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永定侯府被抄家,满门流放。我这个尚未过门的准儿媳,被我的未婚夫魏君泽,
亲手打包送进了教坊司。他说,这是为了保全他自己。他说,我应该体谅他。
在被押上那辆散发着恶臭的囚车时,他隔着人群,对我露出了一个悲悯又伪善的笑容,
然后转身,向着亲自来监斩的当朝酷吏——悬镜司指挥使裴寂言,跪地求饶。裴寂言,
他毕生的死对头。他用我,换了他全家一条苟延残喘的路。而我,
在无尽的**和绝望中死去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若有来生,
定要将这对狗男女、这满府的伪善之徒,挫骨扬灰。再次睁眼,
我回到了侯府被抄家的前三日。闺房里熏着名贵的暖香,身上的锦被柔滑如水。我的脑中,
却凭空多出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尚还带着天真和爱意的脸,
笑了。魏君泽,这一世,我还你一场更大的“体面”。1.“念念,怎么醒了?
”一只手带着虚伪的温柔,抚上我的额头。我忍住生理性的恶心,侧头避开,
对上了魏君泽那张俊美却凉薄的脸。“做了个噩梦。”我轻声说,
声音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脆弱。上一世,我就是这样,对他深信不疑,
以为他眼里的深情是真的。直到他亲手将我推入地狱,我才明白,
这深情不过是他披在身上最华丽的一件外衣,用来看,也用来骗。“傻丫头,别怕。
”他顺势坐在我的床沿,将我揽进怀里,“有我在,什么噩梦都不会成真。再过几日,
等父亲的事情了结,我们就大婚,到时候你就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他口中父亲的事情,便是永定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大案。上一世,案发后,
魏家为了脱罪,将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几个替死鬼身上,妄图蒙混过关。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裴寂言,
那个被誉为“朝堂阎罗”的男人,早就盯上了他们。只等他们自以为安全,
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便会给予雷霆一击。而这一世,我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
把这坐拥百年基业的侯府,彻底搬空。我埋首在他怀中,乖巧地点点头:“君泽哥哥,
我相信你。”他满意地笑了,又温言软语地哄了我几句,说要去前院帮侯爷处理公务,
这才起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我唤来我的贴身丫鬟青儿。青儿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试图保护我,
最后被活活打死的人。“**,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青儿担忧地看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让我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青儿,从现在开始,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并且照做,这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明白吗?
”青儿被我眼中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决绝震住,她用力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好。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计划。“第一步,把我所有陪嫁的妆奁,不管是金银首饰,
还是田庄地契,全都分门别类,装进这些箱子里。”我指了指角落里那些看似普通,
实则内里乾坤的樟木箱。青儿虽有疑惑,却没多问,立刻开始动手。而我,则闭上眼,
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那个空间。那是一个约莫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仓库,灰蒙蒙的,
没有边界,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其范围。我的意念一动,手边的一只茶杯便凭空消失,
出现在了空间的角落里。再一动,茶杯又回到了原处。我心中狂喜。这,
就是我复仇最大的倚仗!2.魏君泽的母亲,永定侯夫人,
是个典型的捧高踩低、尖酸刻薄的贵妇。因我家世不如侯府,即便我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儿媳,
她也从未给过我好脸色。前世,抄家之际,她更是第一个跳出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丧门星”,说是我克了侯府。此刻,她正端坐在上首,
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听君泽说,你昨夜魇着了?”我恭顺地站在堂下,
低眉顺眼:“是,劳母亲挂心了。”“哼,”她冷嗤一声,“年轻人就是觉多。
如今府里正是多事之秋,你身为未来的主母,不想着为君泽分忧,倒还有闲心做梦。
”她说着,将茶杯重重一顿。“我那些库房里的珍玩字画,有好些年头没整理了,
眼看就要入夏,恐生了霉蛀。你今日便辛苦些,带着丫鬟婆子们,去把库房好好清点一遍,
列个册子出来。”这正中我的下怀。我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母亲,
库房重地,儿媳怕……”“怕什么?难道你还想偷不成?”侯夫人眼睛一瞪,
“早晚都是你的,提前熟悉熟悉也好。就这么定了,钥匙待会让管家给你。
”她这是拿我当免费的苦力,顺便敲打我,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可在她看来是磋磨,
在我看来,却是天赐良机。我恭敬地应下:“是,儿媳遵命。”从正院出来,
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富丽堂皇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吧,
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将是我的。3.永定侯府的库房分为三处。明面上的大库房,
存放着金银布匹、瓷器古玩,是侯府百年积攒的底蕴。侯爷自己的私库,
藏着他这些年贪墨来的不义之财,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账本信件。最后,是侯夫人的私库,
