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混着粉笔灰的淡味,漫过高三(7)班的窗棂,
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掀起一角褶皱。林知夏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越过桌角,
落在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江屿的校服领口总是扣得整齐,碎发垂在颈后,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转动笔杆的动作,
都带着一种干净又疏离的少年气。这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月,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一天,距离毕业,还有四十二天。林知夏和江屿做了三年的同学,
准确来说,是做了两年零十个月的前后桌。高一刚入学时,他们被分在同一个班,
江屿是班里的第一名,永远坐在讲台旁的第一排,而林知夏成绩中等,
缩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三排,两人几乎没有交集。直到高二文理分科,
林知夏咬着牙选了理科,被调到了江屿的后桌,他们的人生轨迹,才终于有了细微的重叠。
林知夏还记得,第一次和江屿说话,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晚自习。那天她忘带伞,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急得鼻尖发红,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变得慌乱。就在她抱着书包,
站在教室门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起走。”她回头,
就看见江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校服外套的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
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她瞬间安定下来。那一路,雨不大,伞却很小,
江屿刻意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浸湿,两人并肩走着,
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哒哒”声,
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身上的皂角香。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林知夏数学不好,常常拿着不会的题目,戳一戳江屿的后背,
小声问他“这道题怎么做”;江屿虽然话少,但从来不会拒绝她,总会转过身,
耐心地给她讲解,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解题步骤,偶尔会抬头,目光与她相撞,
然后又迅速移开,耳尖微微泛红。高三的日子,枯燥又漫长,试卷堆积如山,
每天都在刷题、考试、讲题中循环,连呼吸都带着紧张的气息。但因为有了江屿的存在,
林知夏的高三,多了一丝甜意。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
把温热的牛奶放在江屿的桌角——她知道,江屿总是来不及吃早餐,
每天都靠咖啡提神;每天晚自习结束,江屿都会等她收拾好书包,陪她走到校门口,
看着她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直到公交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离开;有时候,
林知夏刷题累了,会趴在桌子上,看着江屿的背影,看他认真做题的模样,
看他偶尔皱眉的样子,看他伸懒腰时露出的纤细手腕,不知不觉,就会嘴角上扬。
他们之间的情愫,是小心翼翼的,是藏在细节里的,是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就像夏末的风,
温柔又克制,明明萦绕在身边,却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林知夏知道,
江屿的目标是清北,他的未来一片光明,而自己,成绩平平,或许只能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学,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偶尔的交集,或许只是偶然,高考结束后,他们终将走向不同的方向。
江屿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坐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她很安静,总是低着头做题,
偶尔会皱着眉头,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她很细心,知道自己不吃早餐,
会每天给自己带牛奶,知道自己怕黑,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陪自己走一段路,
哪怕只是沉默不语;她很努力,明明数学不好,却从来没有放弃,每天都在拼命刷题,
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又好看。他记得,有一次月考,林知夏的数学考得很差,
晚自习的时候,他看见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应该是哭了。他心里莫名的难受,
犹豫了很久,终于转过身,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她面前,小声说:“别难过,我帮你补。
”那天晚上,他们留在教室很晚,他给她讲解错题,她认真地听着,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却眼神坚定,那一刻,江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脏,软软的,
暖暖的。他也知道,高考结束后,他们可能会分开。他无数次想过,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的表白,会影响她的复习,
会打破他们之间现有的平静,更怕,得到的是拒绝。他只能把这份心意,
藏在每一次的讲解里,藏在每一次的等待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目光里,希望她能懂,
又希望她不懂。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的时候,班里开始流行写同学录。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同学录,穿梭在教室里,找同学签名、留言。林知夏也买了一本,
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细碎的星星,就像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她犹豫了很久,
才鼓起勇气,走到江屿面前,把同学录递给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紧张:“江屿,
能帮我写一句留言吗?”江屿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接过同学录,点了点头,“好。
”他拿起笔,沉思了很久,才在同学录上写下一行字:“愿你前路光明,万事顺意,
夏风有信,终会相逢。”字迹工整有力,带着他一贯的风格,只是最后几个字,
写得格外轻柔。林知夏接过同学录,看着那一行字,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变得更红了。
她抬起头,想对江屿说点什么,却看见江屿已经转过身,继续做题,只是耳尖,
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握着同学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那一页小心翼翼地折好,
