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骨那夜,诸神为我开棺》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 陆沉谢听雪小说全文

第一章剜骨青冥宗的雨,下得像刀。问罪台上,十八根镇魂钉钉进石面,寒光森森。

台下三千弟子列成黑压压一片,无人说话,只能听见雨水顺着檐角砸下,一滴一滴,

像是给谁数命。陆沉被押在问罪台中央,双手被锁灵链吊起,衣衫已经被雨和血浸透,

紧贴着脊背。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几个人。宗主齐玄霄端坐主位,

神情淡漠;执法长老赵无咎拢着袖子,眼神像看一只将死的狗;再往右,

是青冥宗圣子韩北玄,脸色苍白,唇边却带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就像从来没有人知道,

今天这一场问罪,原本就是为了他一个人开的。“陆沉。”执法长老的声音压过风雨,

冷得像铁。“你身为药园杂役,盗取宗门圣药‘太阴神髓’,暗通魔道,致圣子走火入魔,

险些坏了道基。按宗规,当剜骨废脉,投入斩仙井,永世不得超生。你认不认罪?

”台下人群中,有人悄悄倒吸了口凉气。剜骨,斩仙井。这不是惩戒,这是要他死。

陆沉笑了一下,唇角全是血。“我一个杂役,三年炼血一层都上不去,

连藏经楼二层都进不了,拿什么盗圣药?”赵无咎淡淡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狡辩?”陆沉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红起来。“那瓶太阴神髓,

不是你亲手从我药篓里搜出来的吗?你敢不敢告诉所有人,昨夜你让人把我锁在寒牢时,

那瓶东西是不是还在你自己手里?”赵无咎眼神一沉。台下弟子顿时低低骚动起来。

韩北玄终于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温和:“陆师弟,我知道你心有不甘。

可你若不是被魔道蛊惑,又何至于走到今日?只要你认罪,我可向师尊求情,留你一缕残魂,

来世……或许还能重新做人。”陆沉盯着他。就是这张脸。三年前,

他还是药园最底层的杂役,每天凌晨去后山灵泉挑水,晚上给真传弟子送药。

那时韩北玄刚被立为圣子,光芒万丈,所有人都说他天生仙相,是青冥宗百年不出的天骄。

后来陆沉才知道,所谓天骄,也会怕死。尤其当他体内那颗“天魔心”快要压不住的时候,

他比谁都怕死。所以他们找上了自己。陆沉并非宗门弟子出身。

他是十年前被老药师从荒山里捡回来的。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只知道他胸口天生生着一块黑色骨纹,像一节嵌在血肉里的古老骨片,摸上去冰得像铁。

小时候有人说这是妖邪印记,要把他烧死。是老药师护住了他,把他带回药园。

后来老药师死了,宗门里再没人替他说话。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生,

最坏也不过就是做一辈子杂役,挑水种药,忍一忍就过去了。直到半个月前,

圣子韩北玄在闭关时天魔心暴走,几位长老一起推演,说能压住那颗魔心的东西,

竟在陆沉胸口。那块黑色骨片,不是妖邪印记。是“神骨”。于是,一切都变了。

一个杂役的命,不值钱;一块能续圣子命的骨,值。齐玄霄终于睁开眼,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剜骨吧。”四个字落下,像天意落下。赵无咎抬手,问罪台四角同时亮起血色阵纹。

锁灵链猛地绷紧,陆沉胸口那块黑色骨纹瞬间发烫,像有活物在皮肉下挣扎。“啊——!

”他终于忍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刀落到赵无咎手里。那是剜骨刀,

专破灵脉,专剖道骨。雨水顺着刀锋滑下,映得整片天都冷。“陆沉,你能为圣子献骨,

是你的福分。”赵无咎一步步走来。台下弟子里,有人不忍地别开头,有人面露快意,

也有人眼神复杂,却终究没有一个人开口。陆沉却忽然不挣了。他抬头,

看向人群最前方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白衣少女。她叫苏晚照。也是青冥宗圣女。十年前,

药园后山大雪封路,小小的陆沉背着她走了整整一夜,把她从狼群里救出来。

那时她还不是圣女,只是个冻得发抖的小姑娘,趴在他背上对他说:“陆沉,

等我以后厉害了,我护着你。”后来她真的成了圣女。成了所有人捧着的月亮。

而他成了问罪台上的罪人。“苏晚照。”陆沉声音嘶哑,穿过风雨。“你也信我偷药?

