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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心死的，是那件关于镯子的事。
婆婆的六十岁生日宴，定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包了整个三楼，请了将近八十桌客人。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帮着张罗，订场地、对菜单、联系摄影，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生日宴那天，我换了一件酒红色的旗袍，把头发盘起来，手腕上戴着那只金镯子。
婆婆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说：”今天穿这个，还算拿得出手。”
我笑了笑，说：”妈，今天您最好看。”
宴席开始，我在各桌之间来回招呼，敬酒、介绍、寒暄，把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
沈知岩的那些同事和朋友，我一个个叫得出名字，记得住他们的喜好，哪位不喝白酒，哪位对海鲜过敏，我都提前跟酒楼打了招呼。
宴席进行到一半，婆婆把我叫到身边。
我以为是有什么事要交代，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朝旁边一位穿金戴银的老太太说：”这是知岩媳妇，今天这场宴席，全是她一手操办的，能干吧？”
那位老太太笑着点头，夸了几句。
我正要说话，婆婆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停了一下。
“这镯子……”她眯起眼睛，”是你妈给你的那个？”
“是。”
婆婆松开我的手，转向那位老太太，笑着说：”她妈家里条件一般，这镯子是她们家的老物件，款式老了点，但她一直戴着，说是念想。”
那位老太太客气地笑了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婆婆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
款式老了点。
我妈把它摘下来的时候，手腕上留了一圈浅浅的印子。那个印子跟了她很多年，是她压箱底的东西，是她说的”别让人小看了去”。
我在那里站了几秒，转身走向洗手间。
把门锁上，在镜子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旗袍熨帖，头发一丝不乱，妆容完整，笑容得体。
五年练出来的样子。
我低头，慢慢把那只金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
红绳还绕在内壁，颜色已经很淡了，但绕得还是很紧。
我把镯子握在掌心，坐在洗手间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配了一张照片——她站在院子里，旁边是今年新种的一排辣椒苗，长得很旺。
她说：”念，今年辣椒长得好，等红了给你寄一批，你爱吃的那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我妈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蓝布褂子，笑得很开心，手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那是她在我出嫁之后，用卖辣椒的钱给自己买的，说是手腕空着不习惯。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把那只金镯子戴回了手腕上。
站起来，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开门走了出去。
宴席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我走回沈知岩身边，端起酒杯，继续笑。
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悄悄松动了。
就在第二天上午，我在整理家里的文件时，无意间翻到了一份东西。
那是一份房产过户的草拟协议。
上面写着这套房子的地址，写着沈知岩的名字，还写着另一个名字——
陆予宁。
小说《低头五年，不如一朝抬起》 主角：念念沈知岩 4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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