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那天,我妈扇了我老婆一巴掌。”月子里就知道躺着,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来了?
“我老婆捂着脸没哭,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了十年。离婚协议是她亲手推过来的,
她说:”你拦不住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没有反驳。十年后,我妈突然说要去看孙子。
我只好开车送她过去。门开的那一刻,我妈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01我妈要去见孙子,我拦不住。“妈,十年了。”我说。“十年怎么了?血脉断不了。
”她眼睛一瞪,手里择菜的动作停下来。我说:“那孩子不跟我姓了。
”“姓什么不都是你的种?”我没话了。十年前那一眼,又浮现在眼前。我老婆苏雨,
当时正坐月子。我妈冲进房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月子里就知道躺着,
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来了?”我扑上去拦,被我妈一把推开。“你向着她,你不是我儿子!
”苏雨捂着脸,没哭。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很静,像结了冰的湖。那一眼,我记了十年。
离婚协议是她亲手推过来的。她说:“周铭,你拦不住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没有反驳。十年,我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从不敢多问一句。我怕听到她过得不好,
更怕听到她过得太好。现在,我妈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车开进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区。
绿化很好,楼间距也宽。比我住的老破小强太多了。我妈一路都在念叨。“苏雨这女人,
心真狠。”“带着我孙子,住这么好的地方。”“肯定又找了个男人。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车停在楼下。我妈从后备箱拎出一大堆东西。玩具,
零食,还有个沉甸甸的红包。她说:“到底是我孙子,不能空手来。”我看着她,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电梯停在15楼。我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敲门。
我妈不耐烦,一把推开我,自己按了门铃。门铃响了很久。我心里甚至升起一丝侥幸,
也许她们不在家。门开了。开门的不是苏雨,也不是我想象中的孩子。是个男人。很高,
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气质很干净。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请问你们找谁?”声音很温和。
我妈也愣住了,她看看男人,又看看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们……我们找苏雨。
”我妈的声音有点发干。男人点点头。“她在家,请进。”他侧身让我们进去。
我妈拎着东西,机械地迈进门。我也跟着进去。屋里很亮堂,装修是简约的风格。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上玩乐高,听到声音,他回过头。那张脸,
跟我小时候有七分像。我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丢下东西,快步走过去。
“孙子……我的乖孙……”小男孩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开门的那个男人立刻走过去,
轻轻把孩子护在身后。“您好,别吓着孩子。”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苏ട്ട走出来。
十年了,她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还是有变化的。她眉眼间的疲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和淡定。她看到我们,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们来干什么?
”我妈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孩子。“乐乐,快过来,让奶奶抱抱。
”小男孩躲在那个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我妈更急了,
伸手就要去拉。“乐乐,我是奶奶啊!”小男孩被吓到了,一把抱住那个男人的腿。
他抬起头,用清脆的声音喊了一声。“爸爸,我怕。”02一声“爸爸”,
像惊雷一样在我妈耳边炸开。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错愕,
再到难以置信。“他……他叫你什么?”我妈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声音都在发抖。
男人蹲下身,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叫顾远。我看到玄关鞋柜上,
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苏雨笑得很甜。顾远看着我妈,语气依旧温和,
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阿姨,他叫我爸爸。”“不可能!”我妈尖叫起来,
“他是我孙子!他姓周!”苏雨冷冷地开口了。“王桂兰,他现在姓顾,叫顾乐。”“苏雨!
”我妈猛地转身,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你敢让我孙子跟别人姓?你不要脸!”苏雨看着她,
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为什么不敢?”“他身上流着我们老周家的血!你问问他,
”我妈指着我,“他同不同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十年了,我还是这样,被夹在中间,像个废物。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雨的眼神从我脸上一扫而过,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失望。然后,她看向顾远。顾远抱着孩子,
对苏雨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安抚和支持。他甚至都没看我。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对怀里的乐乐柔声说:“乐乐,你先跟妈妈回房间玩,
爸爸跟奶奶说几句话,好不好?”乐乐很听话,点点头,从他身上滑下来,跑向苏雨。
苏雨牵着孩子的手,转身进了卧室。关门前,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顾远站直身体,比我高了半个头。他给我妈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阿姨,坐下说吧。”我妈没坐,她浑身发抖地指着顾远。“你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管我的家事?”“这里是我的家。”顾远平静地说,“乐乐是我的儿子,
苏雨是我的妻子。所以,这不是您的家事,是我的家事。”他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钉在我妈的心上。也钉在我的心上。我妈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跟她吵,不跟她闹,
但每一句话都让她无力反驳。她憋了半天,涨红了脸。“我……我是孩子的亲奶奶!