里面全是她搜刮来的名贵珠宝和价值连城的首饰。我的第一站,便是那间最大的明库。
管家领着我到了库房门口,不情不愿地交出钥匙,又派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协助”我。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我也不在意,带着青儿,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库门。“吱呀——”一声,
一股混杂着木料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照进去,扬起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木大箱,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
东墙边是各色绫罗绸缎,堆得像小山一样。西墙边是前朝的官窑瓷器,每一个都价值千金。
正中央,是十几口上了锁的大箱子,里面装的,是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锭。
那两个婆子一进来,眼睛都看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我冷眼旁观,
淡淡地吩咐:“先把东西都搬出来,到院子里晒晒,去去潮气。”婆子们得了令,
立刻眉开眼笑地开始动手。对她们来说,这可是个能揩油的好机会。
我由着她们在外面“忙活”,自己则带着青儿,在库房深处“清点”。“青儿,守在门口,
任何人不许进来。”“是,**。”待青儿出去后,我迅速关上库门,
整个库房瞬间暗了下来。我不再犹豫,伸出手,对着那一排排的货架。“收!
”意念所及之处,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古玩、字画,瞬间从货架上消失,
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我的空间里。我没有停歇,又走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布匹。“收!
”云锦、蜀绣、鲛绡……这些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好东西,眨眼间便被我清扫一空。
最后,是那十几口装着金银的大箱子。我走过去,手掌贴在冰冷的铜锁上。“收!收!收!
”一箱、两箱、三箱……沉重的箱子在我意念下,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琳琅满目的库房,变得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只耗子在角落里“吱吱”作响。我拍了拍手,打开库门,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
院子里,那两个婆子正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往自己怀里塞着一匹绸缎。看到我出来,
她们吓了一跳,慌忙把东**好。我只当没看见,
神色如常地说:“里面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你们把这些搬进去,归置好。我乏了,
先回去歇着,册子明日再列。”婆子们巴不得我赶紧走,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她们把那些“晒好”的东西搬回库房时,看到的,
将是一个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干净的空壳子。4.当晚,侯府炸了锅。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那两个监守自盗的婆子。她们把东西搬回去后,才惊觉整个库房都空了,
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向侯夫人禀报。侯夫人带着人赶到库房时,
看到那空荡荡的场景,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一时间,整个侯府乱成一团,找人的找人,
救人的救人。我则安稳地坐在自己的院子里,一边喝着茶,
一边听着青儿给我汇报外面的动静。“**,您真是神了!他们都快把侯府翻过来了,
也没找到一根金条!”青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我笑了笑,这只是个开始。很快,
魏君泽就带着一身的怒气和寒意,冲进了我的院子。“沈念!库房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疼得蹙眉,却不肯示弱,
迎上他质问的目光:“君泽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听不懂?
”魏君泽气极反笑,“今天只有你去过库房!那么多的东西,不翼而飞,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眨了眨眼,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我走的时候,
东西都还好好的,那两个婆子可以作证。怎么我一回来,东西就没了?君泽哥哥,
你是在怀疑我吗?”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不敢置信。看着我这副模样,
魏君泽眼中的暴怒迟疑了。是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在两个婆子的监视下,
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整个库房?这根本不合常理。更何况,在他眼里,
我一直都是那个爱他入骨、对他言听计从的蠢女人。他怎么会相信,我有这个胆子,
也有这个能力,做出这种事。“我……”魏君泽的语气软了下来,松开了我的手腕,“念念,
我不是在怀疑你,我只是……太急了。”“我知道府里出了事,君泽哥哥心里烦乱,
”我顺势靠进他怀里,用帕子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可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我一个女儿家,那些金银珠宝,我能搬到哪里去呢?再说了,再过几日我就是你的人了,
侯府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我何必多此一举。”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魏君泽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他叹了口气,回抱着我,歉意道:“对不起,念念,
是我不好,是我冲动了。你别生我的气。”“我不生气,”我摇摇头,善解人意地说,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东西找回来。会不会是府里出了家贼?”“肯定是的!
