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怎么在这儿?
何深愣了一瞬,然后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
第二个酒杯砸下来。
没给他骂完的机会。
酒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他脚边。
碎片四溅。
何深猛地跳开,像只被开水烫了的青蛙,狼狈至极。
他的裤腿被酒液浸湿了一大片,豹纹衬衫上溅了几个深色的酒渍。
楼上的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
从二楼传下来,穿过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进走廊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滚。”
一个字。
情绪没有任何起伏,音量也没有故意拔高,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就是这个字。
让何深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祁知夏缓缓抬头。
灯光正好打在二楼那个男人脸上。
男人正垂眸俯视她。
而她此刻,狼狈至极。
何深听到那个“滚”字,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羞辱,他何深以后还怎么在兄弟面前抬头?
“有种你下来啊!”他冲着二楼吼,唾沫星子横飞。
话音未落,门口无声无息涌进来一伙人。
清一色黑色西装,耳麦,步伐整齐,像训练有素的狼群。
他们没给何深任何反应的时间。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摁。
何深的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抬头。
二楼围栏边,男人歪着头,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像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
他穿着印花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阴影,衬得那双碧眼又冷又淡。
嘴角挂着一丝笑。
一种“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的、居高临下的、猫看老鼠的笑。
“你……也配?”
三个字。
声音轻飘飘的。
可那语气里的鄙夷,却十分的浓郁。
何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酒吧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DJ的手僵在打碟机上,音乐戛然而止。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停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就站在那儿。
什么都没做。
可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那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你看那气场,绝对不是一般人。”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祁知夏没有抬头。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
光裸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指甲盖上还沾着走廊里的灰。脚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此刻正隐隐发疼。
她当然知道楼上是谁。
她不敢看他。
“让开让开!”
姜云拨开人群冲进来,看到何深被摁在地上的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们干什么?!”她扑过去推那些保镖,“凭什么抓我男朋友?!你们有毛病吧?!”
保镖纹丝不动。
姜云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寻找始作俑者。
祁知夏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小云。”祁知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声音有点抖,“你男朋友他刚刚……调戏我。”
未等姜云说话,何深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他弯着腰,被摁在地上,声音却很大,大到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小云!是她先勾引我的!”
祁知夏瞳孔猛地一缩。
何深继续说,越说越顺:“我、我去卫生间,她突然闯进来,问我要不要……那个。我不同意,她就要出来造我的谣!我没办法了才追出来拦她的!”
他说得声泪俱下,委屈得像个被冤枉的圣人。
姜云听完,猛地转头瞪向祁知夏,眼眶通红:
“祁知夏!你要不要脸?!我把你当朋友,你就这样对我?!
“你要说羡慕我找到何深这样的男朋友,你就说啊,我可以帮你介绍啊!你在干什么?!”
周围人的目光变了。
刚才还是好奇,现在变成了——
鄙夷。
“啧,现在的女生啊……”
“看起来挺乖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朋友的男人都抢,真够恶心的。”
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针,扎进祁知夏的耳朵里。
“不是的,我……”
话被姜云那道凌厉的眼神堵住,她从未见姜云用这种眼神看她。
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
明明酒吧里暖气很足,周围的人挤挤挨挨,可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四周全是人,但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二楼。
柯兴昌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嘿,有意思。”他嘴角翘起来,眼睛亮亮的,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对他们来说,看别人吵得你死我活,比什么娱乐都有趣。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在矿区上空撒一把钱,看下面的人抢得头破血流;
在赌桌上加注,看对手输得倾家荡产。
别人的痛苦,是他们这群公子哥儿的下酒菜。
“你说这戏怎么收场?”柯兴昌偏头问身边的人,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身边的人没有回答。
柯兴昌正要再问,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夏夏。”
很轻,语气也很淡。
可柯兴昌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一滑,差点没撑住栏杆。
“什么玩意儿?!”柯兴昌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西门优作。
哥,这对吗?
你不是来看戏的吗?
你怎么下场了?
西门优作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隔着满场的人群,穿过那些窃窃私语和嘲讽的目光,
准确无误地落在楼下那个光着脚、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女孩身上。
祁知夏听到那个声音,猛地抬头。
撞上一双温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似春水般清澈温柔。
如果她以前不认识他,她一定会溺死在这片温柔里。
可她认识他。
她知道这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西门优作站在二楼,嘴角微微上扬,天生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说:“上来。”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吧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视线在西门优作和祁知夏之间来回扫。
楼上那个让全场安静的男人,在叫她?
那个“勾引朋友男朋友的小三”,认识他?
姜云的脸一下子白了。
何深的脸一下子绿了。
小说《疯批坏种强制爱!宝宝乖,不准逃》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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