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晚,他叫陆知衍,我们的故事,始于十七岁的盛夏,终于二十八岁的暮春,
整整十一年,不长不短,却耗尽了我所有的深情与热忱。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夫妻,
不再是亲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第一章民政局的最后一程“温晚,进去吧,
办完手续,大家都解脱了。”陆知衍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温度,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仿佛这十一年的感情,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结束的游戏。我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可我知道,不能哭,不能示弱,
在他面前,我最后的尊严,必须守住。“好。”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清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率先迈步走进了登记处的大门。室内的光线明亮,空调风微凉,
办事员是一位中年大姐,抬头看到我们,
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小两口是来登记结婚的吧?这边坐,先填表格。
”我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离婚申请表的申请人一栏,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决绝。陆知衍也跟着坐下,接过笔,
沉默地填写着信息,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办事员看到我们填写的表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里满是惋惜:“你们这是……要离婚啊?看着多般配的一对,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互相让一让,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大姐,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心意已决,感情破裂,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感情破裂?”办事员还是不甘心,“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看着年纪也不大,
肯定是一时冲动。”“十一年。”我轻声说道,这四个字,像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十一年,从校服到婚纱,从一无所有到事业小成,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享过福,
一起熬过无数个难捱的夜晚,可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败给了人心。
陆知衍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低下头,快速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将表格推给办事员:“麻烦尽快办理,我还有事。
”他的语气里满是催促,那股不耐烦,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我们离婚的场景,或许会大吵大闹,
或许会泪流满面,或许会有太多的不舍与纠缠,可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平静,这样仓促,
这样,毫无留恋。办事员看着我们,叹了口气,不再劝说,熟练地办理着手续,
打印出离婚冷静期的回执单,递到我们面前:“冷静期三十天,
三十天后如果双方还是坚持离婚,就过来领离婚证。这段时间,你们再好好想想,
毕竟十一年的感情,不容易。”我接过回执单,指尖冰凉,薄薄的一张纸,却重若千斤,
它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我们的过去与未来,彻底分割开来。陆知衍拿起属于他的那一份,
随手塞进西装口袋,起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停留。我跟在他身后,走出登记处,
暮春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我心底的寒意。他走到他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
回头看我,语气平淡:“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我拒绝道,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上车。”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是从前那种掌控一切的模样,可如今,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无比陌生。我沉默了片刻,
还是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从前,副驾驶是我的专属位置,他说,那个位置,
只能坐我一个人。可现在,我连靠近那个位置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知道,那里,
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据。车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一路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每一处,
都藏着我们的回忆,可如今,那些回忆,都成了扎在我心上的刺,一碰就疼。车子缓缓行驶,
突然,一阵轻柔又带着撒娇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死寂。陆知衍看都没看我,
直接拿起手机,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和刚才对我的冷漠,判若两人。“喂,
月月,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宠溺,
那是我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模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生声音,虽然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知衍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我肚子好饿,
想吃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法式餐厅的甜品,你答应过我的,今天要陪我一起去的。
”“乖乖,我马上就到,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芒果慕斯,好不好?”陆知衍轻声哄着,语气里的温柔,是我奢求不来的。
“好呀,知衍哥最好了。”女生娇笑着,又说了几句腻歪的话,才挂了电话。挂了电话,
陆知衍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冷漠,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人,不是他。他目视前方,
开车的速度快了几分,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显然,那个叫念念的女孩,
才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人。我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传来一阵钝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那个女孩,叫苏月月,
是陆知衍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年轻,漂亮,充满活力,有着我没有的青春朝气,
也有着我早已褪去的娇憨与柔弱。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在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那个爱了我十一年的男人,会真的背叛我,
会真的为了别人,放弃我们整整十一年的感情。直到他亲口跟我提出离婚,
说他要给苏月月一个名分,说他对我,只剩下亲情,没有爱情了,我才彻底清醒,原来,
有些感情,真的会说散就散,有些人,真的会说变就变。车子行驶到我住的小区门口,
缓缓停下。“到了。”陆知衍冷冷地说道。我推开车门,下车,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
径直往小区里走。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就会舍不得,就会放下所有的尊严,
去求他不要走。可我不能,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底线,既然他不爱了,
既然他选择了别人,那我就放手,放他走,也放我自己一条生路。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陆知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温晚,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有事打电话?
