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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我妈来城里那次开始的。
她来得突然，说是顺路，其实我知道，是专门来看我的。
她在村里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又转了两趟地铁，到我家门口的时候，鞋底沾了一路的泥，头发被风吹得乱了，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你上次说最近胃口不好，我带了点腌菜来，你爱吃的那种酸豆角，还有两罐辣椒酱，是今年新晒的。”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
我喉咙有点发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妈，你下次寄过来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寄什么寄，邮费贵，我自己带来多好。”
她摆摆手，四下打量了一眼客厅，声音压低了些，”知岩呢？”
“开会，晚点回来。”
我妈点点头，没再多问，跟我进了厨房，说要给我做顿饭。
我拦了两次没拦住，只好由她去。
她在厨房里忙活，我坐在餐厅陪着她说话，说村里的事，说邻居家的孩子考上了哪所学校，说今年的辣椒长得好，晒了很多。
沈知岩回来的时候，饭已经摆上桌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笑着叫了声：”知岩回来了，快来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沈知岩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眼餐桌，又看了眼我妈，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扯出一个笑：”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怕你们麻烦嘛。”我妈笑得很高兴，”快坐，趁热吃。”
饭桌上，我妈一直在说话，说这道菜怎么做的，说那个辣椒酱怎么吃最香，说让我多吃点，看着瘦了。
沈知岩坐在对面，偶尔应一声，筷子大多数时候只在几道菜里转。
我妈做的红烧肉，他只夹了一块，放在碗里，没有动。
饭后，我妈要洗碗，我拉着她去客厅坐，说让她歇着。
沈知岩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妈坐在沙发上，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我：”知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他就是这样，不爱说话。”
我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要走，说家里还有事。
我送她去地铁站，她在检票口站了一会儿，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说：”念啊，在婆家，凡事多忍着点，别为了妈的事跟知岩置气。”
我点头，说知道了。
她转身进了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隔着玻璃门冲我摆了摆手。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站了很久没有动。
回到家，书房的门还关着。
我走进厨房，看见昨晚我妈带来的那两罐辣椒酱，整整齐齐摆在橱柜角落里。
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是我妈的字：
“念，早饭记得吃，别省。”
我把那张便利贴取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书房的门开了，沈知岩走出来，看见我站在厨房，说：”你妈走了？”
“走了。”
他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说：”我出去一趟。”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厨房里，把那两罐辣椒酱重新摆了摆，摆到了橱柜最显眼的位置。
小说《低头五年，不如一朝抬起》 主角：念念沈知岩 3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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