”魏君泽咬牙切齿,“我已经让父亲下令,封锁侯府,挨个搜查!就算是掘地三尺,
也要把那个该死的贼给我揪出来!”我心中冷笑。搜吧,就算你们把地皮都掀了,
也休想找到一分一毫。5.侯府的搜查,进行了一整夜。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侯爷气得当场就砸了他最心爱的一方砚台,侯夫人更是哭天抢地,声称要报官。
但“报官”二字一出口,就被侯爷厉声喝止了。“糊涂东西!”永定侯怒骂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家里丢了多少东西,你敢让外人知道吗?这要是传出去,
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参我们一本‘家财来路不明’,你担待得起吗?!
”侯夫人顿时噤了声。是啊,库房里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了。这一夜,永定侯府人心惶惶,
鸡飞狗跳。而我,则睡了重生以来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我顶着“受了惊吓”的苍白脸色,
去给侯夫人请安。她一夜没睡,眼下青黑一片,看到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来?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你一来,我们侯府就没好事!
”我垂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说错了不成?!
”不等她继续发作,魏君泽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皱眉道:“母亲,您少说两句。
这件事跟念念没关系。”“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了!”侯夫人尖叫道。“好了!
”魏君泽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父亲的私库,才是重中之重!
绝对不能再出事了!”侯夫人这才想起什么,脸色一白,也顾不上骂我了,
急匆匆地跟着魏君泽往书房赶去。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轻轻抚摸着手腕上被魏君泽捏出的淤青。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们的私库了。
6.永定侯的私库,位于书房的密室之中,机关重重。若不是上一世,
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心腹的对话,根本不可能知道入口所在。入夜,
我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避开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书房。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我转动书架上的一个青瓷瓶,又按下了博古架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咔嚓——”书架后方的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我没有犹豫,
闪身而入。密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点亮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
顺着石阶一路向下。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我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
对着锁孔捣鼓了半天。这是我上一世在教坊司,为了活命,跟一个“前辈”学来的手艺。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我推开门,一股金银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闪瞎我的眼。
这里比外面的明库要小,但里面的东西,却更加惊人。
金砖、珠宝、地契、银票……还有好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官员们行贿的账本和往来的密信。
这些,可都是给永定侯定罪的铁证!我毫不客气,大手一挥。“收!收!收!
”金山银海凭空消失,账本地契也尽入我囊中。做完这一切,我甚至还有闲心,
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耗子,扔在了空空如也的密室中央。然后,我原路返回,
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7.第二天一早,
永定侯府再次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哀嚎。这一次,是侯爷本人。据说,他一早进密室,
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场就喷出了一口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侯府比昨天更加混乱。
侯爷中风了,人事不省。侯夫人守在床边,哭得死去活来。魏君泽焦头烂额,
一边要请医问药,一边要**,一边还要安抚府里惶惶不安的下人。
没有人再有精力来怀疑我。所有人都认定,府里出了一个神通广大的惊天大盗。
我施施然地去看望“病重”的侯爷。他躺在床上,嘴歪眼斜,口水直流,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能“嗬嗬”地喘着粗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他一定是在怀疑我。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说出来了。我俯下身,在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侯爷,别急。你的东西,
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永定侯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似乎想爬起来掐死我,却只能徒劳地抽搐着。侯夫人一把将我推开,哭喊道:“你这个**!
离侯爷远一点!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
恰好倒在了赶来的魏君泽怀里。“母亲!您又在胡说什么!”魏君泽扶住我,
对着他母亲怒目而视,“念念是好心来看望父亲,您怎么能这么对她!”“我胡说?君泽,
你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昏了头了!”侯夫人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们侯府就是被她给克了!不信你看,下一个,就轮到我的私库了!我的宝贝啊!
