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离婚二字,陆洲恒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像是听到了荒唐的玩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就为了这点琐事闹离婚?”
“苏禾,你实在太过任性,分不清轻重。”
“眼下正是我晋升的关键时候,你非要这个时候闹,有意思?”
“别忘了,我晋升,不用同样让你这个太太贴金吗?”
“嫁给我到现在,谁还会记得你是从农村出来的呢?”
“苏禾,你真的应该感激而不是抱怨我才对。”
原来,他始终是这样的想法。
我不愿再与他争辩,转身带着母亲离开。
我想到最后还是跟母亲撒了个谎话,告诉她说陆洲恒是因为有紧急的手术才没办法陪她的。
并且请了假,打算自己明天再带她去。
这一夜回去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心绪不宁。
陆洲恒跟我发了信息,说他要值班,晚上不回来。
我也没等他,一夜辗转,却都没能睡着。
天未亮时,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起。
居然是医院的来电。
她们告诉我,父亲父亲病情突发恶化,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赶到后抓住匆忙的护士问,“陆主任不是在医院值班吗?为什么不叫他过来?”
医院清楚陆洲恒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最了解病情与抢救方案的。
护士支吾解释,“我们已经接连拨出了十几通紧急电话求助,可陆主任那边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我拿出手机反复拨打他的号码,听筒里是循环的忙音。
情急之下,我翻到林湘晚的社交动态。
正好,她前不久更新过。
九宫格的照片里,陆洲恒一身正装,正耐心陪着林母跳广场舞。
他配合着舞步节奏,细心搀扶,眉眼温柔。
林母的舞蹈队有表演,陆洲恒去热情做拉拉队去了。
他用大把的时间陪伴旁人消遣玩乐,用十足耐心讨好外人。
因为他的漠视与迟迟缺席,父亲错过了抢救的黄金时间。
父亲,到底没能撑过去。
我站在空旷冰冷的抢救室中,浑身冰凉,悲痛与绝望堵在喉咙里。
匆匆赶来的母亲看到眼前景象,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伏在地上,无声痛哭。
她一辈子忍让迁就讨好,只不过是为了帮我维系我的婚姻,帮我守护这个家。
上班时间已到,我踉跄着去办公室找陆洲恒。
他正要带实习医生去查房。
我挡在他面前。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劲,便让其他人快点先离开。
我直直盯着他,“我爸死了你知道吗?”
他轻缓了一口气,语气里竟是无奈,
“这里是医院,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苏禾,你到现在都还没做好准备吗?如果不是我给他做手术,你爸本来也就早死了。”
“你现在的语气,好像还是我当初救错了?”
“他死了你反过来怪我?你问问你自己,可笑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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