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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叶栖迟趁时清禾还没来，偷偷出了门。
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孩子所在的医院。
一路上她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太虚弱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到了医院，叶栖迟直接去了ICU。
护士拦住了她：“请问您是？”
“我是孩子的母亲。”叶栖迟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护士查看了系统，表情有些为难：“女士，这个孩子的档案显示，只有一位时女士有探视权限。”
叶栖迟的手指攥紧了。
“我是他的亲生母亲，我生的他，我连看他一眼都不行吗？”
护士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臂上缠着的纱布，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您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不能进去。”
叶栖迟点了点头。
她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还是躺在保温箱里，比上一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更小了。
他的右臂依然软绵绵地垂着，脸上还贴着胶布，嘴巴里插着管子。
叶栖迟的手按在玻璃上，额头抵着手背，无声地哭了。
叶栖迟花了整整一个上午，跑遍了医院的各个部门。
她虚弱得几乎走不动路，每上一层楼都要停下来喘半天气。可她没有放弃，一步一步地，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
然后她坐上出租车，准备回家。
车子开过市中心的时候，叶栖迟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商场外墙上的巨幅LED屏幕。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则消息。
“陆氏集团继承人陆则衍先生与当红女星时清禾小姐，将于明日举行盛大婚礼。”
画面里，是时清禾穿着婚纱的照片，是陆则衍西装革履的照片，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
下面还配了一行字：“全城瞩目的世纪婚礼，敬请期待。”
叶栖迟盯着那块屏幕，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知道陆则衍要和时清禾办婚礼，知道是假离婚，知道是时清禾的剧本。
可当她亲眼看到这些画面，看到自己和陆则衍的结婚照被换成了他和别人的合影，看到“陆则衍先生与时清禾小姐”这几个字，她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那不是演戏。
那是真的。
不管陆则衍怎么解释，不管时清禾怎么说是剧本，这场婚礼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丈夫，要穿着新郎的礼服，在众人面前，对另一个女人说出“我愿意”。
而她，甚至连宾客都算不上。
车停了。
叶栖迟付了车费，下车，走进那栋她住了三年的房子。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陆则衍。
“阿迟，今晚我不回来了，清禾说她有点紧张，明天就是婚礼彩排的正式拍摄了，我要陪着她。”
叶栖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司机会去接你，你把那条粉色的裙子穿上，清禾说要统一色系。”
“好。”叶栖迟说。
陆则衍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顿了一下：“阿迟，你……没事吧？”
“没事。”叶栖迟说。
她挂了电话。
站在玄关，看着这栋空荡荡的房子。
客厅里还挂着她和陆则衍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穿着白色的婚纱，依偎在他怀里，眼睛里全是光。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
叶栖迟走到照片前，伸手摸了摸画框。
然后她踩着椅子，把照片取了下来。
一张一张地，她把家里所有和陆则衍有关的照片都收了起来。结婚照、生活照、旅行照，连同床头柜里那本写满字的相册，全都被她装进了一个大箱子里。
她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没有拿很多东西，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证件。那些年陆则衍送给她的首饰、包包、衣服，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她。
收拾完一切，叶栖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床上，等着天亮。
她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害怕自己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叶栖迟听到楼下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是陆则衍派来的司机。
她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卧室。
床头柜上还摆着她和陆则衍的合照，那是她唯一没有收起来的一张。照片里，陆则衍正在亲她的额头，她闭着眼睛笑，幸福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叶栖迟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扣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司机看到她拖着行李箱，愣了一下：“太太，您这是……”
“送我去机场。”叶栖迟说。
“可是陆先生说让我送您去婚礼现场——”
“送我去机场。”叶栖迟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过市中心的时候，那块LED屏幕还在滚动播放着婚礼的消息。
叶栖迟靠在车窗上，看着那块屏幕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她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陆则衍的声音。
“阿迟，我们只是假离婚，等她演完了我们就复婚。”
复婚。
叶栖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陆则衍发了一条消息。
“陆则衍，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放在床头柜上。你不用找我，我也不会再回来了。孩子我已经办了转院，你要想见他，就去找我的律师。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只有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消息发出去了。
叶栖迟看着屏幕上的“已读”两个字，然后把手机关了机。
车子在机场停下。
叶栖迟下车，拉着行李箱，走进了航站楼。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知道，不管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好。
因为在这里，她是一个死人。
一个被丈夫亲手杀死的、还活着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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