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重病躺在ICU,急需五十万手术费。我连夜敲开父母的门,
求他们还我之前借出的190万。我妈眼皮都没抬:“什么钱?那是你孝敬我们的。
你弟弟马上结婚,钱拿去给他全款买房了。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脸,擦干了眼泪,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01医院的走廊很冷。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人浑身发青。我坐在长椅上,
手里捏着病危通知书。纸很薄。但在我手里,像千斤重。妻子苏南星靠在我肩膀上,
哭得没有声音。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我们的女儿,裴朵朵,五岁。急性白血病。
配型成功了,但进仓移植加上后续排异治疗,至少需要准备八十万。我卡里只有十万。
剩下的钱,在半年前,借给了我亲生父母。那天,我爸裴建华半夜给我打电话,
哭得老泪纵横。说家里的建材厂资金链断了,高利贷天天上门泼红漆。再不还钱,
他们老两口就要跳楼。我没犹豫。把准备换学区房的190万,全打了过去。
那是南星陪我创业五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我说:“爸,这钱你先用。挺过这阵子,
千万得还我,这是朵朵以后救命的钱。”裴建华在电话里对天发誓,说三个月内,
厂子回款了连本带利还我。现在,半年过去了。朵朵躺在无菌舱里,等钱救命。我拿出手机。
屏幕摔裂了,但还能用。我拨通了裴建华的电话。“嘟——嘟——”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再打。挂断。打给我妈,刘玉芬。关机。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呛得肺疼。“南星。”我拍拍妻子的肩膀,“你在这儿守着,我回趟老家拿钱。
”南星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他们……会给吗?”“会。”我握紧她的手,
“那是我借给他们的。有转账记录。”02我开车回了老家。两个小时的高速。车窗开着,
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头脑异常清醒。车子停在父母家的小区楼下。还没上楼,
我就闻到了香味。红烧肉的味道。走到三楼,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笑声。很热闹。我推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茶几上摆满了菜,中间一个大蛋糕,插着“25”岁的数字蜡烛。
今天是我弟弟,裴子昂的生日。裴建华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手里端着茅台。
刘玉芬正往裴子昂碗里夹菜。“儿子,多吃点。这套大平层妈可是按你的喜好装修的,
等下个月娇娇进门,你们就能直接住了!”裴子昂笑嘻嘻地夹起一块肉。“谢谢妈!
还是你和我爸疼我。娇娇说了,没有全款房,她可不嫁。”我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大平层?”我开口。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裴建华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刘玉芬脸色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正常。“哟,砚辞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没做你的饭。”她语气很淡。像在跟一个不熟的邻居说话。我走进去。皮鞋踩在瓷砖上,
“嗒,嗒”响。我走到餐桌前。盯着桌上的茅台。两千多一瓶。“厂子的资金链,接上了?
”我看着裴建华。他不看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咳,那什么……厂子早关了。”我没动。
“那我的190万呢?”裴建华放下酒杯。不说话。刘玉芬站了起来,
把裴子昂护在身后。“什么190万?”她提高了嗓门,“裴砚辞,你有没有点良心?
你弟弟今天过生日,你回来就提钱?”我看着她。这张脸,我看了三十年。从小到大,
家里有肉,永远是弟弟的。我穿的,永远是弟弟穿剩下的。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
只要我对他们好,总能换来一点父母的真心。我错了。“朵朵在ICU。”我声音很平。
平得我自己都意外。“医生说,最迟下周必须手术。我要钱。”03“手术?
”刘玉芬冷笑了一声。“那丫头片子得的什么病,你以为我不知道?白血病!那是无底洞!
”她指着我的鼻子。“五十万?八十万?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她一个女孩,
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值得你这么倾家荡产吗?”我浑身发抖。手指捏成拳头,骨节发白。
“把钱还我。”我一字一顿。裴子昂“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来,比我还高半个头。
他是我父母用最好的营养品喂出来的。“哥,你怎么跟妈说话呢?”他一脸不耐烦,
“不就是点钱吗?你开那么大个公司,还差这点?”“那是我借给爸度过难关的救急钱!
”我吼了一声。声音在客厅里炸开。裴建华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东西!”他指着我。
“老子生你养你三十年,花了多少钱?你现在翅膀硬了,跟老子算账了?
”“我告诉你裴砚辞,那190万,是你孝敬老子的赡养费!”“我拿去给你弟买房了!
