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晚宁刚起,外头裴锦言就来了,
“兄长怎得空过来。”她乖巧行礼。
裴锦言低头,目光直直落在她变得更红润的唇瓣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约是及笄后,她身段日渐丰腴,纤腰却依旧不盈一握,“身子可好些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话音未落,手抬起,往她额上探去。
男人手掌带着薄薄的茧巴,手宽厚又大,昨日她还病着倒不觉得,可今日,陌生的触感让她心中一颤,连忙后退一步,
“多谢兄长关怀,我都好了…”
还没说完,他轻笑着,眼眸却无比幽深,往前迈了一步,
她后退,他再迈,直到身后抵住墙根,退无可退,
他抬手,落在她额头上。
看着她垂眸的模样,仿佛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当之处,温和点头,“的确是好了。”
“即便病好了,也要吃几日清淡的。”他说话间,便有人将饭菜都送了进来。
裴锦言自顾自坐下,含笑催她,“还愣着做什么?”
晚宁掐了掐手,不自在地扬起笑脸,坐下,“兄长今日不忙?”
他夹了块菜放她碗中,“再忙,也得看看四妹妹再说。”
“兄长若忙,其实不必过来的,我身子已经打好了,况且昨日,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对上他越发深邃锐利的眸子,那脸上的笑意还带着,只是无端的,叫人心中心慌。
晚宁急忙换了话头,“幸而昨日有兄长帮忙,否则,晚宁还不知如何是好,这些年,若非兄长护着,晚宁更无法安稳生活。”
他面上的笑意终于恢复了温度,
“你我兄妹,自是应当,四妹妹不必言谢。”
晚宁沉默用饭,
时而,他会夹些什么,送到她碗中,想起方才他的表情,晚宁实在不大敢推拒。
更能感受到,那近乎灼人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敢抬头,许久后,那沉默令她心中更不安起来,试探开口,“听闻,三姐姐那日跌下假山,脚似乎扭到了?”
碗盏触碰发出“叮”的一声,而后才响起他漫不经心的一声“嗯。”
“兄长去瞧过三姐姐了吗?伤可还好?”
裴锦言慢条斯理地吃着,许久都没回她的话,而后,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才看向她,脸上带着笑意,
“你倒是心善,还惦记着她,若是妹妹不放心,不若自己去瞧瞧?”
晚宁抿唇,“三姐姐有人照料,想必是…无碍的了。”
裴锦言似乎笑了下,起身,
她急忙跟着起来,不防动作太大,脚下似乎绊了一下,自己刚要扶稳,突然,男人握住她的手腕,一拉,
若非她即刻用手撑住,脸便要磕在他胸前,
浓烈的男子气息裹挟住她,她不用看也知晓,男人那锐利的视线正低头看着她,
晚宁急忙挣脱开,退后,“对不起….多谢…多谢兄长。”
裴锦言任由她挣开,看着落空的手,盯着她,
半晌都无话,
直到她十分忐忑不安了,才眸色幽深,低声道,“妹妹当心些,明日的赏花宴,你身子还没大好,不去想必也不妨事,这几日先好生歇息。”
说完,再沉默地看她一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翠竹这才急忙进来,瞧见自家姑娘脸色发白,坐在凳上许久没动,“姑娘?”
晚宁似乎这才回神,脸色更差了几分,“方才你去哪儿了?”
翠竹紧张,“是…大公子说,姑娘的药在药房,叫奴婢去拿…”
“可是…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晚宁愣了会儿,泄气般,“罢了。”
她不知裴锦言到底是怎么了,这些日子,和往日有很大的不同,其实,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大约是她及笄后,开始考虑嫁人的事情,才意识到,他到底是和自己没血缘关系的男子,某些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的举动,便开始变了些意味。
“那姑娘,明日赏花宴,您还去吗?”
她顿了下,“去。”怎可能不去呢,她总觉得,这国公府是真不能再呆下去了,与其指望他人,不如她自己想法子给自己挑个好的,不求多闻达显贵…
晚宁神色黯了一下,不,不能闻达显贵,最好是平凡些普通些的。
她这辈子,没别的奢求,只希望安稳些,便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晚宁起床,翠竹拿了一件鲜亮的衣裳过来,“这是大公子从前送来的料子,红色最称姑娘了,平日里没机会,若是今日…”
晚宁看了一眼,“换那件月白的。”
翠竹讪讪顿住,可没法子,只能换了,“姑娘长得那般好看,往日里都那般素净了,今日再….”
“今日的主角是三姐姐,还有兄长,我那么出挑干什么?”