”那少女身子微微一颤,终于抬起头。她的脸色很白,眼底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袖中手指几乎掐进掌心。可最后,她只是轻轻闭了闭眼。“证据确凿。”她说。短短四个字,

像比剜骨刀还狠。陆沉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笑得血沿着唇角往下流。“好。”“很好。

”下一瞬,赵无咎的剜骨刀已然刺入他的胸口!雨夜里,血花骤然炸开。

陆沉只觉得整个人像被从中劈开,那种疼根本不是血肉之疼,

而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魂魄里被**。黑色神骨被银刀一点点挑起,

骨上古老诡异的纹路亮起暗金光芒,整个问罪台都开始低低震动。台下惊呼四起。

韩北玄眼里第一次露出炽热贪婪的神色,几乎克制不住地站起身来。“就是它!

”赵无咎也露出了喜色,正要一刀剜下,忽然——问罪台下,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咔。

像是某道沉睡了万年的东西,被这滴血惊醒了。下一刻,整座问罪台剧烈震颤,

地面崩出无数黑色裂缝。裂缝之中,有森白手骨从石缝里缓缓伸出,

像是地底有亿万具尸骸要爬上来。齐玄霄脸色骤变,猛然起身:“不好,斩仙井有变!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问罪台中央轰然塌陷!陆沉连人带血坠入无尽黑暗。最后一眼,

他看见的是韩北玄脸上的错愕,是赵无咎一瞬间的惊恐,还有苏晚照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然后,世界只剩下坠落。无穷无尽地往下坠。像坠进一口吞过仙、埋过神的古井。

第二章斩仙井下,诸神开棺陆沉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他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裂,

胸口那个血洞冷得发麻,像整个人都要在黑暗里碎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砰”地一声,

重重砸在地上。没有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地面很软,软得像无数干枯骨灰堆积在一起。

陆沉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一片星空。可那不是天空。那是一具尸骨的眼眶。

他整个人僵住了。四周根本不是井底,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天地都是黑的,

只有无数巨大如山岳的尸骸横陈在荒原上。有人首蛇身的古神,有背生万翼的神鸟,

有断了脊骨却仍盘踞如山的龙尸。每一具尸体都大得离谱,像是随便一截指骨都能压塌山河。

而陆沉此刻,就躺在一具断裂的神尸胸腔里。他胸口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进骨灰地上。

每落下一滴,荒原深处就会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像无数死去的眼睛,重新睁开。

“原来……还没死绝。”一道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很轻,很冷,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感,像从岁月尽头吹来。陆沉猛地抬头。前方百步之外,

有一口青铜古棺。棺盖半开,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正搭在棺沿上。“谁?

”陆沉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胸口便痛得眼前发黑。那女人似乎笑了一声。

“一个被剜了骨的凡人,也敢掉进葬神墟。”“有意思。”青铜棺轻轻一震,棺盖缓缓滑开。

陆沉看清了棺中之人。那是个女子。不,更像一具美丽到极致的尸体。

她穿着早已看不出时代的黑金长裙,肌肤苍白,眉心却燃着一缕血色火焰。她的眼睛闭着,

胸口处赫然是一个空洞——像是心脏被谁活生生挖走了。她躺在棺中,

却给人一种极可怕的压迫感,仿佛哪怕只剩下一具尸,也能让天地闭嘴。陆沉死死盯着她。

女子终于缓缓睁眼。那双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两轮缩小的星河。“你胸口那块骨,

是谁挖走的?”她问。陆沉咬着牙:“青冥宗。”“青冥宗?

”女子像是在漫长记忆中翻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没听过。想来只是后世蝼蚁。

”她的语气不是狂妄,而是理所当然。陆沉却没空跟她争这个。“这是哪儿?”“葬神墟,

斩仙井最深处。”女子看着他胸口的血洞,“上面那群人以为这口井只能杀人,却不知道,

这井下埋着的,是被仙庭亲手屠尽的诸神。”陆沉瞳孔一缩。“诸神?”“很久以前,

天地有神,不靠香火,不问供奉,只守众生。后来仙来了。”女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仙要众生做药,要山河做田,要万灵臣服。神不肯,所以都死了。”她一边说着,

一边抬手。整片荒原忽然有风吹过。无数神尸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不是阵法,

而是伤痕。刀剑、锁链、焚烧、剥皮、钉魂……每一道伤痕都昭示着他们死前经历过什么。

陆沉心头发冷。女子看着他,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那块骨会长在你身上吗?

