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尘埃里,活成了光》小说晓慧罗志刚孙爱华免费阅读

这本《她从尘埃里,活成了光》小说讲述了主人公晓慧罗志刚孙爱华的故事非常好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小说精彩节选罗志刚带了人来,冯阿姨拿了证明。炉子坏了,明天修修还能用。妈妈哭了。”她停笔,看着跳动的火苗。然后用力写下最后一句:“我………

这本《她从尘埃里,活成了光》小说讲述了主人公晓慧罗志刚孙爱华的故事非常好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小说精彩节选罗志刚带了人来,冯阿姨拿了证明。炉子坏了,明天修修还能用。妈妈哭了。”她停笔,看着跳动的火苗。然后用力写下最后一句:“我……

第一章声控灯下的微光声控灯又灭了。杨晓慧跺了下脚,昏黄的光重新从头顶洒下来,

照着手里卷边的英语课本。楼道里飘着霉味和谁家炒辣椒的呛味,墙皮掉了一块,

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安全生产”四个字还印在墙上,油漆早就斑驳了。

“abandon,a-b-a-n-d-o-n,放弃……”她念得很轻,怕吵着邻居。

可隔壁“哐当”一声,酒瓶子砸在地上的声音脆得刺耳。“老子当年在车间里流汗的时候,

你们他妈在哪儿呢!”刘建军的吼声隔着门板传过来,含糊不清,“现在说下岗就下岗,

买断工龄?那几个钱够干嘛的!”杨晓慧缩了缩脖子,把课本往怀里搂紧了些。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拖。她探头往下看,母亲孙爱华正扶着栏杆往上爬,

肩上挎着那个褪了色的布包,里面是没卖完的茶叶蛋和包子。“妈。”晓慧喊了一声。

孙爱华抬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怎么在楼道里看书?多暗啊。”“屋里灯坏了。

”晓慧合上书,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孙爱华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冷掉的包子,

皮都硬了。“将就吃,明天妈早点收摊,给你煮面条。”母女俩刚走到家门口,

隔壁门“吱呀”开了。罗志刚低着头走出来,瘦高的身子像根竹竿。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骨节突出。没看她们,径直往楼下走。

刘建军的声音追出来:“有种别回来!跟你那个跑了的妈一个德行!”罗志刚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消失在楼梯拐角。孙爱华叹了口气,掏钥匙开门。屋里比楼道还暗,

只有窗户外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十平米不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蜂窝煤炉子挤在墙角。

晓慧把包子放在桌上,去摸火柴点煤油灯。灯刚亮起来,敲门声就响了。

冯秀英端着个碗站在门口,碗里是油汪汪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爱华,我刚炖的,

给晓慧补补。”孙爱华连忙摆手:“冯姐,这怎么行……”“行了行了,跟我客气啥。

”冯秀英硬把碗塞她手里,“孩子正长身体呢,天天啃冷包子哪行。

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要是有人家晓慧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她往隔壁瞟了一眼,

压低声音:“建军又喝多了?”孙爱华点点头。“造孽啊。”冯秀英摇摇头,

“志刚那孩子……唉。你们趁热吃,我回去了。”门关上,红烧肉的香味一下子散开。

晓慧盯着那碗肉,咽了咽口水。孙爱华夹了一大块放进她碗里:“快吃。”“妈你也吃。

”“妈不饿。”晓慧不说话了,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就着肉香慢慢嚼。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把她和母亲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第二章巷口血战护花厂区子弟中学的操场坑坑洼洼,篮球架锈得只剩半个框。

教学楼是三层的红砖楼,墙上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掉了好几个字。上课铃响了半天,

初三二班教室里还乱哄哄的。后排几个男生在传纸条,中间两个女生对着小镜子梳头发。

杨晓慧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课本摊得整整齐齐。门被推开。

新来的语文老师赵文涛走进来,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衬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又嗡嗡起来。

