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月没有接话,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后才说:“我跟你一起去。”
陆征野皱眉:“路太颠,你在家等着。”
“我想去。”她看着他,语气含着似有若无的低迷,“我不知道还能看几次这条路上的风景。”
陆征野低下头,把搪瓷缸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那你穿厚点。”
补给车是一辆军绿老卡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兵,姓周。
他看见陆征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陆征野?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退伍了,回来看看。”
陆征野把沈舒月扶上车,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
车厢板硬得硌骨头,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叠好,垫在她腰后面。
“这位是?”老周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老战友,路过。”
听到陆征野对自己的介绍,沈舒月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没有反驳。
山路颠得厉害,每过一个坑她都觉得自己要被震散架了。
她咬着牙没出声,但手把车厢板攥得死紧。
陆征野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她的肩膀靠上他的手臂,车子又一颠,她几乎倒在他身上。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把另一只手撑在车厢板上,替她挡住颠簸。
“你以前出车也这么颠吗?”沈舒月忍不住问。
陆征野看着外头的雪,目光沉远:“比这颠,军车钢板硬,坐一整天能把骨头颠散架。”
到了县医院,陆征野去药房拿药,沈舒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在军区总院。
她一个人在走廊里坐了无数次,等待检查结果,等待手术签字,等待自己还能活多久的通知。
那时候没有人陪她。现在有个人在替她拿药,去交钱,去跟药房的护士核对剂量。
陆征野拎着一袋药走回来:“走吧。”
沈舒月站起来,忽然晃了一下,他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她嚅了下有些苍白的唇:“没事……坐久了腿麻。”
陆征野却拧紧眉头,沈舒月把脸别开,不敢看他的眼睛。
回到林场,天已经黑了。
陆征野把炉子捅开,烧了壶热水。
沈舒月坐在床边,把药一盒一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后天。”
没头没尾的话让陆征野一愣:“什么?”
她眸光暗了下去:“后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陆征野的手顿了一下。
炉子里的火光将沈舒月的脸映出几分红润:“我们那儿兴过整生日,三十是大生日,要摆酒、请客、收红鸡蛋。”
“我以前想,三十岁那年你在边防,肯定回不来,我就不摆酒了。等你探亲假回来,咱俩煮碗面,打两个荷包蛋,就咱俩。”
陆征野喉结滚动:“三十就三十,面我给你煮,荷包蛋打两个。”
小说《八零之尺素寄情过山河》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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