我来看我孙子,天经地义!”“您想看孩子,我们不反对。”顾远说,“但前提是,
不能吓到他,不能影响我们一家的正常生活。”“你……”我妈指着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顾-远说,“是通知。”我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带来的那些玩具和零食,还散落在门口,像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她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
忽然把矛头转向我。“周铭!你哑巴了?你就看着一个外人欺负你妈?”我动了动嘴唇。
“妈,我们回去吧。”“回去?”她声音拔高,“我今天见不到孙子,就不走了!”说着,
她竟然一**坐在了地上。这是她的老招数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前,苏雨在的时候,
她用这招对付苏雨。我在的时候,她用这招对付我。我每次都妥协。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顾远却先开了口。“周先生。”他看着我,“如果你母亲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忙叫救护车。
如果她只是想坐在这里,我们也不介意。”他说完,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不过,
乐乐马上要午睡了,我们需要安静的环境。”他的意思很明白。要么带你妈走。
要么我让保安把你们请走。我妈大概也听懂了,她坐在地上,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好,好,你们都向着外人!”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雨的房门,声音尖利,“苏雨,
你别得意!当年的事,你以为就能这么算了?要不是……”“王桂兰!”苏雨猛地拉开房门,
脸色冰冷。“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报警!”03苏雨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我妈被她镇住了。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苏雨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妈,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十年不见,她变得好陌生。
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没有我,没有我妈,她活得更像自己了。顾远走到苏雨身边,
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没事吧?”他问。苏雨摇摇头,但目光始终没离开我妈。“王桂兰,
我再说最后一遍,带着你儿子,从我家滚出去。”“你……”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周铭!
”她又开始喊我,“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你老婆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老婆。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进我的耳朵里。她早就不是我老婆了。我走过去,
拉住我妈的胳á。“妈,我们走。”“我不走!”她用力甩开我,“我今天非要问问清楚,
当年的事,她凭什么……”“凭什么?”苏雨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王桂兰,
你想聊当年的事?好啊,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周铭,你敢听吗?
”我心头一跳。当年的事。哪件事?是她生孩子大出血,我妈却在外面跟人说她矫情?
是她堵奶疼得整夜睡不着,我妈说每个女人都这样,就她金贵?还是……还是那笔钱?
我不敢想下去。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窒息。“苏雨,别说了。
”我开口,声音干涩,“我们……我们马上就走。”“晚了。”苏雨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周铭,十年了,你还是这副窝囊样子。今天,我就让你妈死个明白。”她转头看着我妈,
一字一句地说。“王桂兰,你不是总觉得自己儿子委屈吗?
不是总觉得我骗了你们周家的钱吗?”我妈脸色一变。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那笔钱。
“我告诉你,”苏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可怕,“当年你儿子创业失败,
欠了三十万。是我,用我爸妈给我买婚房的钱,替他还的债。”我妈愣住了。
“你……你胡说!我儿子什么时候欠过钱?”“他当然不会告诉你。”苏-雨冷笑,
“他怕你骂他没用,怕你觉得丢人。所以他瞒着你,然后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再看着你,
把‘图你们家钱’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这件事,
我以为她永远不会说出来。这是我们之间,最不堪的秘密。我妈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铭铭……她……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的沉默,
就是最好的回答。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妈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铁青。
她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却一把推开我,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嫌恶。“废物!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困兽,冲向门口,
抓起她的那些东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像个被公开审判的罪人。苏雨和顾远就站在我对面。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目光,
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堪。我狼狈地转过身,想逃。“周铭。”苏雨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账本我一直留着。”她说,“你妈给乐乐的每一笔抚养费,我都记着。
等乐乐十八岁,我会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地还给她。”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只剩下账目了。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栋楼。回到车里,
我妈正坐在副驾驶,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我。车子开出去很远,她都没有说话。我知道,
暴风雨还在后面。回到家,她把门一摔。“你给我跪下!”我没有动。“怎么?
现在翅膀硬了?连**话都不听了?”她尖叫着,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疲惫。“妈,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十年来,
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愣住了,然后更疯狂地扑过来,对着我又打又骂。“我闹?
我为了谁!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被个女人迷昏了头!