”她这么一喊,倒是提醒了我。**在魏君泽怀里,柔弱地开口:“君泽哥哥,
母亲的私库……不会也……”魏君泽脸色一变,顾不上再跟我温存,拉着他母亲就往外冲。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背影,慢悠悠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真是不好意思。你们的动作,
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今天凌晨,洗劫完侯爷的私库后,我顺便也光顾了一下侯夫人的小金库。
那些漂亮的珠宝首饰,与其被抄家时充公,不如放在我的空间里,日后给我当嫁妆。
8.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侯夫人的院子里传来了比死了亲爹还要凄厉的哭嚎。至此,
永定侯府三处库房,尽数被我搬空。偌大的侯府,除了那些搬不走的亭台楼阁,
和一府惊慌失措的下人,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傍晚时分,我写了一封信。信中,
我详细罗列了永定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证,
并附上了几份从他密室里找到的关键书信的誊抄本。我没有署名,
只在信封上写了五个字:“悬镜司,裴大人亲启。”做完这一切,我唤来青儿。“把这个,
送到城西的那个废弃的土地庙,压在神像底下的第三块砖下。”我将信交给她,
又给了她一锭银子,“办完事,就去城南的悦来客栈,用这个名字,开一间天字号房,
在里面等我。”我在银锭上刻了一个“念”字。青儿知道事关重大,重重地点了点头,
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趁着夜色,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而我,
则开始了我离开前的最后一场表演。9.我找到了魏君泽。他正坐在书房里,
满脸颓败和绝望。短短两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
变成了一个焦头烂额的丧家之犬。父亲中风,母亲疯癫,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巨大的变故,
让他俊美的脸上再不见往日的温润,只剩下阴鸷和暴躁。看到我进来,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你来干什么?”“我来看看你。”我走到他身边,
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君泽哥哥,别太担心了,事情总会过去的。”“过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过去?家底都空了,父亲这个样子,
外面还有一堆虎视眈眈的政敌……我们侯府,怕是真的要完了。”“不会的。
”我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而充满爱意,“君泽哥哥,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你了,我也不会。
就算侯府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我的嫁妆。我会陪着你,东山再起。”我的嫁妆,
虽然比不上侯府的家底,但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在魏君泽此刻山穷水尽的境地里,
无异于救命的稻草。他果然动容了,反手握住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念念……你……”“君泽哥哥,”我打断他,深情地看着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明日,我就去城外的普陀寺,为你和侯爷、侯夫人祈福。我相信,
佛祖会保佑我们渡过难关的。”去寺庙祈福,是我离开侯府的最好借口。
魏君泽感动得一塌糊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许诺。“念念,得妻如此,
夫复何求!你放心,等我缓过这口气,我一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让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我闭上眼,任由他抱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最尊贵的女人?上一世,你就是这么许诺的,然后亲手把我送进了最肮脏的地方。魏君泽,
你的誓言,和我的人一样,一文不值。10.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我就坐上了前往普陀寺的马车。侯府的人都以为我是去祈福,没有人阻拦。
魏君泽甚至亲自将我送上车,依依不舍。“念念,早去早回。”“嗯。”我对他笑了笑,
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驶出侯府大门,在走了约莫一里路后,我让车夫停下。“你回去吧,
告诉世子,就说我心诚,想自己走上去。”我给了车夫一锭银子,他高高兴兴地掉头回去了。
我则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这条路,通往城南。一个时辰后,
我在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里,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青儿。“**!”她看到我,
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事情办妥了?”我问。“办妥了!信已经放好了,
奴婢还特意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跟踪。”“好。”我点点头,
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华丽无比的衣裙换上。那是我从侯夫人的私库里“借”来的,
凤凰衔珠的样式,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绣着金线,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在光下流光溢彩。
我又给自己梳了一个繁复的发髻,插上了**的赤金头面,
点翠的步摇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摇晃。镜中的女子,容光焕发,贵气逼人,
再不见半分昨日的柔弱。青儿都看呆了。“**……您……您真美。”我对着镜子,
缓缓勾起一抹笑。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青儿,”我转过身,“接下来,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您吩咐!”“去,用这些银子,
”我从空间里取出几大箱银锭,堆在地上,差点闪瞎青儿的眼,“去雇!
雇全京城最好的仪仗队,最华丽的马车,最多的吹鼓手!再去,买!
买下所有能买到的、象征喜庆和嫁妆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装满一百二十八抬!
我要……”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十里红妆’,去向一个人提亲。
”青儿震惊地张大了嘴。“提、提亲?向谁?”我看着窗外,悬镜司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深。
“当朝第一酷吏,悬镜司指挥使,裴寂言。”11.裴寂言的府邸,
坐落在京城最肃杀的朱雀大街上。不同于其他王公府邸的雕梁画栋,裴府门口,
只有两尊黑沉沉的石狮,和八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悬镜司缇骑。煞气腾腾,
生人勿近。寻常百姓,路过都要绕着走。然而今日,这条肃杀的大街,
却被一片震天的锣鼓和耀眼的红色所点燃。
我坐在最前方一辆由八匹白马拉着的、装饰得无比华丽的马车里。身后,
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和一百二十八抬用红绸覆盖的、沉甸甸的“嫁妆”。所过之处,
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天呐!这是谁家嫁女儿?好大的排场!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这得是公主出嫁的规制了吧!”“你们看,队伍停下来了!