全款!房产证写的是子昂的名字!”裴建华理直气壮。“我们老裴家的香火,
得靠你弟传下去。你那个病鬼女儿,死了就死了,别来晦气我们!”死了就死了。五个字。
像五把刀,扎进我耳朵里。绞着我的脑髓。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血脉相连的亲人。我笑了。
真笑了。我点点头。“行。我明白了。”我转身,往外走。“站住!”刘玉芬在后面喊,
“你既然回来了,就把你弟结婚的酒席钱给出了!女方要求在君悦酒店办,至少得二十万。
”我没回头。脚步连停都没停。走到楼下。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衬衫贴在背上,冰凉。我拿出手机。刚才在口袋里,我按下了录音键。我把录音保存。
重命名为:“190万借款承认_裴建华刘玉芬”。然后,我打给我的律师朋友,
老韩。“老韩。”“砚辞?大半夜的怎么了?朵朵情况不好了?”“朵朵挺好。
”我坐进车里,“我要起诉我父母。明天一早,帮我准备财产保全的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亲爹妈?”“对。亲的。”我看着反光镜里自己苍白的脸,
“我要他们名下所有的账户、房产,明天下午之前,全部冻结。”“没问题。交给我。
”04回到医院,凌晨三点。南星靠在ICU外面的墙上睡着了。眼角还有泪痕。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惊醒了。看到我,猛地抓住我的手。“钱拿到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忍心,但必须说实话。“没有。他们拿去给裴子昂全款买房了。
一分不剩。”南星愣住了。脸色煞白。“那……那朵朵怎么办?”她声音碎了,
“下周交不上钱,医院就要停药了……我的朵朵……”她捂住脸,崩溃大哭。
我把她抱进怀里。死死抱住。“别怕,有我。”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民间借贷,
拿我现在住的房子做抵押。这套地段极好的房子,我按市场价打了个七折,只求当天放款。
然后,我去了趟车行。把刚买了一年的保时捷卡宴折价卖了。八十万到手。下午,
钱打进了医院的账户。朵朵的手术费,够了。刚交完钱,老韩的电话来了。“砚辞,搞定了。
我帮你买了法院的诉讼保全责任险,没占用你的现金。现在立案了,
法院的冻结通知书已经下发。”“冻了哪些?”“裴建华名下两张银行卡,刘玉芬名下一张。
还有,你弟弟裴子昂名下那套新房,因为查明购房资金来源于你那笔争议款项,
也申请了诉前保全,现在是查封状态,禁止交易和抵押。”“好。”“不过砚辞,
这官司有得打。他们肯定会咬死那是赡养费或赠与。”“我有录音。”我说,“而且,
我转账的时候,备注写的是『借款』。”老韩笑了。“你小子,防着亲爹妈呢?
”“以前没防。”**在医院走廊的墙上,“以后,连路人都不如。
”05风暴是在第三天爆发的。裴子昂要带着未婚妻娇娇去挑家具。
娇娇看中了一套三十万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裴子昂刷卡。“滴——”余额不足。换一张。
交易异常,该卡已被冻结。他急了,打电话给刘玉芬。刘玉芬拿着存折去银行取钱,
准备付酒席定金。柜员告诉她:“对不起女士,您的账户因涉及司法案件,
已被法院单向冻结。”下午两点。我正在医院陪南星吃盒饭。电话响了。裴建华。
我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裴砚辞!你个畜生!”裴建华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砸出来。
“你对老子的银行卡做了什么?!还有你弟的房子,为什么房产局说被查封了?!
”我夹了一口米饭。很硬,难以下咽。“起诉了。”我慢慢嚼着米饭,“190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法院怕你们转移资产,就先冻结了。”“你放屁!
”刘玉芬尖利的声音抢了进来。“我是你妈!我花你的钱是天经地义!你敢告老娘?
不怕天打雷劈吗!”“那你们就等法院的传票吧。”我懒得多说,准备挂电话。
“你赶紧给我撤诉!”裴子昂抢过电话,气急败坏,“娇娇家现在闹着要退婚!