”“你知不知道她当年跟那个姓顾的……”我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是顾远。短信内容很短。“有时间聊聊吗?关于苏雨,
也关于你。”04我妈的巴掌没落下来。她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谁?是不是那个狐狸精又发消息来挑衅了?”她想抢。我侧身躲开,
这是我第一次躲开她的控制。我看着屏幕上顾远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喂。”顾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在哪?”我问,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家楼下的咖啡馆。”我愣住了。他竟然一直没走。或者说,
他算准了我妈会闹,算准了我需要一个逃离的出口。这个男人,心思深得可怕。
“我马上下来。”挂了电话,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周铭!你给我站住!
”我妈在后面尖叫,“你要去找他们?你疯了!他们一家都是骗子!”我没有回头。“妈,
”我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手,“十年了,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一件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的事。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把她的嘶吼和咒骂,全都关在了身后。咖啡馆里人不多,
灯光很暖。顾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咖啡。看到我,他抬了抬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想喝点什么?”他问。“不用了。”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也在等我开口。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僵局。“你找我,
想聊什么?”顾远看着我,目光很直接。“聊你,聊苏雨,聊乐乐。”他说,“周铭,
我们开门见山。今天你母亲的出现,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困扰。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她只是想看看孩子。”我辩解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是吗?”顾远淡淡地反问,
“我看到的,是一个情绪失控的老人,试图强行带走我的儿子,并且辱骂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周铭,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指责你。
而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什么事?”“苏雨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心里一抽。
“我知道……”“不,你不知道。”顾远打断我,“你只知道你们离婚了,
你每个月付抚-养费。但你不知道,她刚离婚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她有很严重的产后抑郁,医生说是被**的。
整夜整夜地失眠,掉头发,抱着襁褓里的乐乐,一坐就是一整夜。她不敢哭,
因为她怕自己一崩溃,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我的呼吸停滞了。这些事,
苏雨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以为,她离开我,是解脱。“乐乐一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
肺炎,住院半个多月。她一个人,在医院守了十五个日夜,眼睛都没合过。出院那天,
她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顾远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我就是那天认识她的。我是乐乐的主治医生。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医生?我妈嘴里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竟然是乐乐的医生?“她当时很狼狈,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她抱着孩子的姿势,
像一头保护幼崽的母狼,谁都不能靠近。”顾远说,“我只是过去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她看了我很久,才问我,孩子以后会不会经常生病。”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又干又疼。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她最难的时候,我不在。在我儿子最需要我的时候,
我也不在。“周铭,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什么。”顾远看着我,眼神很诚恳,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苏雨和乐乐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幸福。这份平静,
是我花了八年时间,一点一点帮她建立起来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包括你母亲。
”他补充道。我低下头,双手**头发里,痛苦地抓着。“我……我该怎么做?
”“管好你母亲。”顾-远说,“不要再让她来打扰我们。至于乐乐,他知道有你这个父亲。
苏雨没有瞒着他。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我们会安排你们见面。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以今天这种方式。”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羞愧,悔恨,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嫉妒。我嫉妒他,能参与苏雨和孩子过去的人生。而我,是个局外人。
“还有一件事。”顾远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抬起头。“当年,苏雨生产的时候,
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我妈那句没说完的话。“什么事?
”“我作为医生,看过乐乐的出生档案和苏雨的病例。”顾远皱着眉,“她当时产后大出血,
非常危险。病历上写着,家属曾一度拒绝输血,也拒绝了医生提出的紧急子宫切除预案。
那个签字的家属,是你母亲。”05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拒绝输血?
拒绝子宫切除?我妈?怎么可能!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医生出来跟我说苏雨大出血,
情况危急。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救她,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我签了。然后我妈就把我推到一边,说我一个男人懂什么,
她进去跟医生说。她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跟我说:“铭铭,别怕,医生说没事了,
就是女人家生孩子都要遭点罪。”我信了。我竟然信了!“不可能……”我看着顾远,
声音都在抖,“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顾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你,病历上记录的事实。”他说,“当时情况很危急,
幸好苏雨的父母及时赶到,重新签了字,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也因为错过了最佳时机,她的身体亏损得非常严重。这也是她后来抑郁和体弱的根源。
”苏-雨的父母……我想起来了。那天岳父岳母确实赶来了,岳父冲进医生办公室,出来后,
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当时还觉得委屈。原来,是这样……我感觉浑身发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我妈,我的亲生母亲,她竟然想让苏雨死在手术台上?为什么?