停在了……裴大人府门口?!”“什么?!给裴阎王送嫁妆?这是哪家姑娘想不开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我的队伍,稳稳地停在了裴府门前。领头的管事,
是我花重金雇来的、京城最有名的“全福人”李妈妈。
她中气十足地对着裴府大门高声喊道:“吉时已到!有沈家姑娘,仰慕裴大人英姿,
愿携万贯家财,十里红妆,自荐枕席!请裴大人出来一见!”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围观的百姓全都炸了锅。见过嫁女儿的,没见过女儿家自己上门提亲的!
还是向着京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提亲!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裴府门口那八名铁塔似的缇骑,也面面相觑,显然被这阵仗给搞懵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
厉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悬镜司重地,速速退去!”李妈妈毫不畏惧,
挺直了腰板:“我们是奉了主家之命,前来为裴大人送喜的!冲撞了各位官爷,还请见谅。
但主家有令,见不到裴大人,我们是不会走的。”她说着,对身后一挥手。立刻有几个小厮,
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上前一步,打开。金灿灿的金元宝,差点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这是我家姑娘给各位官爷的茶水钱,还请通融一二。”李妈妈笑眯眯地说。
缇骑们看着那两箱金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拿金元宝当茶水钱?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府邸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神情冷峻,正是裴寂言的心腹副使,林敬。
他扫了一眼外面夸张的阵仗,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马车上,眉头紧锁。“胡闹!
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李妈妈正要开口,
我已掀开车帘,缓缓走了下来。满头珠翠,一身华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无视周围所有的惊叹和抽气声,径直走到林敬面前,福了福身。“林副使,小女子沈念,
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面见裴大人。此事关乎永定侯府贪墨大案,关乎朝廷法度,
更关乎……裴大人的政绩。还请,行个方便。”我特意加重了“政绩”二字。林敬瞳孔一缩。
永定侯府的案子,是悬镜司近期的头等大事,由裴寂言亲自督办。眼前这个女子,
竟能一口道破?他再看我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他知道,
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沈姑娘请稍等。”留下这句话,转身匆匆回了府。
12.我没有等太久。很快,林敬就再次出现,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姑娘,
大人有请。”我点点头,对李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人在外面候着。然后,
在无数道好奇、震惊、探究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阎王殿”。
裴府之内,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却也更加冷清。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巡逻的缇骑和森严的岗哨。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我被带到了主厅。
厅内空无一人,只在上首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他身穿一身玄色的飞鱼服,
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墨发用一顶金冠束起,面容俊美如画,却冷若冰霜。一双凤眼,
狭长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强大的气场便足以让所有人胆寒。正是裴寂言。我前世的仇人,魏君泽的死对头。以及,
我这一世选中的,唯一的盟友。我走到厅中央,对他盈盈一拜。“民女沈念,见过裴大人。
”他没有让我起身,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低头,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他手中的刀。
刀身雪亮,寒光凛凛,映出他冷漠的侧脸。“沈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他的刀还要冷,
“好大的阵仗。你是觉得,本官的府邸,是可以用钱砸开的吗?”“民女不敢。”我直起身,
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民女只是想告诉大人,我很有诚意。”“诚意?”他嗤笑一声,
抬起眼,那双锐利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我身上,“一个闺阁女子,
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万贯家财,堵在我悬镜司门口,说要自荐枕席。这就是你的诚意?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就被他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我不是。我经历过比这可怕百倍的绝望。我微微一笑:“这是我的投名状。”“哦?