”陆沉没说话。“因为这世上,诸神都死了,能替他们收尸的人,也快死绝了。

”女子缓缓坐起,衣裙垂落,像夜色在流动,“而你,是最后一个有资格为诸神开棺的人。

”“我听不懂。”“听不懂不要紧。”女子伸出手,隔空朝他胸口一点。刹那间,

陆沉浑身剧震。胸前那血洞里,竟有一缕缕黑金色光芒重新凝聚。那不是被挖走的原骨,

而是一截更古老、更狰狞的骨,像从无数神尸中熔出来的一样,一寸寸嵌入他的血肉。

“此骨名为葬神骨。”“得此骨者,可葬仙,可埋神,可替诸神收尸,也可替众生讨命。

”女子望着他,眼中两轮星河缓缓旋转。“陆沉,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死在这里,

做荒原上下一具白骨。”“要么,从今天起,替我把这天下该埋的东西,全都埋了。

”黑金神骨彻底归位的那一刻,陆沉眼前陡然炸开无数陌生画面。他看见血海里有神明倒下,

看见高天之上有仙人拿众生炼药,看见无数人间城池被天火烧成灰烬,

看见一个个古老的名字葬进黑夜。最后,他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问罪台上,被人剜骨,

被全世界抛弃。那少年慢慢抬起头,眼睛黑得像一场烧不尽的火。陆沉喘着气,

死死按住胸口。疼。太疼了。可在这疼里,他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从来不是天生硬骨,也不是圣人。他也怕死,怕疼,怕被人踩进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可既然有人已经把刀架到了他骨头里,把他的命当成可以随手拿去喂狗的东西,

那他为什么还要认命?他抬起头,看向棺中女子。“我选第二个。”女子终于笑了。“很好。

”“那从现在起,记住第一件事——”她抬手一指,荒原尽头,

一块高逾万丈的黑色古碑缓缓升起。碑面无字,却压得虚空都在低鸣。“这叫葬神碑。

”“从今往后,凡死于你手、愿为你所葬者,皆可入碑。你可夺其术,取其力,承其道。

”“但你也要记住,碑中每多一魂,你就离诸神更近一步,离人更远一步。

”陆沉看着那块碑,沉默数息,忽然问:“那你呢?”“我?

”女子的目光第一次起了些波澜。“我早就死了。”她缓缓躺回棺中,棺盖开始自行合拢。

“你可以叫我……棺中人。”“等你哪天强到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时候,再来问我的名字。

”棺盖合上最后一丝缝隙时,她的声音轻轻落下。“另外,告诉你个秘密。

”“上面那个叫苏晚照的小姑娘,没有你想得那么坏。”陆沉猛地一怔。下一刻,

整个葬神墟剧烈震动,一道黑金光柱自青铜棺中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裹住。天地颠倒。

荒原、神尸、古碑、青铜棺,一切都在远去。陆沉最后听见的,

是无数古老神尸在黑暗中低低的呢喃。

”“替我们讨命……”“替人间……埋了这天……”第三章回宗陆沉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

天还没亮。准确地说,是青冥宗的人以为他永远不可能爬出来。斩仙井后山是一片绝壁,

千丈深渊下常年黑雾翻滚,别说是被剜了骨的废人,就算真传弟子掉进去,也十死无生。

可陆沉就是从那黑雾里,一点一点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手指骨都磨得露白,

胸口那道伤口却诡异地停止了流血。衣襟之下,一道黑金骨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心口,

像一条蛰伏的龙。他坐在崖边,喘了很久。脑海里,那块葬神碑静静矗立。

碑下第一道模糊的身影,竟不是谁的残魂,而是一缕金色神火。棺中人告诉他,

那是斩仙井下某位死去古神留下的一道“烛火”。以此为引,他现在能勉强施展一种神通。

——烛照。开此眼,可见灵脉、可见杀机、可见人心上最深的一道裂缝。陆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隐隐有金色火线流转。山风吹来,青冥宗依旧高高在上,

主峰灯火明灭,如往常无异。就像昨夜的剜骨,只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陆沉盯着那片灯火,

慢慢站起身。“青冥宗……”他的声音很轻。“你们不是要我死么。”“我活着回来了。

”此时的宗门内,问罪一夜后的喧嚣尚未散去。大多数人都以为陆沉已经死在井下,

只有少数人知道,昨夜斩仙井异动,连护山大阵都震了三次。宗主齐玄霄连夜下令**,

对外只说井下邪气外泄,已被镇压。而韩北玄,已经拿到了那块神骨。主峰静室内,

他盘坐在玉台之上,胸前光华流转。那块从陆沉胸口剜出的黑骨,正在被他一点点炼化。

数位长老在旁护法,神情振奋。“成了!”一个长老激动出声。韩北玄睁开眼,

瞳中隐有魔气一闪而逝,旋即被黑骨压下。他脸色虽然仍白,气息却明显稳固下来,

甚至比剜骨前更强一线。“圣子洪福。”众长老齐齐拱手。韩北玄笑了笑,

神态谦和:“多亏诸位长老与师尊费心。”赵无咎在旁陪笑:“区区一个杂役,

能为圣子献骨,是他三生修来的福缘。”“是么?”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不高,不重,

却像冰水浇进热锅。静室中所有人脸色骤变。下一瞬,殿门轰然炸开!

