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再一次陷入黑暗。
直到女人一声轻嗤，灯光照亮她眼底的嘲弄。
“所以你处心积虑跟了我一路，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内心一颤，原来她早就看见了。
“我和简安清清白白，你没必要为了他失态到这种程度。”
“那你呢？你的种种行为不算失态吗？”
空气沉默了，她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我承认我对他比较特殊，但那也是因为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你曾经的影子……”
嘭——
我一拳砸在她身后的墙上，隐忍的哭腔同时在老旧的楼道里响起。
“什么影子不影子！”
“顾若真，你看清楚，我就在你面前！”
鲜血顺着五指流下的时候，我看清她冷漠的眸光。
“要不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或者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到从前？”
我僵在原地，一时间哑然。
一年半前，我们频繁因为各种琐事争吵。
参加她的家庭聚会，我全程局促疏离，她问我为什么不笑。
顾家家规多，岳母规定每顿饭要五菜一汤，我做不好焦虑难安，她温柔的抱了抱我，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为了备孕，我看遍中医西医焦虑得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她问我为什么在房事上这样急功近利。
一起爬山，我走到半路就抱怨鞋子磨脚。
她陪我休息，忽然看着远处的山说：
“你怎么变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
我再追问，她只淡淡摇着头不说话。
后来我花了很多个未眠的夜晚，才明白她的意思。
我曾经欢快纯粹、积极向上。
高考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被各大名校争抢。
我曾登过报纸头条，也被拉去最高学府的舞台上当做榜样。
妈妈身体不好，我陪她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花，大 大方方。
也省下生活费给学校的流浪猫风雨无阻地喂了四年粮。
我热爱运动，热爱自然，乐观开朗……
那时候的我，好像天塌了砸下来还愿意笑。
可现在的我沉郁寡欢，就连爬个山都抱怨个不停。
我是变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我端上一桌又一桌的精致家常菜时，
还是一次又一次在深夜睡不着，盯着虚无的黑暗发呆时？
是我母亲被父亲的原配追杀，在病床上命悬一线时，
还是是住进顾家那一晚，顾母将一整碗滚烫的茶水泼到我身上时？
我抬头与她相望，女人的深褐色瞳孔望向我的眼底。
像是在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顿觉可悲。
“所以这就是你越界的理由吗？因为我？”
“简安他是我的得力下属，关照他，我无可厚非。”
“什么时候关照下属需要到这种程度？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们是不是都亲上了？”
“够了！”
楼道灯光因为她这句怒吼大亮，我震颤地看着她情绪失控。
“你也是男人，你也曾生活在这种地方，我当年伸出手来拉你一把，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诋毁别人！”
我定定看着她，无声流泪。
“我不接受。”
“什么？”
“我不接受你和别的男人拥有超出正常社交范围之外的行为，除非，你不是我妻子。”
空气安静了下来。
半晌，她的声音冷冷传来。
“宁驰月，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你应该清楚，和我离婚对你没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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