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网吧打出的资料折好塞进口袋。
乘电梯回到病房走廊，就看见顾浩坐在椅子上。
他拿着文件旁边放着印泥，见我走过来连声妈都不叫。
“赶紧过来按手印。”
我拿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上面写着放弃财产公证书。
不仅要求我放弃六百万拆迁款和那套大平层。
最后一条还写着：
“本人承认，十年前因个人原因，弄丢婆婆手术费十万元整，导致其延误治疗死亡。本人愿承担一切道德谴责，并自愿净身出户作为补偿。”
看着这公证书，我气笑了。
“顾浩，这是你爸让你拿来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顾浩翘着二郎腿边打游戏边说。
“谁想的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这就是事实。”
“你赶紧签了，签完我好回去打游戏，别耽误我时间。”
我将公证书撕成两半砸他脸上。
“事实？”
我沉脸质问。
“你身上穿的外套鞋子，还有一年五万的补习班。”
“哪一样不是我熬夜洗盘子搬货换来的钱？”
“你现在拿着我赚的钱，让我承认我是杀人犯？”
顾浩被砸了脸火冒三丈，站起身指着我鼻子就骂。
“你少在这拿钱压我！”
“我爸说了，你赚的那些钱，都是在给我们家赎罪！”
“你一个杀人犯，还有脸提钱？”
“顾浩说得对！”
走廊另一头顾泽走过来把顾浩拽到身后。
患者的家属正在排队打水，他故意提高音量。
“大家都来看看啊！”
“这就是我那个不要脸的老婆！”
“十年前偷偷拿我妈十万块救命钱去打牌输光！”
“害得我妈死在手术台上！”
“我看在孩子份上养了她十年。”
“现在家里拆迁，她不仅想讹儿子的房还想拿钱填娘家！”
周围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天呐，这还是人吗？”
“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女的，怎么这么恶毒。”
“这种女人就该直接拉去枪毙，还敢要拆迁款？”
人群指指点点，顾浩见有人撑腰冲上来狠推我肩膀。
我没站稳踉跄摔地，手掌擦过地砖破了皮。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赶紧去死吧！”
“你活着就是我们家最大的耻辱！”
“我找女朋友都不敢说有你这么个妈！”
坐在地上看着这对父子，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平静爬起拍掉灰尘掏出网吧打的纸，甩在顾泽脸上。
“顾泽，你造谣之前，最好先看看这是什么。”
纸张最上面是十年前那十万块的银行流水。
印着顾泽实名账户和婆婆死那天转给林雅的记录。
下面还有十年来我打入他账户的工资流水，九十万零八千。
顾泽看清地上的纸张表情僵住，眼睛睁大嘴唇哆嗦着。
旁边有眼尖的看清了流水单。
“哎？这上面怎么是这男的转账给一个叫林雅的女人？”
“十万块钱？这不就是他刚才说的救命钱吗？”
“搞了半天是他自己把钱转小三了，黑锅扣老婆头上？”
刚才骂我的人全都转头盯着顾泽。
顾泽脸发青。
“你……你个疯子！你从哪弄来的这些假东西！”
他结巴骂着，拽住还在叫嚣的顾浩匆忙溜走。
“浩浩，我们走，别理这个神经病！”
人群渐渐散去，我弯腰一张张捡起流水单。
主治医生出办公室看一眼我破皮的手，叹气递来单子。
“周女士，我向院领导申请了延缓四十八小时缴费。”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你赶紧想办法凑钱吧，你妈的病，拖不起了。”
我接过特批单眼眶泛红。
“谢谢您，医生。”
“钱，我马上就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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