一道人影踏着碎裂木屑走了进来,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可那双眼睛黑得惊人,

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正是陆沉。“你……你没死?!”赵无咎几乎失声。

韩北玄脸上的温和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眼中掠过一抹骇然。

他亲眼看着那块骨从陆沉胸口被剜出,亲眼看着他掉进斩仙井,怎么可能还活着?

陆沉没看别人,只盯着韩北玄胸前那缕尚未完全融进去的黑光。那是他的骨。或者说,

曾经属于他的骨。“我的东西,好用吗?”陆沉问。韩北玄脸色瞬间阴沉:“拿下他!

”三名长老同时出手,灵光如浪扑来。陆沉却不退反进。他眼底金焰一闪,烛照骤开。

刹那间,

三名长老身上的灵力流转轨迹、护体罡气最薄弱之处、乃至每一道术法衔接间的空隙,

全部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陆沉一步踏出,如鬼魅般穿进灵光之中。砰!第一拳,

打在左侧长老胸口空门,那长老护体灵气瞬间崩散,整个人倒飞吐血。第二步,

陆沉侧身闪过飞剑,一把扣住另一人手腕,黑金骨纹蔓延掌背,竟生生将那人腕骨捏碎!

第三名长老怒吼一声,祭出灵符。可符还未成,陆沉已抬眼看向他。那一眼里,金焰暴涨。

长老只觉得识海一疼,像被什么古老存在扫了一眼,动作顿时僵住。下一刻,

陆沉已经一脚踹在他膝上。咔嚓。腿骨断裂,那长老惨叫着跪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静室内死一般安静。谁也没想到,一个被剜了骨的杂役,

竟能在瞬息之间连废三位长老。陆沉却像没什么感觉,只是慢慢抬手,指向韩北玄。

“把骨还我。”韩北玄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底掠过一抹狠色。“区区炼血境,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轰!他周身灵压骤然炸开,道宫境的威势席卷整座静室。

黑色魔纹沿着脖颈爬上侧脸,衬得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陡然阴邪起来。“陆沉,

你能活着回来,的确让我意外。可你若以为凭这点邪门手段,就能来我面前取骨,

那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说着抬手一点,一柄漆黑飞剑自袖中射出,剑意森寒,

直取陆沉眉心。这不是切磋。是直接要他的命。陆沉瞳孔微缩,刚欲后撤,

脑海中葬神碑忽然一震。碑下那缕金色烛火陡然明亮起来。

一道古老苍茫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借你一息神火。”下一瞬,

陆沉胸口黑金骨纹猛然一亮。他竟迎着那柄飞剑伸出了手。在所有人近乎骇然的目光中,

他五指一握——锵!黑剑被他生生捏停在掌心!剑锋割裂掌肉,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可陆沉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抬眼看向韩北玄,声音平静得可怕。“道宫境,很了不起么?

”说完,他右手猛地一折。咔!那柄价值不菲的本命飞剑,竟被他当场折断!

韩北玄闷哼一声,本命相连,脸色瞬间惨白。陆沉一步踏前,快到只剩残影,

眨眼间已出现在韩北玄面前,一拳轰出!韩北玄仓促间抬臂格挡,

却仍被这一拳打得连退十数步,背后玉台轰然炸裂。他胸前那块尚未炼化完的黑骨,

隐约被震得浮了出来。陆沉看见那块骨,眼里第一次真正起了杀意。可就在他想再进一步时,

整座静室忽然被一股恐怖威压笼罩。一道苍老声音从天而降。“孽障,放肆!”齐玄霄到了。

陆沉抬头,只见主峰上空云层翻卷,一只由灵力凝成的巨掌轰然压落。

那不是长老级别的术法,而是青冥宗宗主亲自出手。一掌之下,连静室都开始崩塌。

陆沉知道自己挡不住。至少现在挡不住。可他依旧没有退,只是死死盯着韩北玄胸前那块骨,

忽然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韩北玄,你等着。”“今日拿不回来,我就明日来拿。

”“明日拿不回来,我就后日来。”“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埋进碑里。

”话音落下,他竟一掌拍碎静室侧壁,身影撞进夜色,转瞬消失。

齐玄霄那只巨掌轰在废墟之上,整座偏殿顷刻化为齑粉,却终究没能留下他。主峰上,

韩北玄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得可怕。赵无咎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宗主,