“听说以前是省城重点中学的……”“怎么跑咱这破地方来了?”赵文涛没说话,

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平凡的世界。“今天不讲课。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渐渐静了,“我给大家读一段书。”他翻开手里那本旧书,

开始读。读的是孙少平在县城高中吃丙菜黑馍的那段。声音很平实,没有刻意煽情,

可字句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杨晓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师。她手指抠着桌沿,

抠得发白。后排传来鼾声。罗志刚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校服外套皱巴巴裹在身上。

他同桌用胳膊肘捅他,他没动。赵文涛抬眼看了看,没停,继续读。下课铃响的时候,

罗志刚才醒。他揉着眼睛站起来,拎起书包往外走。经过讲台时,赵文涛叫住他:“罗志刚。

”他停下,没回头。“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罗志刚肩膀僵了一下,没应声,走了。

放学路上,杨晓慧抱着刚买的教辅资料往家走。路过街角台球室,里面烟雾缭绕,

几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叼着烟,球杆撞得啪啪响。她加快脚步。拐进小巷,突然被人堵住了。

三个职高的混混围上来,领头的瘦高个嘴里叼着牙签,笑得不怀好意:“哟,

这不是咱们厂区的学霸嘛。”晓慧往后退,背抵着墙。“别怕呀。”瘦高个伸手要摸她脸,

“哥哥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顺便借点钱花花。听说你妈摆摊生意不错?

”旁边两个哄笑起来。晓慧攥紧手里的书,指甲掐进掌心。“我没钱。”“没钱?

”瘦高个脸一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话没说完,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踉跄。

罗志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只手抓着瘦高个的后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他没说话,

眼睛黑沉沉的。“罗志刚?**多管闲事!”瘦高个挣开,啐了一口,“兄弟们,揍他!

”三个人扑上来。罗志刚没躲,迎上去一拳砸在瘦高个脸上。牙签飞了,血从鼻子里冒出来。

另外两个从后面抱住他,瘦高个爬起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晓慧尖叫:“别打了!

我去叫老师!”“叫啊!”瘦高个喘着粗气,“你看谁敢管!”罗志刚弓着身子,突然发力,

挣开束缚,回身一拳又砸中一个。混战持续了几分钟,

直到巷口传来大人的呵斥声:“干什么呢!”三个混混跑了。罗志刚靠在墙上,喘得厉害。

校服扯破了,嘴角渗血,左边眼角青了一大块。晓慧跑过去,想扶他。他推开她的手,

自己站直,抹了把嘴角的血,转身就走。“罗志刚!”晓慧喊他。他没停。晓慧追了两步,

又停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教辅资料,封面被攥皱了。巷子尽头,

罗志刚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第三章城管掀摊风波起孙爱华的小摊摆在厂区门口那条街上。一个煤炉,一口锅,

几张小板凳。茶叶蛋在锅里咕嘟咕嘟滚着,包子蒸笼冒着白气。下午四点,人最多的时候。

“爱华,来两个茶叶蛋。”“好嘞。”孙爱华麻利地夹蛋,装袋,收钱。围裙上沾着油渍,

手指被热气熏得发红。晓慧放学路过,远远看见母亲佝偻着腰在忙,脚步顿了顿,

没过去打招呼。她得赶紧回家写作业,晚上还要背单词。刚走出几步,街那头突然骚动起来。

“城管来了!”小贩们像受惊的鸟,抓起东西就跑。孙爱华手忙脚乱地关火,收摊,

可炉子太沉,锅里的汤晃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三个穿制服的人已经到跟前了。

“说了多少次不准在这摆摊!”领头的是个胖子,一脚踹在炉子上。煤炉“哐当”倒地,

炭火滚出来,茶叶蛋撒了一地,在尘土里打滚。孙爱华愣住了,然后猛地蹲下去捡那些蛋。

手指碰到还烫的炭火,她缩了一下,又伸出去。“捡什么捡!”胖子又踢了一脚,蒸笼翻了,

包子滚进污水沟。孙爱华抬头,眼睛红了:“同志,我就摆一会儿,

孩子等着吃饭……”“谁不等吃饭?”胖子不耐烦,“赶紧走,再摆全没收了!