而后,她又指了指外头,“银钗好似有些坏了,今日日头好,不若换朵鲜花。”晚宁叫翠竹去摘了朵不大起眼的浅粉色,戴在头上,难得涂了些许脂粉,本就不画而红的小脸顿时明媚万分。
翠竹也忍不住看痴了,“姑娘真好看。”
晚宁笑笑,等她到花园的时候,里头已经很是热闹,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自然是裴锦书,另外还有几家贵女,听闻今日连郡主,县主都来了,国公夫人在一旁熟络又热切地对话,只是眼神时而瞟一眼外头,看起来有些焦急的模样。
“今日兄长迟迟没来,母亲着急了。”身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晚宁扭头,就看到瘦高的裴锦瑞,晚宁同他不熟,而后才想起,他应当也十五了,到了相看的年纪。
只是在裴家,裴锦言的光芒实在过盛,裴锦瑞又是二房的庶子,几乎成了透明人般的存在。
“二哥哥好。”
裴锦瑞看着她,“四妹妹今日,很好看。”
“多谢二哥哥。”她行了礼要走,却不防孙榕榕看到两人,脸色很是不善地过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看向裴锦瑞,神色十分倨傲,“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如果是旁人看见,恐怕都瞧不出,说这话的人是寄居在裴府的表**,而被骂的竟然是裴家的二公子。
裴锦瑞脸色却讪讪的,很没底气,“表妹。”
“谁是你的表妹。”孙榕榕鄙夷极了,“怎么,打主意竟是到了这个地方,今日是什么场合你心中没点数?若是耽误了表兄的事,瞧姨母会怎么处置你,”
裴锦瑞面色尴尬又点了丝惧怕。
孙榕榕再看向晚宁,“四妹妹,姨母替你寻的亲事,你倒是推脱得一干二净,今日倒又是出门了,怎么,是摆明了看不上姨母选的人,还是说…”她突然捂住口,惊讶,“难道你是心中有人了,莫非…你们二人…”
晚宁实在诧异,裴锦瑞在二房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面对这样的辱骂和污蔑,竟然也能一个字都不敢说。
晚宁往前一步,“这样的玩笑,表姑娘应当知晓,是开不得的,今日来的人那般多,若是被人听去了….”
“怎么,只许你们干,不许旁人说啊?”
晚宁是真的诧异了,这表姑娘在旁人面前,一贯是乖顺听话的,如今怎如此凶悍。
“那表姑娘可有证据,这事若是传开,我倒是不打紧的,裴家的名声恐怕就要被表姑娘败光了,哦对了,兄长也名声估计也会被连累才是。”
孙榕榕的脸色这才难看起来。
她本也是没打算在今日惹事的,只是这裴晚宁过来的时候,她瞧见她分明还是从前一贯的装扮,只不知为何,却格外美丽,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不安,十分不安。
“若是同若说一句话就要被这般污蔑,我还是同二哥哥说话,表姑娘方才还同外男说了一句,若我同二哥哥有什么,以表姑娘的说法,是否已经与旁人私定终身,珠胎暗结…”
“你胡说八道!”孙榕榕气急。
晚宁对着她歪头笑笑,“原来表姑娘还知道胡说八道四个字啊。”
“那日后,可莫要再如此做才好。”
孙榕榕气得咬牙,偏偏还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去,她本就是随意污蔑,那裴锦瑞再二房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她是骂习惯了的,这裴晚宁,怎那般伶牙俐齿。
不等她说什么,那边裴锦书和几个贵女过来,“这是怎么了,还吵起来了,锦书,这三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裴锦书脸色难看,这三人都是她不喜的,若非吵嘴起来,又有郡主瞧见非要过来看看,她是打死也不打算理他们的。
他们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在这样的场合,竟还敢吵嘴起来,简直是丢国公府的脸,
“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自己会后院去,等晚些母亲来问你们的罪。”
晚宁今日过来是有自己打算的,怎可能轻易就走了,“三姐姐,不过是兄妹间说笑几句,若是真回去了,反而才惹人议论,夫人知晓了,只怕会更生气。”
裴锦书怎么可能听她的,登时面色就难看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说我做错了,敢教训我?”
晚宁镇定自若,“三姐姐说笑了,咱们平日里爱这般说笑,倒是叫各位姐姐见笑了。”
说话的时候抬眼轻轻看了众人一眼,以作礼貌,可目光扫过郡主身后的侍卫时,顿住,轻轻拧眉,心头总觉得不好,可却又说不上来。
裴锦书这才想起,周围还有好些贵女,闹大了,丢的便是国公府的面子,今日的事情,说到底是孙榕榕闹起来的,她狠狠地瞪向孙榕榕,尤不解气,刚要开口,
晚宁看向远处,“啊,兄长来了,还有镇北侯世子也在。”
小说《逃跑那天,义兄下令满城追捕》 第7章 试读结束。
《逃跑那天,义兄下令满城追捕》裴晚宁裴锦言完结版精彩阅读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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