就因为她觉得苏雨矫情?还是因为她一直不喜欢苏雨这个儿媳妇?我不敢想下去。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咖啡馆,连怎么跟顾远告别的都忘了。回到家,屋里一片狼藉,
我妈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像是在等我审判。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你去哪了?
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女人了?她又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我看着她,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
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十多年“妈”的女人。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怨毒。
很陌生。“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苏雨生孩子,
你是不是没同意医生给她输血?”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种惊慌和心虚,根本藏不住。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谁跟你说的?
是苏雨那个**是不是?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她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
”她开始故技重施,试图用尖叫和污蔑来掩盖真相。但这一次,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或沉默。我一步步向她走过去。“医生说,
你还拒绝了子宫切除手术方案。是不是?”我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
我妈被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我……我那是为了你们好!
”她终于绷不住了,眼神躲闪着,开始狡辩,“输血对身体不好!切了子宫,
她以后还怎么给你生儿子!我都是为了我们老周家着想!”“为了我们家?”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为了我们家,你就要她的命?”“我没有要她的命!”她尖叫起来,
“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找了个小白脸,生了个野种……”“她生的那个孩子姓顾!
”我终于忍不住,冲她吼了出来,“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没保护好她!
是我让她带着我的儿子,去找了另一个男人!”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我妈愣愣地看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懦弱听话的儿子,会跟她吼。半晌,
她忽然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外人,
来吼自己的亲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如死了算了!”又是这一套。
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前,我看到她这样,会心软,会愧疚,会立刻上前去哄她,跟她道歉。
但现在,我看着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讽刺。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妈,你闹吧。从今天起,这个家,我不会再管了。”我转身回了房间,
锁上了门。我听着她在外面咒骂,从骂苏雨,到骂顾远,最后开始骂我,骂我是个白眼狼,
不孝子。**在门上,缓缓滑落。我拿起手机,翻出苏雨的号码。那个我记了十年,
却一次都没敢拨通的号码。我想跟她说对不起。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三个字?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妈在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我以为她闹累了。几分钟后,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急切的声音。“喂?
是周铭吗?你快来医院!你妈在我们小区门口,被车撞了!”06我赶到医院的时候,
我妈正在急诊室处理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蹭掉了一大块皮,看着吓人,
但没有伤到骨头。撞到她的是一个刚拿驾照的女司机,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道歉,
态度很好。我妈坐在病床上,却不依不饶。“道歉就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撞散了!
我要住院!我要全面检查!”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兵,立刻冲我喊:“铭铭,你快来!
这人撞了我还不想负责!你跟她说,没个十万八万,这事没完!
”我看着她精力十足地跟人吵架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我没理她,先跟那个女司机和交警了解了情况。很简单,我妈自己冲出小区,没看路,
闯了红灯。司机是正常行驶,为了躲她,车都撞上了旁边的护栏。责任,一清二楚。
我跟司机道了歉,让她先去处理车损,后续该我赔偿的,我一分都不会少。安抚好司机,
我才回到我妈的病床前。她看我没帮她讹钱,反而跟对方道歉,气得脸都青了。“周铭!
你是不是傻?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亲妈!”“妈。”我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是你闯红灯。”“我……”她噎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撒泼,“我那是被你气的!
你要是不气我,我能跑出去吗?说到底都怪你!怪那个苏雨!”我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些。
医生处理好伤口,说可以回家了,注意别沾水就行。我妈不肯,非要住院。我没管她,
自己去办了出院手续,缴了费。然后把缴费单和出院通知,放在她的床头。
“你要住就自己住,钱我已经交了。我先回去了。”说完,我转身就走。“周铭!
