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凌解开手机，看着和温尤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们加微信那天。
此刻他还意识到他和这个替身妻子之间距离超远，超远。
看着她的微信，第一次有了想跟她聊天的想法。
可不知道发什么信息。
默默地关闭手机。
“算了，她可能休息了。”
——
翌日早晨。
温尤看着闹钟居然到六点四十。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套上拖鞋就往厨房跑。
“完了，完了，赵淮凌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回来吧！不然和他碰面得多尴尬。”
她必须从厨房到走廊尽头，她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这段路程，并把自己安全地关进房间里。
她走得不快——怕跑起来发出声响。
可走廊走到一大半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扇门。
主卧的门。
关着。
这很正常，这个时候门本来就是关着的。
温尤加快了一点脚步。
远看目的地就在眼前，还是晚了一步。
“咔哒。”
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温尤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扇门已经开了，那个人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冻人目光，让她本能地缩一下。
温尤僵在原地，保持着伸出一只手、另一手端着粥碗的姿势。
三秒。
她花了三秒钟做心理建设：转过去，说早上好，然后继续走。这是正常人遇到邻居时的正常反应。他不是什么可怕的人，他只是她的合法丈夫。合法丈夫没什么可怕的，全国有几千万个合法丈夫。
她转过去了。
赵淮凌站在主卧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还没打理头发，几缕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少了三分距离感，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在。
他看起来也是刚睡醒，眼尾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浮肿。
他看了温尤一眼。
目光从她蓬乱的头发——昨晚洗了没完全干就睡了，今天早上有几缕翘得无法无天——扫到她手里端着的那碗白粥。
再到她脚上那双已经有些变形的棉拖鞋，棉拖鞋是浅粉色的。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不到两秒，但温尤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遗。
“早……早上好，赵……赵先生。”她开口了，声音很小。
赵淮凌“嗯”了一声。
只有一个音节，低沉的，尾音短促。
温尤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话不多。
这口气松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她的肩膀都跟着塌了下来。
她赶紧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那两个字。
低沉，简短，不容拒绝。
不是礼貌的“等一下”，而是“等等”命令式的。
像上司对下属下达的指令。
温尤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地把身体转过来。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面。
赵淮凌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她今早做好的三明治。
他已经咬了一口，正在咀嚼。
温尤看着那被咬了一角的三明治，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吃了，他真的吃了。
他不是有洁癖吗？
他每天早上不都喝咖啡的吗？
还是只是今天心血来潮？
“三明治里的蛋黄酱，”赵淮凌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声音没有起伏，“下次少放点。”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给餐厅的菜品提意见。
温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好……好的。”
“你怕我，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温尤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这是揭她的短。
“没有。”
然后她飞快地转过身，推开房门，闪身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双手端着粥碗，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她能感觉到血液从心脏涌向脸颊，从脸颊涌向耳尖。
不是因为心动。
绝对不是。
是因为害怕。
对，就是害怕。
她想了很久，坐在床边，粥碗里的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做了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做三明治了。
管家会安排佣人准备早餐，赵家的佣人才是拿工资的专业人士，做出来的三明治一定比她做的好吃，蛋黄酱的量也一定比她掌握得更精准。
她不用多此一举。
温尤把凉了的粥喝完，洗了碗，回到数位板前。
但她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赵淮凌吃三明治的时候，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骨微微移动，喉结跟着吞咽的节奏上下滚动。她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画面，然后它就赖在她的视神经里不肯走了。
“哎，帅的人吃个三明治都跟建模一样。”
温尤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温尤，”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只是一个替嫁的，他不是在吃你做的三明治，他只是饿了。换谁做的他都会吃。”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但她的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手机在一旁的桌上震动了一下又一下。
是赵淮凌。
只有一句话。
“你怎么没有用我给你的卡。”
温尤垂眸看着这信息，轻轻地叹气。
她斟酌了片刻，才慢慢打字回复。
“我已经够用了，就没必要花多余的钱。”
几乎是秒回。
赵淮凌：我的卡，就是给你花的。不是让你省着不用。
温尤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又有些心软。
“我又没什么要买的东西，花自己的就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带着强势温柔的话。
“给你花你就花，有钱不花白不花，你是不是傻子。”
温尤一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赵淮凌，你……你这是在骂我。”
温尤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继续回复。
“你……无语=_=。”
她咬着唇，心里又甜又恼。
这次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复，“难道我说错了。”
赵淮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对面的回复。
“你……你……你。”
就只有三个你加十二个点。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现在都能想到她肯定又气又恼的模样。
小说《新婚循环》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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