”晓慧冲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母亲蹲在地上,头发散乱,手指黑乎乎的,

正一个一个捡那些脏了的茶叶蛋。“妈!”她跑过去,挡在母亲面前,

瞪着那个胖子:“你们凭什么踢我家东西!”胖子乐了:“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一边去。

”“你们这是欺负人!”晓慧声音发抖,“我妈摆摊怎么了?不偷不抢,凭什么不让摆!

”“哟,还挺横。”胖子伸手推她肩膀,“让开!”晓慧被推得往后一退,差点摔倒。

“别碰我女儿!”孙爱华站起来,把晓慧拉到身后,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走,

我们这就走……”“现在想走?晚了。”胖子指着地上的东西,“这些,没收了。

”旁边两个城管上前就要搬炉子。“我看谁敢动。”罗志刚站在街对面,

手里拎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街坊少年,都是厂区里半大的孩子,

一个个梗着脖子。胖子脸色变了:“你们想干嘛?聚众闹事啊?”“闹事的是你。

”罗志刚走过来,木棍杵在地上,“人家孤儿寡母摆个摊,碍着你什么事了?”“就是!

”后面一个少年喊,“孙阿姨摆多少年了,以前怎么没人管?”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胖子有点慌,但还强撑着:“这是规定!这条街不准摆摊!

”“哪条规定写着你就能踢人家炉子?”一个中年妇女挤进来,是冯秀英。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直接怼到胖子面前,“看清楚!居委会开的证明,孙爱华同志家庭困难,

允许在指定区域摆摊经营!你们哪个部门的?工号多少?我找你们领导问问!

”胖子接过证明看了又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冯秀英趁热打铁:“大家评评理,

爱华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摆个摊糊口容易吗?你们上来就砸,还有点良心没有?

”围观群众开始帮腔。“就是,太欺负人了。”“人家孩子学习那么好,将来有出息了,

看你们脸往哪搁。”“赶紧道歉!”胖子额头冒汗,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

扔下一句“下次注意点”,灰溜溜走了。冯秀英松了口气,

转身扶住孙爱华:“没事了没事了。”孙爱华眼泪终于掉下来,抓着冯秀英的手:“冯姐,

谢谢你……”“谢啥。”冯秀英拍拍她,又看向罗志刚那几个少年,“你们也是,赶紧散了,

别惹事。”少年们嘻嘻哈哈走了。罗志刚没走,弯腰帮孙爱华收拾地上没摔坏的东西。

炉子坏了,修修还能用。茶叶蛋脏了,不能卖了。晓慧站在旁边,看着罗志刚沉默的侧脸。

他眼角那块淤青还没消,现在看着更明显了。收拾完,罗志刚拎起坏了的炉子:“孙姨,

我帮你拿回去。”孙爱华连连点头:“哎,好,谢谢志刚。”回家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孙爱华还在抹眼泪,晓慧搀着她。罗志刚走在前面,背影挺直。晚上,煤油灯下。

晓慧翻开日记本,钢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才一笔一划地写:“今天城管来了,

踢翻了妈妈的炉子。妈妈蹲在地上捡茶叶蛋,手指都烫红了。我冲上去,被他们推开了。

罗志刚带了人来,冯阿姨拿了证明。炉子坏了,明天修修还能用。妈妈哭了。”她停笔,

看着跳动的火苗。然后用力写下最后一句:“我必须离开这里。

”第四章暗巷守护者赵文涛在教室后面贴了张纸:课外阅读小组,每周三放学后,

自愿报名。贴了一个星期,纸上只有一个名字:杨晓慧。周三放学,其他学生一窝蜂跑了。

晓慧抱着书包走进教师办公室。赵文涛正在批改作业,看见她,笑了:“还真来了。

”“老师,就我一个人吗?”“一个人也是小组。”赵文涛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

《围城》《活着》《百年孤独》,书脊都磨毛了,“这些你先拿去看,看完咱们讨论。

”晓慧接过书,像接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老师,”她犹豫了一下,“您为什么来我们学校?