这小畜生身上有古怪,不能再留了!”齐玄霄负手立在废墟前,目光深沉如海。“传令。

”“封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在主峰另一处偏殿里,苏晚照站在窗边,

望着陆沉遁去的方向,紧绷了一夜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掌心里,赫然全是血。

第四章剑狱里的女人陆沉没有往山下逃。整个青冥宗封山,山门、崖道、云舟渡口,

都已被长老和执法弟子死死封住。以他现在的境界,硬闯就是找死。

所以他反而往更深处去了。去青冥宗最没人敢去的地方——剑狱。那是后山禁地,

埋着历代被判宗门逆罪的剑修,也关着一个整个宗门都不愿提起的人。谢听雪。

三年前的青冥宗,第九真传,剑道第一。据说她二十岁便可一剑压内门,

连很多长老都不敢正面接她的剑。后来她在宗门大殿上公然斩了执法堂副堂主,触怒宗主,

被废去真传身份,囚于剑狱。没人知道她为何杀人。也没人敢问。陆沉之所以记得她,

是因为三年前那个深冬,谢听雪曾路过药园,看见他在雪地里背着一筐药材走得踉踉跄跄,

顺手替他劈开了挡路的冻树。那一剑很亮。亮得像雪里的一束月光。后来陆沉听人说,

谢听雪之所以杀那副堂主,是因为对方把一个外门小姑娘活活逼死了。她懒得讲理,

直接出了剑。从那时起,陆沉就记住了这个人。剑狱很冷。比斩仙井外的雨还冷。

陆沉顺着荒废石阶一路往下,越往深处走,越能听见密密麻麻的剑鸣。那不是有人练剑,

而是整座剑狱石壁里,埋着无数柄断剑。风从剑缝中穿过,像万鬼低语。忽然,

前方火光一闪。一盏孤灯亮在石室尽头。灯下,盘坐着一个女人。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

发丝很长,没有束起,垂落肩背。膝上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脚腕上锁着两条玄铁链,

链上满是禁纹。可哪怕她只是静**在那里,整间石室的寒气也像都围着她转。她抬起头,

看见陆沉时,眼神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青冥宗已经废到这种地步了么,

连个被剜骨的小鬼都能跑进剑狱。”陆沉靠着石壁喘气,苦笑道:“我也不想来。

”“那你来做什么?”“借地方躲一躲。”谢听雪看着他胸口渗血的衣襟,

眉梢微挑:“躲到我这里?”“整个宗门,眼下只有你这儿最安全。”陆沉道,“谁都怕你。

”谢听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很淡,却有种锋利的凉意。“说得有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陆沉沉默片刻,忽然道:“三年前,你为什么杀执法堂副堂主?

”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谢听雪的目光冷了些。“谁告诉你的?”“没人告诉我,

宗门里都在传。”陆沉看着她,“他们说你疯了。可我不信。因为疯子不会替人劈路,

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整个宗门翻脸。”谢听雪盯着他,半晌,

忽然问:“你想说什么?”“我想说。”陆沉扶着石壁慢慢站直,“你不是喜欢讲道理的人,

我也不是。既然青冥宗都把我剁到这一步了,我总得给自己找个能合作的人。

”“你帮我活下来。”“以后我帮你出剑狱。”石室里,只剩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谢听雪看了他很久,忽然嗤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什么?

”“像条快死的野狗,叼着半口气,还敢跟困在笼里的狼谈交易。”她语气里有几分嘲讽,

可眼底那点冷意,反倒淡了。陆沉扯了扯唇角:“那你答不答应?”谢听雪没说答,

也没说不答,只是抬手一指石室角落。“那里有药。”“自己包。”陆沉懂了。

这就是答应了。他走过去,从石架上翻出一瓶止血丹,吞了两颗,又扯布把胸口简单包了。

整个过程中,谢听雪一直没动,只是偶尔抬眼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麻烦。

等陆沉重新坐下,她才忽然开口。“你身上的气息,不像青冥宗的路数。”陆沉心头一紧。

“你看出来了?”“废话。”谢听雪抚着膝上古剑,淡淡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

剑狱里三百七十二柄残剑全都在响。那不是怕你,是怕你身上的东西。”陆沉沉默。

棺中人说过,葬神骨太过古老,若非他境界太低,根本压不住。剑修对杀意和死气最敏感,

谢听雪能察觉,并不意外。“不能说?”她问。“暂时不能。”“那就别说。

”谢听雪闭上眼,“我对别人秘密没兴趣。反正这世上背着秘密活的人,多了去了。

”陆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比传闻里有意思得多。不多问,不虚伪,也不故作怜悯。

就在这时,剑狱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来了。谢听雪睁眼,冷冷道:“你的人?

