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妹妹如今刚得了如意郎君，应该开心才是，跑来我这冷清的院子里做什么？”
“姐姐！”
沈照月反倒心事重重，开门见山。
“小时候姨娘发现我是女儿，本想将我溺在河里淹死，是姐姐你救了我，给了我一条命。”
“从小到大，你从不嫌弃我是庶女，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对待，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姐姐。”
沈照月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李君辞，这些年来看你们走的那样近，我也早就默认了，他是我姐夫。”
“可我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他居然会向我提亲。”
“他……我不想嫁给他。”
我错愕抬头，猛然转身，“你说什么？”
沈照月朝我走过来，有些含羞带怯。
“方才你与爹爹和兄长的谈话，我都已经听见了。”
“说出来不怕姐姐笑话，李君辞他身体受了伤，没有生育能力。”
“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我的下半辈子就毁了，我不想嫁给他。”
这一番真诚的话，倒是让我放下了一半的防备。
平日里虽然嫡庶有别，但我和沈照月确实姐妹情深。
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
李君辞偏偏又是爹爹最看重的门生。
将来很有可能要继承衣钵的那种。
所以他注定要娶沈家的其中一个女儿。
看着沈照月眼底的泪光，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
“妹妹，你当真不愿意嫁给他？那你肯不肯配合我？”
沈照月含着泪笑了，拼命点头。
可是当晚我穿着夜行衣，想偷偷溜出去放那把火的时候。
却撞见了假山后一对熟悉的人影。
“照月，如今我已经向你爹求亲，我这辈子要娶的人注定是你。”
“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
“等明日一早，我就去找沈暮雪，把事情全都说清楚，说清楚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你住口！”
沈照月压低声音，“君辞哥哥，你不能这么伤姐姐的心，我不准你告诉她真相。”
“她现如今还怀着身孕，没有嫁给你，本来就很伤心了，我不能让你给她雪上加霜……”
“一想到那一夜你给她下了药，却让那个护卫钻进了姐姐的房间，我就觉得好难过，本来就是我们对不起她……”
“照月，你就是太善良了，沈暮雪她害得你这么多年抬不起头来，你还要替她着想。”
“不是的，她是我姐姐啊。”
沈照月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是我欠她的。”
“君辞哥哥，我们再隐瞒一段时日，别这么着急告诉姐姐真相，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我隐藏在夜色里，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沈照月白日里就是骗我的。
什么不想嫁给李君辞，什么不能生育之人？
她早就怀了李君辞的孩子。
这本来就是他们亲手策划出来的阴谋！
我魂不守舍回到院子的时候，丫鬟翠屏急得直跺脚。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二小姐派了人来问，说火还放不放？奴婢说您已经歇下了，才把人打发走。”
“不放了。”
我靠在门框上，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翠屏，你说一个人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被自己最亲的人骗了一次又一次？”
翠屏愣住，“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躺在床上，我盯着帐顶绣着的并蒂莲花，回想起白日里沈照月满脸泪水和一番真挚的话，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倘若今日我真的放了那把火，烧了李君辞的聘礼，
明日等着我的就不是禁足，而是勾结外男、善妒纵火的罪名。
我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翠屏端了水进来伺候我洗漱，被我的脸色吓了一跳。
“大小姐，您昨晚没睡？眼睛都肿了。”
“翠屏，”我看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脸，缓缓开口，
“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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