”赵文涛推了推眼镜:“你觉得呢?”“他们说……您是犯了错误,被发配下来的。

”赵文涛笑了,笑得有点苦:“算是吧。不过也不全是。”他看向窗外,

操场上几个男生在踢一个破足球,“我以前觉得,教育就是要把最好的学生送进最好的大学。

后来发现,有些地方,连让学生读完高中都难。”晓慧低头摸着书皮。“杨晓慧,

”赵文涛声音温和,“你是我见过最用功的学生。但用功不够,还得看见更大的世界。

这些书,”他指了指她怀里的书,“就是窗户。”从那天起,每周三成了晓慧最期待的日子。

赵文涛会跟她讲鲁迅的骨头,讲沈从文的边城,讲海子的面朝大海。

有时候也讲他自己的大学时光,讲省城的图书馆有多大,讲未名湖的秋天。“老师,

您还会回去吗?”“不知道。”赵文涛说,“但你应该去。北京,上海,广州,

那些地方才有真正的舞台。”晓慧眼睛发亮。她开始更拼命地读书。煤油灯常常亮到半夜,

孙爱华催几次才肯睡。眼睛熬红了,就用冷水敷敷。晚自习九点结束。

从学校到家要经过两条黑漆漆的小巷。以前晓慧总是跑着过去,现在她发现,

有个人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第一次发现是周三晚上。她抱着赵文涛借的新书往家走,

巷子口蹲着几个抽烟的社会青年,冲她吹口哨。晓慧加快脚步。“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啊?

”一个黄毛站起来,挡在她前面。晓慧抱紧书,往后退。黄毛伸手要拉她书包带子。“滚。

”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罗志刚走出来,手里拎着半块砖头。他个子高,

阴影把黄毛整个罩住。黄毛愣了一下:“罗志刚?关你屁事。”“关我事。

”罗志刚把砖头在手里掂了掂,“再说一遍,滚。”另外几个也站起来,双方对峙了几秒。

黄毛啐了一口:“行,你牛逼。”带着人走了。罗志刚扔掉砖头,看也没看晓慧,

转身往反方向走。“罗志刚。”晓慧叫住他。他停下,没回头。“谢谢你。”“……顺路。

”他走了。晓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怀里书的棱角硌得胸口有点疼,

但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后来几乎每晚都是这样。她走出校门,

就能看见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他不靠近,不搭话,就这么隔着十几米跟着,

直到她走进楼道,听见她跺亮声控灯,脚步声才会消失在夜色里。

第五章卖血筹钱救急刘建军又喝醉了。这次醉得特别厉害。

因为下午他去厂里领了下岗买断工龄的钱,厚厚一沓,揣在怀里还没捂热,晚上就发现没了。

“钱呢?!老子的钱呢!”他在屋里翻箱倒柜,眼睛血红。罗志刚靠在门边,冷冷看着他。

“是不是你拿了?!”刘建军扑过来,揪住他衣领,“说!是不是你偷了!”“我没拿。

”“放屁!”刘建军一巴掌扇过去,“老子养你这么大,**学会偷钱了!跟你妈一样,

都是**!”罗志刚脸偏过去,嘴角裂了。他没擦血,盯着刘建军:“你再提我妈试试。

”刘建军被他的眼神慑了一下,随即暴怒,抄起桌上的酒瓶砸过来。罗志刚偏头躲开,

酒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滚!给老子滚!”刘建军嘶吼着,把能扔的东西都扔过来。

罗志刚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口袋里只有五毛钱,买了两个馒头,

蹲在录像厅门口啃。录像厅老板认识他,挥挥手:“进去吧,今天放《古惑仔》。

”他在乌烟瘴气的录像厅里待了三天。白天帮老板打扫卫生换顿吃的,

晚上就缩在破沙发上看屏幕里打打杀杀。陈浩南山鸡讲义气,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看得眼睛发涩。第四天下午,冯秀英找来了。“志刚!你爸出事了!

