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
一本相册，几封信，一条围巾，一个旧钱包。
他先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苏新月的照片，小时候的，扎着两个辫子，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后面是她长大后的照片，在舞台上唱歌，在片场拍戏，在颁奖典礼上领奖。
翻到中间，他看见了自己。
一张黑白照片，他穿着军装站在寺院门口。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寺院。
照片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丹增罗布，1981年春。”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全是他的照片。
他在兵站操场上跑步，他在哨所站岗，他在联欢会上拉二胡，他在山路上骑马，他在寺院里转经筒。
每一张都很模糊，都是从远处偷拍的。
每一张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丹增罗布一页一页翻，手指在发抖。
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偷偷拍了他这么多照片。
他从来不知道，有人把他每一次出现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把相册合上，拿起那几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丹增罗布（第一封）】、【给丹增罗布（第二封）】，一共七封。
每一封都写着苏新月对他的涓涓爱意。
丹增罗布把七封信全部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和那封绝笔信放在一起。
他又拿起那条围巾。
灰色毛线织的，针脚不太整齐。
他认得这条围巾。
去年冬天她来兵站的时候戴的就是这条。
后来他去学校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戴着，他问小女孩哪来的围巾，小女孩说是苏老师送的。
她把自己戴的围巾送给了孩子。
丹增罗布把围巾贴在脸上。
羊毛扎得脸颊发痒，他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皂味道。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最后他拿起那个旧钱包，打开。
里面有一张很小的照片，是他的一寸军装照。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会永远记得你。”
丹增罗布把钱包合上，攥在手心。
他在心里默念着：苏新月，我也会永远记得你。
窗外，天已经黑了。
远处雪山上最后一缕光已经消失。
他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她的遗物，一夜没有合眼。
几天后。
苏新月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石灰刷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被。
空气里有酥油茶的味道。
她慢慢看着四周的环境，眼里的情绪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她这是……
回到唐古拉山脚下，在她买的那间房子里！
可她分明记得，她死了。
死在了格尔木卫生院的病床上。
死前白炽灯刺眼的光，以及耳边传来的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小说《八零雪域无归期》 第17章 试读结束。
《丹增罗布苏新月》八零雪域无归期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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