你给我回来!你这个不孝子!”我没有回头。回到那个充满压抑的家,我第一次觉得,
这么空旷。我妈不在,没有了她的咒骂和抱怨,安静得可怕。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
好像从来都不属于我。我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我妈的房间。她的房间很乱,
衣服首饰扔得到处都是。我以前从不进来,觉得不尊重她。现在,我只想找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她为什么那么恨苏雨的答案。我拉开床头柜,里面是一些保健品和药。拉开衣柜,
除了衣服,就是一些她藏起来的存折和现金。我翻了很久,一无所获。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衣柜顶上。那里有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旧皮箱。
我踩着凳子,费力地把它搬了下来。箱子上了锁,是很老式的那种。我找到一把锤子,
直接把锁砸开了。打开箱子,一股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都是一些老物件。
我的出生证明,我小时候的奖状,泛黄的老照片。我一张张翻看着。忽然,我的手顿住了。
在一叠照片的下面,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本子。我拿出来,是一个日记本。封皮是深红色的,
上面烫金的“日记”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我翻开第一页,是我妈的字迹,歪歪扭扭。
日期,是三十五年前。我愣住了。这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日记?我压下心里的怪异感,
继续往下翻。日记里记录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买了什么菜,
明天邻居家又吵架了。直到,我翻到了我出生的那一年。“今天,我生了个儿子,七斤八两,
很胖。他爸很高兴,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生他,我差点死了。医生说我大出血,
以后都不能再生了。”“隔壁床生了个女儿,她婆婆脸拉得老长,天天给她吃剩饭。
我婆婆对我很好,天天给我炖鸡汤,但我还是羡慕她。她老公每天都陪着她,给她洗脚,
讲笑话。我老公只会说,你辛苦了。”“我好像生病了,每天都想哭,看谁都不顺眼,
尤其是我儿子。他一哭,我就烦得想把他扔出去。婆婆说我矫情,说天底下当妈的都这样。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心越来越沉。原来,我妈也经历过苏雨经历的一切。产后大出血,
身体亏损,丈夫的不理解,还有……产后抑郁。我一直以为她强势、刻薄。却不知道,
她也曾那样脆弱和无助过。可这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那样对苏雨。她明明自己淋过雨,
为什么还要去撕烂别人的伞?我继续往后翻,翻到了我结婚那年。日记,
从我把苏雨第一次带回家那天起,就变了味道。“铭铭带了个女朋友回来,长得很漂亮,
像个电影明星。但我不喜欢她。她看我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好像能看穿我心里所有的肮脏。”“他们要结婚了,我不同意。那个女人太精明,
我儿子斗不过她。以后这个家,就没我说话的份了。”“婚礼那天,所有人都夸苏雨漂亮,
夸我儿子有福气。没人看我一眼。我像个多余的佣人。”日记的最后,
停在了苏雨怀孕的时候。“她怀孕了,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我看着她的肚子,
心里说不出的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我一辈子都没得到过的东西?我不好过,
你也别想好过。”我看着最后那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07我拿着日记本,回到了医院。我妈已经从急诊转入了普通病房。她自己要求的,
说浑身都疼,不住院不行。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对着来看她的亲戚,我的二姨,
哭诉我的不孝。“他为了那个女人,把我推倒在地,还咒我死!”“二姐,你看我这命,
怎么就这么苦啊……”二姨在一旁,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附和着。
“这孩子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等他想明白了,有他后悔的!”看到我进来,
她们的哭诉和劝慰,戛然而止。二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责备,
把削好的苹果塞到我妈手里,站起身。“你妈身体还虚,你别再气她了。我先回去了,
你们娘俩好好聊聊。”她走过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一种警告。
病房的门关上了。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有得意,有怨恨,
还有一丝不易察sindaco的心虚。她以为,我又像以前一样,是来妥协,
来道歉的。我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没有开口。我只是把那个深红色的日记本,
放在了床头柜上。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你……你动我东西了?”她的声音发尖,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了。”我说,声音很平静,“从头到尾,都看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抢。“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我按住日记本,
没让她得逞。“妈,我也经历过产后抑郁。”她愣住了。我翻开日记本,
翻到三十五年前的那一页,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得清清楚楚。“我好像生病了,
每天都想哭,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我儿子。他一哭,我就烦得想把他扔出去。”我念完,
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经历过那种无助,
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同样的痛苦,
甚至更恶毒的折磨,加在苏雨身上?”“我没有!”她尖叫起来,
像是要用声音压过自己的心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吗?”我翻到后面,
翻到我带苏雨回家的那一天。“铭铭带了个女朋友回来,长得很漂亮,像个电影明星。
但我不喜欢她。她看我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好像能看穿我心里所有的肮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妈,你心里,到底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你闭嘴!
你这个不孝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她开始疯狂地捶打床铺,用愤怒来掩盖她的恐慌。
我没理她,继续翻页。我翻到了最后一页,苏雨怀孕的时候。我盯着那行字,
再也没有办法平静地念出来。我的声音在抖。“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得到我一辈子都没得到过的东西?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合上日记本,
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所以,你在手术室外,拒绝给医生签字,拒绝给她输血,
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你嫉妒她?!”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妈呆呆地看着我,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
被我撕得粉碎。半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扭曲,充满了怨毒。“是!就是我!