”罗志刚眼皮都没抬:“死了?”“你这孩子!”冯秀英急得跺脚,“是你孙姨!

急性阑尾炎,送医院了!晓慧一个人在医院守着,哭得不成样子!

”罗志刚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他冲出去,跑得肺都要炸了。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他挨个病房找,最后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看见了杨晓慧。

她缩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作业本,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写字。旁边放着半个冷馒头,

硬邦邦的。听见脚步声,晓慧抬头。眼睛又红又肿,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罗志刚没说话,盯着手术室门上“手术中”三个红字。

“冯阿姨去凑钱了。”晓慧声音哑哑的,“医生说手术费要一千多,我们……我们没那么多。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手在抖,字歪歪扭扭。罗志刚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去了血站。“一次最多四百。”窗口里的女人头也不抬。“抽。”罗志刚伸出胳膊。

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咬住牙。血顺着管子流进袋子里,袋子慢慢鼓起来。他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晓慧缩在椅子上写作业的样子,还有旁边那个冷馒头。抽完血,他领了四百块钱,

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走出血站时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回到医院,

手术已经结束了。孙爱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冯秀英正在喂她喝水。晓慧站在走廊窗口,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罗志刚走过去,把钱塞给她。晓慧低头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四百块,

又抬头看他。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你哪来的钱?”“别问。

”罗志刚转身要走。“罗志刚!”晓慧拉住他袖子,触手冰凉,“你是不是……”“不是。

”他甩开她的手,“赶紧交费去。”他走了,脚步有点飘。晓慧攥着那四百块钱,

攥得手心出汗。她跑去缴费窗口,把钱递进去,看着工作人员盖章,开收据。回到病房,

冯秀英小声说:“刚才志刚来了?”“嗯。”“这孩子……”冯秀英叹气,

“他爸把他赶出来了,这几天不知道在哪混。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眼睛都是红的。

”晓慧没说话,走到窗边。楼下,罗志刚正走出医院大门,瘦削的背影融进夜色里。

第六章黑暗里的告白孙爱华出院后,晓慧参加了全市数学竞赛。她拿了二等奖,

奖金三百块。她给母亲买了条新围裙,蓝底白花,比原来那条破的好看多了。

孙爱华摸着围裙,眼圈又红了:“花这钱干啥……”“妈,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

”剩下的钱,她去药店买了最好的跌打药膏。用报纸包好,等在罗志刚家门口。

罗志刚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看见她,愣了一下。“给你。”晓慧把药膏递过去。

罗志刚没接:“不用。”“你眼角一直没好。”晓慧执拗地举着,

“还有上次医院的钱……谢谢你。”“说了不用。”罗志刚绕开她,掏钥匙开门。

晓慧跟着他:“罗志刚,你能不能别总这样?”“哪样?”“总把自己关起来,

谁都不让靠近。”晓慧声音有点急,“我知道你爸对你不好,可冯阿姨关心你,

孙姨也关心你,我……我也……”罗志刚手停在钥匙上,回头看她。楼道灯暗,

他眼睛黑得像深井。“杨晓慧,”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晓慧往前走一步,“就因为我家穷,你家也穷?

就因为我们在厂区长大,没去过省城没见过世面?”罗志刚不说话。“是,你现在混日子,

打架,在录像厅待着。”晓慧声音抖起来,“可你明明不笨!