”“不是。”“那就是来抓你的。”陆沉正要起身,谢听雪却已抬起一根手指,点在唇边。

“躲到后面去。”“记住,从现在起,你没来过。”陆沉一怔,还未反应过来,

石室门已被轰然推开。几个执法弟子闯了进来,为首之人手持令牌,拱手却不低头。

“谢师姐,宗主有令,搜查剑狱,捉拿逆徒陆沉。”谢听雪连眼皮都懒得抬。“搜。

”那执法弟子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立刻带人搜查石室。

陆沉就藏在她身后那面石壁后的暗缝里,呼吸都放到极轻。可他清楚,以这些人的修为,

不可能完全发现不了。果然,不到三息,便有弟子停在暗缝前,

惊疑出声:“这里有血——”“找死。”谢听雪忽然睁眼。她没有起身,也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弹膝上古剑。铮!一声剑鸣,整座石室骤然雪亮!

那执法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一道无形剑气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胸口鲜血迸开。其余人脸色大变。为首之人又惊又怒:“谢听雪!你竟敢——”“我怎样?

”谢听雪终于站起身,锁在脚上的玄铁链哗啦作响,可那双眼睛比剑还冷,

“我说了让你们搜,可没说你们能在我三步之内喘气。

”那弟子强撑道:“我们奉宗主之命——”“那让齐玄霄自己来。”谢听雪抬手按住古剑。

“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再往前一步。”石室中剑鸣骤起。那些执法弟子面无人色,

竟无一人敢再动。为首之人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带着人狼狈退去。等脚步声彻底远去,

陆沉才从暗缝后走出来。谢听雪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随手拂灰。“现在,

你欠我一命。”她道。陆沉看着她,认真道:“记下了。”谢听雪抬眼,

忽然问:“你真想出这座宗门?”“想。”“那就别走山门。

”她目光转向石室最深处一面满是裂痕的古壁,“剑狱下面有条废弃地脉,

是当年我给自己留的后路。顺着那条路,能出青冥山。”陆沉怔住。“你为什么告诉我?

”谢听雪神色淡淡:“因为你刚才说要带我出去。”“虽然我不信你现在办得到。

”“但我想看看,一个被全宗剜了骨的小杂役,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陆沉笑了。这一夜,

问罪台、斩仙井、宗门主峰,所有人都在追杀他。只有剑狱里这个被锁了三年的女人,

替他开了一条路。他忽然觉得,有些债未必都要用血来还。有些人,值得先记着。

第五章走出青冥山天亮之前,陆沉离开了青冥宗。他是从剑狱地下的废弃地脉爬出去的。

那条地脉狭窄黑暗,到处都是坍塌的碎石和陈年剑气残痕,像一条早就腐烂了的龙尸腹腔。

若不是葬神骨替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他未必能活着走出来。出口在青冥山东侧一片乱葬岗。

陆沉从土层里爬出时,东方天色刚泛白,寒雾贴着地面流动,坟包一个挨一个,

乌鸦落在枯树上,黑压压一片。他跪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黑血。黑血里,有几缕细小魔气。