还有什么事值得我打电话给他呢?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从今往后,山海相隔,
永不相见,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第二章尘封的伤痛与意外的惊喜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
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我和陆知衍一起买的房子,我们在这里住了五年,
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的回忆,可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我换了鞋,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我哭的不是离婚,不是失去陆知衍,
而是哭我这十一年的青春,哭我毫无保留的付出,哭我掏心掏肺的爱,
最终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十七岁那年,我在校园的梧桐树下遇见陆知衍,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眼镜,温文尔雅,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草。那时候的我,平凡普通,
不起眼,却偏偏对他一见倾心。我鼓起勇气追他,给他送早餐,给他补习功课,
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整整追了他一年,
他才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恋爱后,我们一起努力学习,约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高考结束,
我们如愿以偿,进入了同一所重点大学,同一座城市。大学四年,我们是人人羡慕的情侣,
他对我呵护备至,温柔体贴,说等毕业就娶我。毕业后,我们一起打拼,租过小房子,
吃过泡面,熬过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日子虽然苦,却很幸福。他创业初期,遇到无数困难,
是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向父母借钱,支持他,陪着他度过最难的时光。
他公司慢慢走上正轨,越做越大,我们也终于攒够了钱,买了房子,举行了婚礼。婚礼上,
他握着我的手,眼含热泪,说:“温晚,谢谢你陪我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这辈子,
我只会爱你一个人,永远不会辜负你。”那时候的我,信以为真,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幸福下去,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携手白头,共度余生。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不过短短七年婚姻,四年恋爱,十一年的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新鲜感的侵蚀,
抵不过外界的诱惑。三个月前,我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那天,
陆知衍说公司有一份重要合同落在家里,让我赶紧给他送过去,他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
耽误不得。我不敢耽误,拿着合同就开车往他公司赶,路上,一辆大货车突然闯红灯,
迎面撞了过来。剧烈的撞击感传来,我瞬间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
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疼得钻心。医生告诉我,
我的左腿是粉碎性骨折,能不能恢复好,还是个未知数,后期需要长时间的复健,稍有不慎,
就可能留下后遗症,甚至影响以后正常走路。我躺在病床上,害怕,无助,
第一时间就想给陆知衍打电话,想让他陪着我,想靠在他怀里,寻求一丝安慰。
可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都是关机。我让闺蜜林溪帮我联系他,林溪打了很久,
才终于打通,可陆知衍却说,他在国外出差,有重要的合作要谈,走不开,
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找护工,他忙完就回来。那时候的我,还傻傻地相信他,
以为他真的是在忙工作,心疼他辛苦,不让林溪打扰他。直到后来,林溪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看到他陪着苏念念在国外旅游,看风景,吃美食,晒合照,亲密无间,我才知道,
他所谓的出差,不过是陪着别的女人游山玩水,而我,却在医院里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生死未卜。我不敢告诉父母我的伤情,怕他们担心,只能让林溪陪着我,做手术,做复健,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难熬的时光。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背叛与绝望,
双重打击,让我无数次想要放弃。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我彻底心死。那个我用整个青春去爱,
用全部去守护的男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却陪着别的女人,对我不管不顾,这样的人,
不值得我再留恋,不值得我再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出院后,我搬回了我们的家,
他也回来了,对我的伤情,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几句,没有丝毫心疼与愧疚,
反而处处维护苏念念,说我不懂事,说他和苏念念只是普通朋友,让我不要多想。
直到苏月月找上门,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哭着让我成全他们,陆知衍才终于摊牌,
跟我提出了离婚,说他爱的是苏月月,要对她和孩子负责,让我放手。多么可笑,
我为他付出一切,陪他吃苦受累,他却在我受伤的时候,背叛我,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还要我放手,给他们腾位置。我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很平静地答应了离婚。既然他不爱了,
既然他选择了别人,那我就体面地放手,不纠缠,不打扰,保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眼泪流干了,心里的痛,却丝毫没有减轻。我起身,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
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洗手池边,干呕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
却又很陌生。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不敢相信。
我快步走到卧室,打开抽屉,翻出验孕棒,走到卫生间,怀着忐忑的心情,做了检测。
几分钟后,看着验孕棒上两条清晰的红杠,我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泪,
再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我怀孕了。在我和陆知衍离婚,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
我竟然怀孕了。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们曾经盼了很多年,想要一个孩子,
可一直都没有,如今,我们要离婚了,彼此成为陌生人了,孩子却来了。
我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有惊喜,有慌乱,有不舍,也有绝望。
这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可我又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我能一个人把他养大吗?我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哭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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