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林啊，真不是不帮忙，二套房刚交首付，实在没钱……”
“对不住啊，家里财政大权都在媳妇手里，要不我再帮你问问？”
大家语气诚恳，理由却五花八门，甚至有人听出我想借钱，借口信号不好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彻底看透了人性的底色。
感情往往只是利益交易的遮羞布：当你自己没有价值时，所谓的人脉一文不值。
一个小时后，总仓那边传来消息。
全城最后一支。
我站在ICU门外，看着监护仪上奶奶的心跳曲线，腿在发软。
等了四十分钟，药剂运送车到了医院门口。
老周一把拦住护士，出示了一份盖着公司章的调用函。
“这支血清，赵总有急用，麻烦交给我们。”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给我奶奶调的救命药！”
老周看了我一眼，表情为难。
“林浅，这是赵总亲自下的指令，你有意见去跟他说。”
我疯了一样追上去，在VIP走廊拐角被两个保安拦下。
“赵总说了，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我从他们胳膊底下钻过去，用力推开了VIP3号房的门。
乔星月穿着睡衣，半靠在床头，脸上有几块红疹。
赵宇航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替她往脸上涂东西。
“你怎么来了？”
“赵宇航，那支血清是我奶奶的救命药。”
我的声音在抖。
“她现在在ICU，医生说今晚撑不过去——”
“星月做医美过敏了，起了严重的红疹。”
他打断我，语气急切：“她是公众人物，脸上不能留疤。”
“赵宇航，我奶奶会死。”
我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乔星月在他身后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小小的。
“宇航，算了吧，我没事的，把药还给林姐吧……”
她说着话，眼睛却越过赵宇航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赵宇航一把搂紧了她。
“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让你受罪。”
赵宇航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半跪下来。
手工定制的西裤沾上了地面的灰尘，他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动作极尽温柔地将我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星月是公众人物不能留疤，你没必要拿诅咒长辈这种借口来争风吃醋。”
他蹲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奈，仿佛我只是一个在无理取闹的小孩。
“乖，浅浅，懂事一点。”
“星月是靠脸吃饭的，她不能毁容。”
“老人家年纪大了，器官衰竭是自然规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好不好？”
我盯着他这张温柔的脸，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语气一秒切换成不可违抗的冰冷：
“把这支药拿进去，给乔小姐推注。立刻。”
两个壮汉保安冲上来，将我按在地上。
护士当着我的面打开保温箱，抽出那支原本属于我奶奶的希望。
我就这样被按在地砖上，看着那管透明的血清一滴一滴，流进了乔星月的静脉。
赵宇航半跪在我面前，伸手理了理我散乱的头发。
“乖，不哭了。明天我花钱从国外请最好的心外专家来会诊，顺便带你去试你最喜欢的那套婚纱，好不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裤上的灰尘。
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大步走进了抢救室。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跪在走廊里没动。
膝盖已经没有感觉了。
凌晨两点十三分。
ICU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
“家属节哀。”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
那条线很平，没有一点起伏。
奶奶这一辈子，安安静静的来，安安静静的走。
奶奶躺在那张铁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我掀开白布，握住她的手。
手已经凉了。
我帮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替她把被子的边角掖好。
她生前最怕冷。
小时候冬天停暖气，她把自己的被子加到我身上，自己裹着棉袄坐在床头守了一整夜。
“奶奶，对不起。”
我的声音很轻，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没拿到药。”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来自乔星月。
“林姐，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宇航的未婚妻了。”
“但他连你奶奶的救命药都愿意拿来给我护肤，你还看不明白自己有多多余吗？”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捏着手机看了三遍。
没有回复。
3分钟后，赵宇航的电话打进来。
他的声音很放松，背景音里甚至还有他用小刀削苹果的沙沙声。
“浅浅，今天在走廊里是我不对，弄疼你了吧？”
我没说话。
“星月已经脱离危险了。这样吧，你奶奶的病我明天帮你想办法转院。”
“只要你明天来VIP病房给星月道个歉，你奶奶后面的疗养费我全包了，下个月我们就订婚。”
从始至终，他笃定我会认怂。
在他的逻辑里，我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奶奶也死了。
我只能靠他。
他用一场婚礼和一笔钱，就能把所有的血债一笔勾销。
“赵宇航。”
“嗯，你说。”
“我们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笑了一声，是那种习惯性的笑。
“又闹脾气了？行——”
“就当死别。此生不复相见。”
我挂了电话。
然后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张金属卡片。
这张卡我藏了三年，从没在任何人面前亮过。
我走到奶奶身边，重新把白布替她盖好。
“奶奶，这笔账，我替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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