韩北玄那柄断剑上留的。陆沉抬手抹掉嘴角血迹,眼里没有半分退意,只有越来越冷的光。

他活着出来了。可这不意味着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开始。葬神骨虽然替他续了命,

可也像一个无底洞。棺中人说过,神骨要吃“死气”和“神性”,没有足够的力量喂它,

它迟早会反噬。现在的陆沉,不过是勉强站在生死线边。他必须变强。而且得很快。

青冥宗封山追杀不是闹着玩的,等齐玄霄稳住局面,迟早会把手伸到山外。到那时,

他若还是炼血境,连谈报仇都只是笑话。陆沉站起身,刚要离开,

忽然听见乱葬岗深处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很轻。像什么小东西在哭。他皱了皱眉,

循声走过去。穿过几座新坟后,他看见一块被风吹倒的棺木旁,蜷着一只雪白小狐狸。

那狐狸不大,尾巴却异样地蓬松,毛发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一只后腿似乎断了,

正挣扎着往一座半塌的土坟里钻。陆沉本不欲多管。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

脑海中葬神碑忽然轻轻一震。一道模糊感应浮现出来。——这小东西身上,有神性。

陆沉眯起眼,重新蹲下。小狐狸警惕地冲他龇牙,琥珀色眼睛里满是戒备。可它伤得太重,

连爪子都在发抖,根本没有一点威胁。“你也被追杀?”陆沉问。小狐狸当然不会答。

它只是更凶地低叫了一声,身体却往后缩。陆沉忽然觉得有点像照镜子。昨夜的自己,

大概也是这样。被人一路逼到井底,还不肯趴下。他沉默片刻,

取出刚才在剑狱顺手带出来的半瓶疗伤散,洒在小狐狸伤口上。小狐狸本能地想咬他,

却在药粉落下的瞬间痛得呜咽一声,最后只是死死盯着他,不再动弹。“你要咬,

等伤好了再咬。”陆沉替它简单包扎好断腿,顺手把它拎进怀里。“现在先别死。

”小狐狸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这人会把它带走,过了半天,竟也没再挣扎,

只是把脑袋埋进了他衣襟里。晨雾渐散,远处传来隐隐钟鸣。那是青冥宗在传搜山令。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随后再不犹豫,转身走向山外。三日后,黑风城。

这是东荒边缘的一座混乱古城,三教九流、仙门散修、亡命客和鬼市商贩都在这里混饭吃。

只要你有命活着,就总能在这里找到买卖。陆沉进城时,已换了一身粗布黑衣,

脸上也抹了尘灰。怀里的小狐狸伤好了不少,精神却比前两日更凶,动不动拿爪子拍他胸口,

像在嫌他走得太慢。“你再拍,我就把你卖了。”陆沉低声道。小狐狸斜他一眼,尾巴一甩,

显然没把威胁当回事。陆沉懒得跟一只狐狸讲理,抬头看向城中央那座高楼。黑风楼。

黑风城消息最灵、买卖最大、也最黑的地方。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消息。关于神骨,

关于青冥宗,关于能让他最快变强的地方。黑风楼里人很多,嘈杂得像集市,

可所有嘈杂到最深处,都会在同一张柜台前低下去。那柜台后坐着个瘦高男人,脸色蜡黄,

笑起来像蛇。“这位客人,买消息,还是卖命?”陆沉道:“买消息。”“什么价位?

”“看消息值不值。”男人笑得更深了些:“有意思。那先说说,你想问什么?

”陆沉盯着他:“东荒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会死很多人,又可能藏着大机缘?”男人一怔,

随即笑出声来。“你这问题,像是专门挑坟坑往里跳。”他指尖轻敲桌面,压低声音。

“还真有一个。”“半个月后,大炎皇朝的荒神秘境会开。传说那地方是上古神战遗址,

里面死过神,也死过仙。三十年一开,每次进去的人,十个能活着出来一个都算多。

”“但活着出来的,差不多都能翻身。”陆沉眸光一动。“怎么进去?”“要么有宗门名额,

要么有皇朝通行令。”男人笑眯眯道,“当然,也有第三种法子——拿命混进去。

”陆沉没说话。男人似乎看出他动心了,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

因为这一次,青冥宗圣子韩北玄,也会去。”陆沉指节微微一紧。“你确定?

”“消息值千金,黑风楼从不乱说。”男人打量着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而且不仅韩北玄,青冥宗圣女苏晚照也会去。听说是宗主亲自安排,

要在秘境里替圣子取一颗荒神心。”陆沉眼神慢慢沉下去。荒神心,神骨。

韩北玄这是要把所有能压他体内天魔心的东西,全都攥到手里。男人见他沉默,

又道:“你还要别的消息么?比如,最近黑风城来了位大人物,

专门在找一个从青冥宗逃出来、胸口被剜了骨的小子。”陆沉猛地抬头。

男人笑着摊手:“别紧张,我只是做买卖。你不问,我也不说你是谁。”“这消息多少钱?

”“你这条命值多少钱,这消息就值多少钱。”陆沉看着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块碎玉。

那是老药师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值点钱的东西。男人扫了一眼,却没接,

只是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小狐狸身上,眼神微微一亮。“换个东西吧。”“把这狐狸卖我,

消息白送。”陆沉低头,小狐狸正竖着耳朵听,一听这话,立刻从怀里探出头,

冲那男人露出一口小牙。陆沉笑了。“它不卖。”说完转身就走。男人在后面啧了一声,

倒也没拦,只懒洋洋补了一句:“那我免费送你半条吧。”“今晚子时,黑风鬼市,

有人卖荒神秘境的通行令。”“但你得抢。”陆沉脚步微顿,头也没回:“谢了。

”等他离开后,黑风楼二层纱帘后,一只纤长雪白的手轻轻挑起帘角。谢听雪站在那里,

望着楼下那道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玩味。旁边掌柜低声问:“姑娘,您真不拦他?