说连个家具都买不起,房子还被查封了,你这是要毁了我一辈子!”“你的一辈子,
关我什么事?”我声音很冷。“裴子昂,我女儿等钱救命的时候,你说死了就死了。
”“现在,你的婚事,黄了就黄了。”我按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号码。
南星看着我,有些担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爸妈那种脾气,肯定会来闹。
”“让他们闹。”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现在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他们敢闹,
我就敢让他们进去蹲着。”06果然。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公司。
前台小姑娘脸色苍白地跑进我办公室。“裴总,外面……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您父母,
在大厅里又哭又闹,还拉了横幅……”我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往下看。公司一楼大厅。
裴建华和刘玉芬坐在地上。两人头上绑着白布条。
前面扯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黑心逆子裴砚辞,不管父母死活,连亲弟弟的婚房都要抢!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我们公司的员工,也有同一栋写字楼的其他公司的人。大家指指点点。
刘玉芬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大家快来看啊!生了个白眼狼啊!自己住豪宅开豪车,
一分钱不给父母花!现在还要把我们老两口告上法庭,逼死我们啊!
”裴建华则在一旁抹眼泪。“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演得真好。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我转身。“报警。”我对前台小姑娘说。“裴总?”“我说报警。就说有人在公司寻衅滋事,
严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小姑娘赶紧去打电话了。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门,走向电梯。
下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大厅里安静了一下。刘玉芬看到我,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冲上来就要挠我的脸。“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赶紧给我去法院撤诉把卡解冻!”我没躲。
我只是抬起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小。她疼得叫唤了一声。“放手!
大家看看啊,儿子打老娘了!”我冷冷地看着她。“闹够了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大厅里鸦雀无声。“那190万,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看病钱。
她现在躺在无菌舱里等骨髓移植。你们骗走这笔钱,给裴子昂全款买房。
现在我女儿等着救命,你们一分钱不还。”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到底是谁丧尽天良?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看我们的眼神,变了。裴建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胡说八道!你卡里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只有这190万!”“不好意思,
我昨天刚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才凑齐手术费。”我松开刘玉芬的手。
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直接扬手撒在大厅里。白纸黑字。
满天飞舞。“每一笔转账,备注都是借款。每一笔流向,都是裴子昂的账户。”我看着他们。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警察五分钟后到。你们如果想在拘留所里参加裴子昂的婚礼,
就继续闹。”警笛声,从写字楼外面隐隐传来。刘玉芬的脸色,瞬间惨白。
07警车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停在写字楼外的广场上。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谁报的警?”我举起手。“警察同志,是我。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扰乱企业办公秩序。
”看到警察真来了,刘玉芬眼里的嚣张瞬间灭了一半。她骨子里怕穿制服的。裴建华也慌了,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上的灰,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误会,都是误会!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务事。儿子跟老子闹脾气呢,没犯法啊!”“家务事?
”年轻的警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横幅,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银行流水。
“家务事拉什么横幅?这里是公共办公区域,你们这样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了。
”刘玉芬不甘心,指着我喊:“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欠我们老两口的赡养费不给,
还把我们告了,我怎么就不能来找他要说法了?”我走上前,
把手里的立案通知书和保全裁定书递给警察。“警察同志,这是法院的文书。”我声音平稳。
“他们涉嫌侵占我190万的个人财产,目前案件已经进入司法程序。
他们为了逼我撤诉,跑到我公司拉横幅闹事。”警察接过文书看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
转头看向裴建华和刘玉芬。“既然已经走法律程序了,那就等法院判决!
跑到人家公司闹什么?再不走,我们只能依法把你们带回所里处理了!
”“带回所里”四个字一出。刘玉芬彻底怂了。她扯了扯裴建华的袖子,
嘀咕了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裴建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裴砚辞,你长本事了!连亲爹妈都敢抓!你给我等着,
我不信法院能向着你这个不孝子!”“我等着。”我看着他们灰溜溜地卷起横幅,
像丧家之犬一样挤出人群。大厅里恢复了安静。我让前台把地上的纸捡起来,
转身回了办公室。推开门,我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真累。跟这群吸血鬼斗,
比连熬三个大夜做方案还要让人恶心。手机震动。是南星发来的微信。“老公,
朵朵进手术室了。医生说一切顺利的话,四个小时后出来。”我猛地站起身,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哪怕众叛亲离,只要我的女儿能活下来,
一切都值得。08手术很成功。造血干细胞缓缓输入朵朵体内,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抗排异期。
我隔着无菌舱的玻璃,看着女儿苍白但平稳睡着的小脸,眼眶发热。这几天,
我一直泡在医院。老韩那边传来了消息,开庭时间定在半个月后。“砚辞,有个事儿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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