了一眼陆远舟面前摊开的谐系数手册和草稿纸。

什么都没说。

拿起铅笔，翻开桌上那叠新计算表，开始工作。

十分钟后，他开口了。

“威廉姆斯跟你聊什么？”

语气随意。像在问天气。

“谐系数表的位置。”

陆远舟答得更随意。

罗森的铅笔在纸面上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划。

“对了。”他头也不抬，“菲舍尔的灵敏度估计，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周五之前。”

“周五？”罗森轻轻吹了口气，“那个量，我觉得两天能做完。”

陆远舟的手摇计算器转了一圈。

“我想做仔细一点。”

罗森没接。

下午五点。威廉姆斯收拾东西离开了。罗森紧跟着走。

陆远舟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C栋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他没有走。

——

同一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弗吉尼亚州，兰利空军基地。NASA安全处办公室。

一份标注着“InternalOnly”的备忘录被放在了传真机的出纸托盘上。

安全处联络官捡起来，扫了一遍。

备忘录来自轨道计算辅助小组的行政系统，内容是当天B栋技术会议的标准参会记录。每次涉及Secret级以上内容的讨论，参会人员的表现都会被安全处留档。

联络官在最后一段停住了。

“Observer陆远舟（Confidential级）在会议尾声主动发言，就TLI模型第三稿中月球引力辅助段的偏转角近似提出技术质疑。高级轨道分析师菲舍尔博士指示其完成补充分析任务。”

他拿起红笔，在陆远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三角。

然后把备忘录装进牛皮纸信封，填上收件栏。

收件人：FBI反间谍处华盛顿分区主任RichardHoward。

信封封好，投进发件篮。

霍华德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五分拆开了这个信封。

他坐在FBI华盛顿分局四楼角落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很大，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一张米国地图，图钉标注了十几个城市。

五十四岁。鬓角全白。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枚硬币。

他看完备忘录。

放下。

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淡蓝色封面的档案。封面上的名字和备忘录里的一致。

LU,YUAN-ZHOU。

档案是Walsh上个月提交的安全审查报告。他翻到最后一页，Walsh的总结评语用打字机打在最下方：

“受审对象在审讯中表现出高于平均水平的情绪控制能力。对敏感问题的回答经过精心设计，逻辑自洽但缺乏自发性。建议维持中等关注度。补充说明：受审对象反复声称’效忠科学’，拒绝做立场性表态。此类回答在以往审查案例中不常见。”

霍华德的目光在“情绪控制能力”和“缺乏自发性”两个短语上各停留了两秒。

他合上档案。

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备忘录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小，很紧凑。

写完后，他把备忘录和档案一起放进标注着“中国科学家——持续监控”的文件柜第二格。

柜门合上。锁扣归位。

霍华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地图的弗吉尼亚州位置。

兰利。一个箭头标注。

他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

小说《让你去留学，你把五角大楼掏空了》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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