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渡厄
医院。
孙妙见到儿子苍白如纸地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是一位母亲无法掩饰的痛楚。
主治医生上前，公式化地宽慰：“秦太太，晓宇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再观察两天或许……”
“两天？”孙妙的声音陡然拔高，见杨医生身体一抖，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转向医生，换上温和的语气道：“对不起杨医生，是我心急了。”
“没关系秦太太，爱子心切，我们都可以理解的。”
“您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杨医生点点头，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孙妙练门关上，转向时锦欢，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锦欢，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时锦欢目光轻缓地扫过紧闭的房门——支开外人，隔绝窥探……这位秦太太，倒是很上道，省得我多费口舌了。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一张符纸，上面用朱砂笔绘制了一些奇异的纹路，将符纸夹在指间后，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
符纸倏地窜起幽蓝火苗，迅速蔓延，化为一道笔直升起的青烟，旋即消散，不留半点灰烬。
几乎同时，孙妙猛地一颤，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包裹了她。
时锦欢指尖不经意般在孙妙肩头拂过。
一股暖流注入，驱散了那寒意。
“咳……那孩子执念不散，聚了些阴气。”时锦欢轻声解释，“孙阿姨不必担心，有我在呢。”她抬起苍白的脸，对孙妙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两下，不仅仅是渡入阳气为孙妙驱寒，更是悄然加强了她与这房间内“另一个存在”之间的联系，让后续的沟通能更顺利一些——当然，消耗也略大一点，正好可以算进成本里。
“她想跟您说几句话。”时锦欢的语气带着点征询的意味，“如果您觉得害怕，我也可以强行将她打散，只是那样……于她，于秦少爷长远的安稳，或许未必是最佳选择。”她微微蹙眉，表现出一点担忧来。
婴灵未作恶，强行打散确实于她无益，但这话由她这样真诚地说出来，便成了全然为对方考量的善意提醒。她静静看着孙妙，这也是对这位雇主心性的一种评估。
孙妙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愧疚、恐惧、对儿子的担忧等等……最终，她做出了决定，“我……我听，别伤害她……”
很好，重情，且识时务。时锦欢心底评估着，面上却只是温顺地点点头：“您闭上眼，放松即可。”
她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动作轻柔地在孙妙眼前一抹。
“可以睁开了。”
孙妙再睁眼便看见病床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静静立在那，身影有些透明，大眼睛里盛满委屈。
“妈妈，”女孩的声音空灵缥缈，“你为什么不要我，只要弟弟？因为我是女孩吗？”
孙妙再也压抑不住，积压的愧疚涌上心头，泪水不住地滚落：“不是的，囡囡……不是的……妈妈当年没办法……”
女孩偏了偏头：“真的吗？那……可以做弟弟的妹妹吗？”
“可以！当然可以！”孙妙用力点头，泣不成声，“如果你还愿意……”
小女孩展露笑颜，“妈妈，我知道你担心弟弟。我只是想有人陪我玩而已，而弟弟刚好能看见我。”
见时机成熟，时锦欢指尖掐诀。一道柔和金光自指尖流出，轻轻包裹住女孩。
“缘起缘灭，自有归处，去罢。”她的声音空灵而平静。
女孩在金光中变得愈发透明，隐隐有些黑气飘出，她对孙妙绽开最后一个笑容，最终消散于空气中。
超度完成，时锦欢身体晃了晃，扶住椅背才站稳。她脸色惨白，呼吸微促，一只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心口的玉佩。
孙妙回过神，急忙上前搀扶：“大师！你没事吧？”
时锦欢就着她的手慢慢坐下，闭目缓了片刻，才勉强扯出笑容：“没事……老毛病，歇歇就好。”这份虚弱，七分是真，三分是恰好的展示。
“我女儿……她真的还能回来吗？”
“多行善事，广积阴德，便是为她铺路。”时锦欢声音清晰，“心诚，缘自会再来。”
她看向秦晓宇：“秦少爷元气有损，醒来后多晒太阳。我再开个温补方子，调理几日便无碍。”
“开方子？”孙妙有些意外。
“咳……”时锦欢掩唇轻咳，再抬眼时，眸中多了点少女的鲜活与无奈，“师父总念叨时代不同了，逼我学了许多医理，说是……以后一个人，总要有些实在的傍身之技。”她语气里带着对“老人家固执”的抱怨，嘴角却是微勾，带着被关切的幸福。
孙妙看着她，感慨这位少女所会技能甚多，没有注意到自己由于对方带着人味的抱怨，防备也卸下了不少。
展示世俗烦恼最能拉近距离，便于降低防备。学医固然是因自身病痛所迫，但此刻用来解释，再合适不过。
“孙阿姨，”她气色稍缓，便抬眸，眼神恢复清澈，“事情已了，该谈谈报酬了。”
声音依旧轻柔，内容却清晰直接：“我要您现有功德中的四分之一，以及二十万现金。”
孙妙看着儿子渐趋平稳的面色，毫不犹豫道：“好。”
时锦欢取出一张暗色契书与印泥，动作熟练。“请在这里按印。”
孙妙按下指印的瞬间，感到一丝轻微的眩晕，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被悄然抽离。与此同时，时锦欢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萦绕不去的“死气”淡了些。
与此同时，她时常抚摸的那块玉佩，似乎也温润了一刹那。
“现金的话，”孙妙想起什么，“锦欢没有银行卡或支付宝吗？”
时锦欢准备收起契书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近乎懵懂的茫然。“那是什么？”山中岁月清寂，师父极少谈及这些俗世琐碎，她与外界隔绝太久了。
……
几分钟后，初步了解移动支付与智能手机的时锦欢沉默了。
“锦欢不如先在寒舍住下？”孙妙诚恳相邀，“你叫我一声阿姨，又帮我了一个大忙，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住我这方便你修养，我也为你办些手续。”
时锦欢迟疑片刻，最终感激地应下：“那就麻烦孙阿姨了。”
恰在此时，秦晓宇**一声，睁开了眼。
孙妙见状喜极而泣。
主治医生检查后，以“突发性癔症”允其出院。
秦风接到电话狂喜，不由得连连追问，孙妙看着身旁安静喝水的时锦欢，对电话那头柔声道：“回来再说吧。家里……来了位小客人。”
是夜，时锦欢坐在客房，将手机卡插入新手机手机。
她生疏地操作着，逐渐了解这个新时代。
屏幕幽光映照下，她脸上惯有的温顺浅笑早已消失，只剩一片沉静。
病弱的少女与心口那点冰凉相依，在这陌生的繁华之地，悄然磨砺着属于自己的锋芒。
小说《我，病美人，靠直播爆红玄学界》 第5章 渡厄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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