”她承认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就是见不得她好!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什么都有的得意样子!”“她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有父母疼,
长大了有男人爱!我呢?我有什么?我生你的时候差点死了,你爸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
我受过的苦,她凭什么不用受?!”她像疯了一样,指着我,脸上满是疯狂的快意。
“我就是要折磨她!我要让她知道,嫁进我们周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就是要让她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我看着她,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这不是我的母亲。这是一个魔鬼。
我站起身,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我所有的亲情,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都死了。
我转身往外走。“周铭!”她在我身后尖叫,“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全部了?
你以为苏雨就是什么好东西?”我停下脚步。“你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嘲讽。“你以为当年那三十万,真的是她父母给她的婚房钱?
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那个姓顾的,是她离婚八年后才认识的?”08我猛地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我妈看到我的反应,脸上露出一种报复性的**。她知道,
她又抓住了我的软肋。“什么意思?”她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靠回到枕头上,
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她。“意思就是,你头上的绿帽子,早就戴稳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心里。“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声音却干涩得厉害。顾远是乐乐的主治医生,
他们是在乐乐一岁多的时候才认识的。时间线对不上。“不可能?
”我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铭,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还会说什么?你就是个废物,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把仇人当恩人。”她看着我痛苦的样子,眼里的得意更浓了。
“你自己想想,你创业失败,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你跟她提了一句之后,第二天,
她就拿出了三十万。”“她说那是她父母给的钱,你就信了?她家什么条件,你会不清楚?
她爸一个普通工人,她妈一个家庭主妇,靠什么一夜之间拿出三十万现金?”我妈的话,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脑袋上。是啊。我怎么从来没怀疑过?苏雨家境很普通,
这是我知道的。当时我被债务逼得焦头烂额,苏雨拿出那笔钱时,我只顾着感激和庆幸,
根本没有深思钱的来源。我只是下意识地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那笔钱……不是她父母的,
还能是谁的?”我的声音在发抖。“当然是她那个奸夫的!”我妈斩钉截铁地说,
“那个姓顾的,说不定早就跟她勾搭上了!你前脚跟她诉苦,她后脚就去找别的男人要钱,
再拿来给你,让你对她感恩戴E!好一招一箭双雕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我,
我妈是在挑拨离间,是在故意污蔑苏雨,好让她自己脱罪。但另一个声音,
却在我心里疯狂地叫嚣。她说的是真的吗?苏雨,真的骗了我?
顾远……他们真的早就认识了?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像雨后的毒蘑菇,
从我记忆的角落里疯狂地冒出来。我记得,我刚开始和苏雨谈恋爱的时候,她接过一个电话,
当时她神色有些不自然,说是以前的一个学长。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看电影,散场的时候,
我好像看到一个很像顾远的身影,一闪而过。当时我还问苏雨认不认识,她说不认识。还有,
那张放在玄关的全家福。照片上,顾远看苏雨的眼神,那种深情和默契,
不像是几年时间就能培养出来的。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不,不会的。
苏雨不是那样的人。顾远也不是。他看我的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种事,他怎么可能那么平静地面对我?“周铭,你醒醒吧!
”我妈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你被那个女人骗惨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她就是图我们家老实,找你当个接盘的!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无论苏雨是不是骗了我,眼前这个女人,都是想要我死的。她想用这种方式,
把我重新拉回她的掌控。让我去恨苏雨,去恨顾远,然后,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回到她身边,
做她听话的儿子。我不能再让她得逞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说完了吗?
”我看着她,冷冷地问。我妈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听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反应居然这么平淡。“说完,我就走了。”我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用力地关上了病房的门。把她的错愕和不甘,全都隔绝在身后。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我却感觉浑身冰冷。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我妈的话,像魔咒一样,
在我脑子里盘旋。绿帽子……奸夫……接盘侠……我用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我需要一个答案。我必须知道真相。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
颤抖着,找到了顾远的号码。我想打电话质问他。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我凭什么质问他?以一个前夫的身份?还是一个被抛弃的失败者的身份?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划开接听。“喂,是周铭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我是,请问您是?”“我是你三姨,
小说《我妈毒打坐月子妻子,10年后她去前妻家看孙子当场悔疯》 我妈毒打坐月子妻子,10年后她去前妻家看孙子当场悔疯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苏雨顾远》我妈毒打坐月子妻子,10年后她去前妻家看孙子当场悔疯完结版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