”裴寂言似乎来了点兴趣,他放下刀,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大人近来,
是否在为永定侯府的案子烦心?”我开门见山。裴寂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调查我?”“我没有调查大人,我只是调查永定侯府。”我坦然道,“我知道,
大人虽然掌握了侯府结党营私的证据,却苦于找不到他们贪墨军饷的直接罪证和藏匿的赃款。
所以,迟迟无法向圣上请旨,将其一网打尽。”裴寂言沉默了。因为我说的,句句属实。
永定侯老奸巨猾,把最关键的证据和财产都藏得极深。悬镜司虽然神通广大,
但也不能无故闯入侯爵府邸大肆搜查。案子,就这么僵持住了。“所以呢?”他眯起眼。
“所以,我来帮大人。”我笑得愈发灿烂,“大人想要的证据,我这里有。大人想要的赃款,
我也能找到。”“我甚至可以告诉大人,永定侯府的百年家底,
现在就在……”我指了指外面,“……我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里。”13.此话一出,
连裴寂言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身后的林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满脸的不敢置信。搬空了侯府,然后带着赃款,来向查案的主审官“提亲”?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操作!裴寂言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下令,
把我当成永定侯的同党给抓起来。他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雪初融,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有意思。”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沈姑娘,
你想要什么?”他很高,站在我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我完全笼罩。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三样东西。
”“第一,我要永定侯府,满门抄斩,不得善终!”“第二,我要魏君泽,死。
而且要死在我面前。”“第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裴夫人这个位置。
我要大人,娶我为妻。”我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疯狂。
林敬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裴寂言却只是挑了挑眉:“胃口不小。”“我的嫁妆,
也足够丰厚。”我毫不退让。“侯府的钱,本就是朝廷的钱。”他冷冷道,“你拿朝廷的钱,
来跟本官做交易?”“不。”我摇摇头,“这些钱,在进入国库之前,
它就是一笔谁也说不清的财富。大人可以用它来填充军备,可以用它来赈济灾民,
更可以用它……来为您自己,铺一条青云路。”“至于我,”我笑了,“我用侯府的钱,
买侯府的命。这笔买卖,很公平。”裴寂言再次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海,
似乎在评估我话里的真伪,以及我这个人的价值。良久,他缓缓开口。“证据。
”“在城西土地庙,神像下第三块砖。”我立刻回答,这是我给他的第一个考验。“赃款呢?
”“就在外面。”我笑道,“大人若是不信,可随意开一箱查验。”裴寂言没有动,
只是看着我。“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和永定侯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如此恨他们?”“魏君泽,是我的未婚夫。”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却看到裴寂言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未婚夫?一个女子,竟对自己的未婚夫家,
下此狠手?这里面的故事,恐怕比搬空侯府本身,还要精彩。我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继续道:“至于原因,大人不必知道。您只需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这就够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我还给他送来了他最需要的东西。裴寂言看着我,
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最终,都归于平静。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林敬。
”“属下在。”“传我的令,即刻查封城西土地庙。另外,派人去永定侯府‘拜访’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说……本官听闻侯爷病重,
特派人送些‘慰问品’过去。”“是!”林敬领命,又看了一眼我,欲言又止。
“至于沈姑娘……”裴寂言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就先委屈你,在府中住下了。
你的这些‘嫁妆’,本官也一并替你‘保管’。”这是,答应了。我心中巨石落地,
对他福了福身。“多谢大人。”“不必谢。”他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希望沈姑娘,
不会让本官失望。”14.我被安排在了裴府后院一处极为清幽雅致的院落,
名叫“听雪阁”。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
比我在侯府那个所谓的“贵客”院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的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也被悉数抬入了裴府的库房,由悬镜司的缇骑亲自看管,比放在任何钱庄都安全。而我,
则像是被软禁了起来。除了不能离开裴府,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知道,裴寂言在等。
等土地庙的消息,等永定侯府的反应。他要确认我给的“投名状”,是真是假。
我一点也不急,每日里,不是泡泡温泉,就是看看书,或者让青儿陪我下下棋,
过得好不惬意。青儿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都一天了,
裴大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他不会是想黑了咱们的嫁妆,然后把您……”“不会。
”我打断她,落下一子,“裴寂言这种人,最重信诺,也最是骄傲。他既然答应了,
就不会反悔。更何况……”我笑了笑。“他比我们,更想让永定侯府死。”裴寂言的父亲,
老裴将军,当年就是被永定侯诬陷,战死沙场的。这是满朝皆知的秘闻。裴寂言进入悬镜司,
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为父报仇。我送上的,
是他最需要的一把刀。他没有理由不用。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林敬就来了。他带来的,
还有一叠厚厚的卷宗。“沈姑娘,”他对我拱了拱手,态度比白天恭敬了许多,
“土地庙的信,我们已经拿到。里面的证据,与我们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甚至更加详尽。
”“那是自然。”我毫不意外。“另外,”林敬继续道,“我们的人去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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