”谢听雪淡淡道:“拦什么?”“他现在的样子,去鬼市抢通行令,十有八九会死。

”“那就看看他死不死。”谢听雪放下帘子,语气平静,“我说过,我想看看这条野狗,

能翻起多大的浪。”第六章鬼市夺令黑风鬼市,子时才开。

整条街白日里只是一片破败旧巷,等子时钟声一响,雾气从地缝里漫起来,

路两边的灯笼便会一个接一个亮起,卖尸油灯的、卖残兵的、卖古尸指骨的、卖符纸命契的,

什么都有。活人在这里买卖,死人也在这里买卖。陆沉是第一次来。他站在街口,

看着红灯笼下那些脸色惨白的摊主,忽然觉得黑风城比青冥宗诚实多了。至少这里的人坏,

坏得明明白白。怀里的小狐狸有些躁,尾巴在他胳膊上扫来扫去。“怕了?”陆沉问。

小狐狸龇牙。陆沉懒得理它,径直往鬼市最深处走去。黑风楼那男人没有骗他。

今夜鬼市最热闹的地方,果然是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台上站着个黑袍老者,

手里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三个古字:荒神令。四周人群里,

眼神发亮的至少有几十个。老者咳了一声,声音嘶哑:“规矩简单,价高者得。若是价不够,

可以拿命抵。”鬼市里顿时低低哄笑。陆沉没笑。他身上根本没多少钱,想用正常法子拿令,

不可能。所以他只能等。等那个最适合出手的时候。竞价很快开始。“三百灵石!”“五百!

”“八百,加一株百年血参!”价格飞涨,眨眼就抬到了一千二百灵石。这个数,

放在青冥宗外门都够买一件不错的法器了。可陆沉注意到,真正危险的人还没动。木台左侧,

一个披着灰袍的独眼刀客始终抱臂不语;右边酒摊旁,坐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正慢慢剥着花生,像是来看戏;还有最靠后那辆黑色马车,自始至终没露过人,

只能看见车帘上绣着一道淡金云纹。陆沉盯着那云纹,心头微沉。大炎皇朝,镇夜司。

这种地方的人都来了,说明这枚令牌的争夺,比想象中更麻烦。果然,

当价格被抬到一千五百灵石时,黑色马车里终于传出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两千。

”全场一静。不少人脸色都变了。黑风城这地方,谁都可能拼命,

但愿意跟镇夜司明着抢东西的,绝不多。木台上的老者笑眯眯道:“还有更高的吗?

”一片寂静。灰袍刀客冷哼一声,却终究没开口。红衣女人把花生壳轻轻弹进火盆,

也没接价。显然,他们都不想跟马车里的人硬碰。陆沉知道机会快到了。老者开始倒数。

“三。”“二。”“一——”“我要了。”陆沉开口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动了。不是加价。

是抢!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不过炼血境的小子,竟敢在镇夜司点过价后直接抢台。

陆沉速度极快,脚下像踩着某种诡异步法,眨眼已冲上木台,一把抓向那枚荒神令。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抬手便拍。这一掌至少开脉境。可陆沉眼底金焰一闪,

老者掌风中的空隙清晰显露。他竟侧身从掌势最弱的一线钻了进去,指尖堪堪触到令牌!

“找死!”马车中,年轻男人声音冷下去。一道乌光骤然破帘而出,是一支黑羽短矢,

快得只剩残影,直取陆沉后心。陆沉几乎本能般向前一扑,短矢擦着肩膀钉入木台,

整座台子轰然炸裂。他借着这股冲劲抓住令牌,翻身落地。下一瞬,鬼市彻底乱了。

灰袍刀客拔刀,红衣女人掀桌而起,原本还在观望的一众亡命客瞬间扑了上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令牌离了台子,就不再是谁出价高的问题,而是谁命更硬。

陆沉转身就跑。“追!”鬼市灯火摇晃,人影横飞,杀机四起。陆沉抱着小狐狸一路穿巷,

身后术法、箭光、飞刀像暴雨般砸来,所过之处摊位纷纷爆裂,惨叫此起彼伏。

小狐狸被他夹在臂弯里,气得差点咬他。“别动。”陆沉喘着气,“掉了你就真得被卖。

”他刚冲出一条窄巷,前方却忽然站了个人。红衣女人。她靠在墙边,

红衣像一团将燃未燃的火,手里把玩着一枚花生</p

小说《剜骨那夜,诸神为我开棺》 《剜骨那夜,诸神为我开棺》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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