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楚怀瑾气极。
正要动怒，屋外突然闪过一道惊雷。
他一怔，随即放缓了声音。
“姑娘，求你帮帮忙吧。”
“娇娇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一点苦。”
“她怕黑，怕冷，怕打雷。”
“黄河水那么冷，她的身子，怎么能受的住……”
受不住吗？
黄河水那么冷，我也忍过来了。
我清楚的记得。
那天夜里我穿着嫁衣，满心欢喜的等待着明日的婚礼。
沈娇娇却在我的水里下了药。
用一把匕首，一刀刀的划烂了我的脸。
我疼得满地打滚。
她踩着我的脑袋，狰狞的笑道。
“沈知鸾，你还不知道吧，我才是沈家的大小姐。”
“要不是你娘仗势欺人，你根本不会被生下来。”
“不管没关系，我已经亲手结束了她的命。”
“现在……轮到你了！”
当年爹爹为了攀附权贵，抛弃了发妻和沈娇娇。
沈娇娇不敢怨恨爹爹，便把所有罪过归咎于我和娘亲。
她在娘亲的汤药里下了毒。
害她缠绵病榻，含恨而终。
又亲手毁了我的脸，试图顶替我的人生。
我不相信这一切。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路爬到爹爹面前求他为我做主。
他却亲手打断我的双腿，断了我最后的生路。
为了毁尸灭迹，两人一寸寸打断我全身的骨头，将我丢进水里。
血水染红了水面，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顺着河水飘了三天三夜，被无尽的痛苦和黑暗所裹挟。
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成为一个孤魂野鬼。
可苍天有眼。
在河下游的时候，我被一个年迈的捞尸人救起。
他收我为徒，教我捞尸的本领。
我感念他的恩情。
和他讲述了自己的杀母之仇，锥心之痛。
师父听后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
“因果有报，时机未到。”
“孩子，你先沉住气，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十年。
等到师父去世。
等到我彻底继承了捞尸人的衣钵。
等到我成了这世间最后一个捞尸人。
这份恨意依旧滔滔不绝。
一刻未曾消减。
直到这场大雨成全了我的心愿。
让楚怀瑾，求到了我面前。
我想起师傅那句因果有报，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你对夫人如此情深意重，为什么不自己下河去救？”
“这差事我接不了，尊驾另请高明吧。”
一辈子呼风唤雨的楚怀瑾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
他双拳紧握，死死控制心中的怒意。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乃……”
“我知道。”
我指了指楚怀瑾腰间的龙纹玉佩，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身份贵重。”
“可即便那落水之人是天皇贵胄，我也还是救不了。”
“生死有命，这是她的命数。”
当年，沈娇娇推我下水的时候也说过。
“沈知鸾，别怨我，这是你的命。”
“要怪就怪自己所爱非人，挡了我的路。”
时隔多年，兜兜转转。
这句话也在沈娇娇身上应验。
河还是那条河。
人也还是那些人。
除了时间，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我正打算送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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