赵老师说你初一时数学考过年级第一!你为什么就放弃了?”“你懂什么。

”罗志刚声音很低,“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的。”“那你就想啊!”晓慧眼泪掉下来,

“你想啊!罗志刚,你想离开这里吗?你想去外面看看吗?你想让你爸看得起你吗?

”罗志刚拳头攥紧了。“我想。”晓慧抹了把眼泪,“我想得快疯了。

我每天晚上背单词背到睡着,做梦都在做数学题。因为我知道,除了读书,我没别的路。

你呢?你就甘心一辈子在这烂泥里打滚?”“不甘心又能怎样?”罗志刚突然吼出来,

“我爸下岗了,我妈跑了,家里一分钱没有!我他妈连高中都读不起!你让我怎么想?

拿什么想?!”吼完,两个人都愣住了。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有晓慧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罗志刚哑着嗓子说:“你走吧。”“我不走。”晓慧在黑暗里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罗志刚,如果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那你就走进我的世界。”她往前走,

把药膏塞进他手里。“药膏你拿着。还有,”她深吸一口气,“下周三开始,

赵老师晚上给我补课,在办公室。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听。赵老师说,只要想学,

什么时候都不晚。”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罗志刚站在原地,

手里那管药膏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慢慢握紧,塑料管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第七章省城集训风波赵文涛带来消息的时候,晓慧正在做物理题。“省城有个作文集训,

全市只有两个名额。”赵文涛眼睛发亮,“费用全免,食宿都包。我推荐了你。

”晓慧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真的?”“真的。”赵文涛把通知推到她面前,

“下周一报到,去一周。晓慧,这是机会。去省城看看,听听省重点老师的课,

认识其他学校的学生。”晓慧盯着通知上的红章,心跳得厉害。可很快,

她眼神暗下去:“老师,路费……”“路费我帮你出。”“不行。”晓慧摇头,

“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晚上回家,她把通知给孙爱华看。孙爱华识字不多,

但听懂了“省城”“全免”这几个字。“去!必须去!”孙爱华斩钉截铁,

“钱的事妈想办法。”她翻箱倒柜,最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老式手表,表盘已经泛黄。“你爸留下的。”孙爱华摩挲着表链,

“本来想等你考上大学再给你……现在卖了,够路费。”“妈,不行……”“怎么不行?

”孙爱华眼圈红了,“你爸要是知道你能去省城学习,肯定高兴。卖!”第二天,

孙爱华去了当铺。回来时手里攥着八十块钱,递给晓慧时手还在抖:“够吗?”晓慧接过钱,

纸币被母亲的手汗浸得微潮。她重重点头:“够。”出发前夜,晓慧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件换洗衣服,一本笔记本,两支笔。她把钱缝在内衣口袋里,

针脚密密的。有人敲门。是罗志刚。他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个信封。“给你。”他递过来。

晓慧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零钱,一块的,五毛的,还有几张毛票。最上面有张字条,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用力:“好好飞。”她抬头看他。他别过脸,

看着黑漆漆的楼道。“你哪来的钱?”“你别管。”罗志刚说,“去了好好学,

别丢咱们厂区的人。”晓慧捏着信封,喉咙发紧:“罗志刚,你……”“我走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晓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

她把那张字条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信封里一共三十六块五毛。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攒的,可能是省了早饭,可能是帮人干活,也可能……她不敢想。

第八章京城初体验省城比晓慧想象中大得多。高楼,车流,霓虹灯。集训的学校是省重点,

教室宽敞明亮,图书馆有六层楼。一起培训的学生穿着整洁的校服,

谈吐间是她听不懂的名词:奥赛、托福、夏令营。第一天上课,老师让每个人自我介绍。

轮到晓慧,她站起来,用普通话说了名字和学校。“厂区子弟中学?在哪?”“没听说过。

”底下有窃窃私语。晓慧脸红了,手指抠着桌沿。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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