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今日宫内发生的事情传遍了上京。
说文武百官连夜齐聚朝堂，百余人联名上奏，控诉我狂妄失度，羞辱功臣，动摇军心。
军中将帅更是说我寒了将士们的浴血之心，求圣上严惩我，还叶青萝一个交待。
我淡淡一笑，这些都在我意料之内，不足为惧。
“让他们闹，闹得越凶越好。”
婢女诧异地看着我。
“可是，他们说的实在太难听了，甚至还编造谣言抹黑您……”
“还有人扒出了您的过往，说您从前在勾栏瓦舍谋生，恩客遍布天下，是个……是个不知羞耻的妖女……”
“还说，您是靠着榻上的功夫，迷惑了圣上，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被人这样揭开过往，心还是会一抽一抽地疼。
我知道，谣言一夜间传遍上京，定是陆承远在幕后推波助澜。
他为了给叶青萝出气，还真是不遗余力。
果然，婢女犹豫着开口劝我。
“帝师，他们说的太难听了，要不您就低头一次吧，陆将军命人来传话，说只要您向叶军师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朝野动荡，闹出这般动静，三军蠢蠢欲动，想来陛下也有所听闻，待陛下回宫只怕也护不住您……”
“要我道歉？绝无可能。”
不过是些污言秽语而已，我受过比这刺骨千倍的折辱，这点根本伤不到我。
我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在灯下静坐。
等待着收网的时刻。
他们越急越疯、越不择手段抹黑我。
日后反噬，便越惨烈。
第二日，天刚破晓。
皇帝漏夜奔波已经到了我的庭院。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疲惫沙哑，带着几分哀求。
“昭宁，算朕求你一次。”
“今日早朝，你当众对陆承远和叶青萝说一句软话。不需你认罪，只需给众人一个台阶。”
“只要你低头，昨日之事一笔勾销。”
“你依旧是大梁无人可及的帝师，尊荣不减，权位不变。”
我知道，是哪些传言落到了他耳朵里，满朝文武和三军将士的施压让他坐不住了。
他虽信我，可他终究是帝王。
他要顾全大局，要稳住朝局军心和天下。
眼下满朝逼宫，三军异动，他别无选择，只能劝我妥协。
我抬眼，看着眼前眉眼青涩的少年帝王，轻轻摇头。
“陛下，微臣没错，绝不道歉。”
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
他静静看我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昭宁，你一向睿智，这次为何这么倔？你知不知道，他们以清君侧除妖邪的名义要在明日举行祭天大典……”
“你若依旧不肯当众道歉，他们要活活烧死你，以安朝野，以定军心，平息非议。”
“朕虽为天子，却也有难处，朕，或许保不住你……”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脚步疲惫，背影萧瑟。
初见那年，他性命垂危，我低贱如泥，后来的日子我们相互扶持，彼此救赎才走到世间最高处。
可我也从未将自己的过去告诉过他。
没多久，有人递了信来。
看到熟悉的字迹，我一眼认出是叶青萝的手笔，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那手歪歪扭扭难登大雅之堂的字。
“帝师，识时务者为俊杰，明日当众下跪道歉，我便饶你不死！”
“一个靠着皮肉上位的贱人也敢在我面前耍帝师的威风，如今你可后悔？”
“敢动我？我可是陆家军和所有边关将士护着的人，你一个勾栏女子怎么配？”
她言语间极具侮辱，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嚣张的面孔。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嚣张，明日便会摔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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