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一行字,心里既甜蜜,又酸涩——她不知道,
江屿写下的“终会相逢”,是随口一说,还是另有深意。高考前一周,
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班会,主题是“青春不散场,梦想再启航”。班主任站在讲台上,
语重心长地说着话,说着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说着同学们的成长与蜕变,很多同学都哭了,
就连平时最调皮的男生,也红了眼眶。班会的最后,班主任让每个人都站起来,
说一句自己的心愿,或者对同学、对老师的祝福。轮到林知夏的时候,她站起身,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江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希望我们都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希望,
我们都能记得,高三这一年,一起走过的日子。”说完,她匆匆坐下,不敢再看江屿的目光,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轮到江屿的时候,他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同学,
最后,落在了林知夏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愿我们,不负韶华,不负相遇,
前程似锦,后会有期。”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林知夏抬起头,
与他的目光相撞,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江屿眼底的情愫,可是,不等她细细品味,
江屿就已经坐下,转过身,不再看她。班会结束后,同学们都留在教室里,互相拥抱,
互相道别,拍照留念。林知夏站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热闹的身影,心里空荡荡的。
她想走到江屿面前,和他拍一张合照,想再和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没有勇气。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江屿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递给她,
声音很轻:“一起拍张照吧。”林知夏愣住了,随即点了点头,接过手机,靠近江屿。
两人并肩站着,镜头里,林知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江屿身姿挺拔,眼神平静,
却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照片拍好后,
林知夏把手机还给江屿,小声说:“谢谢。”江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客气,留个纪念。”那天晚上,林知夏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江屿的身影,全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一起撑伞,
第一次给她讲题,第一次一起拍照,还有他写下的那句“夏风有信,终会相逢”。
她拿出手机,想给江屿发一条消息,打下了又删掉,删掉了又打下,最后,
只发了一句“高考加油”,然后,就抱着手机,等待着他的回复。没过多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屿的回复:“你也是,加油,我们都要全力以赴。”看着那一行字,
林知夏的心里暖暖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直白的鼓励,
也是最隐晦的心意。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让同学们回家调整状态。
林知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教室,看见江屿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的操场。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明天就要高考了。
”林知夏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嗯。”江屿点了点头,“别紧张,
正常发挥就好。”“你也是。”林知夏转过头,看着他,“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清北。
”江屿也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我也相信你,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都要好好的。”林知夏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这句话,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告别。夏末的风,
吹过走廊,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也带着离别的惆怅。两人并肩站着,没有太多的话语,
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了。高考如期而至。两天的时间,
过得很快,每一场考试,林知夏都全力以赴,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也是为了,
不辜负江屿的鼓励,不辜负他们之间,那段小心翼翼的情愫。考试结束的**响起,
当林知夏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心里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高考结束了,他们,也该分开了。走出考场,林知夏看到了江屿,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当他看到林知夏的时候,
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把水递给她,“考得怎么样?”“还好,应该能发挥正常。
”林知夏接过水,小声说,“你呢?”“还行。”江屿笑了笑,
这是林知夏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灿烂,像阳光一样,温暖又耀眼,“晚上,班里有聚餐,
一起去吧。”林知夏点了点头,“好。”晚上的聚餐,气氛很热烈,
同学们都在喝酒、聊天、唱歌,诉说着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也诉说着离别的不舍。林知夏坐在角落里,喝着果汁,看着同学们热闹的身影,
心里却有些难过。江屿坐在她的身边,没有喝酒,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会给她夹菜,
小声和她说话,缓解她的低落。聚餐结束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离开,
有的互相拥抱,有的依依不舍地告别。江屿陪林知夏走到公交车站,和以前一样,看着她,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我该走了。”林知夏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
”江屿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好。”林知夏点了点头,
转身走上公交车。公交车缓缓启动,她趴在车窗上,看着江屿的身影,越来越小,
小说《夏末的栀香》 夏末的栀香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江屿林知夏》小说章节目录在线试读 夏末的栀香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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