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狗蛋家出来,时间还早,李含娇便在村子里逛了起来。
她刚穿来,还没仔细逛过红旗大队。
目光扫过沿途的人家,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积分。
积分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逛了一圈,倒是真遇上了不少人,却比狗蛋还要倒霉,直挺挺的倒在路边,没气了。
村头到村尾,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缩在墙角或是倒在路边的尸体,大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李含娇还撞见了一个土坑,坑里密密麻麻堆着死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盖着薄薄一层黄土,散发着淡淡的腐味。
心脏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涌,不敢多停留,快步离开。
虽说穿越前她对这个灾荒年代多少有些了解,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么多尸体,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她难以承受。
上辈子她活了将近二十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找了个僻静的墙角,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村里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从山上下来,手里都挎着竹篮,里面或多或少装着些野菜。
日头西斜,估摸着也快五点了。
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株野菜,放进空篮子里。
刚走进齐家院子,何冠英就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扒拉过篮子,将里面的野菜全都抓了出来。
“怎么就这么点?你一整天都在山上晃悠,就挖了这么几株野菜?”
李含娇垂下头:“奶,山上的野菜早就被人采得差不多了,我在山上走了好几圈,翻了好几个山头,才找到这么点。”
现在她还不能离开齐家,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她寸步难行,就是黑户。
眼下,只能暂时隐忍,顺着何冠英。
何冠英习惯性抱怨。
“行了,明天多转几圈,挖不到野菜,就去捡点树皮草根,总不能空手回来。”
“好。”
李含娇低眉顺眼,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没过多久,齐家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每个人手里的篮子里都装着些野菜,多少不等。
晚饭依旧是寡淡的野菜糊糊。
李含娇碗里的糊糊,比其他人的要稀,碗底能见光。
齐家其他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一个个,自顾自地喝着糊糊,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巴不得她赶紧消失,少一个人分口粮,还能多喝一口。
李含娇低头,掩去眼底寒意。
再这样被齐家磋磨下去,就算不饿死,她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一把火烧了齐家。
“老二,你明天和老大一起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粮食。国梓这次寄回来几张粮票,还有些钱,你们去试试运气,能买到一点是一点。”
“娘,那国梓侄子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一提到齐国梓,何冠英眉毛都舒展开了。
“国梓出息啊,现在都会修拖拉机了,那可是拖拉机啊,铁疙瘩似的,整个公社,也就隔壁梁家湾那种条件最好的村子,才有一台宝贝疙瘩,一般人连摸都摸不着,国梓竟然能修好,你说厉害不厉害!”
潘娟凑上前,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连声附和着:“厉害!咱现在就能摆弄那铁疙瘩,多少人眼红都没这本事,我早就说过,国梓这孩子聪明,出去读书,肯定能闯出大出息来。”
屋子人围着何冠英,你一言我一语奉承起来。
李含娇坐在角落,淡淡的听着。
其他人本就不注意她,此刻全都围着何冠英。
李含娇趁着众人不注意,喝完碗里的糊糊,溜回自己屋子。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长家的土坯房里昏沉沉的,连一盏煤油灯都舍不得点。
煤油也是稀罕物,得凭票购买,平日里能省就省,只靠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景象。
村长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旱烟袋,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望着屋外干裂得不成样子的土地,眉头皱着,眼神空洞。
村长媳妇在灶边收拾着:“这天,都旱了大半年了,一滴雨都没下。地里干得裂开了大口子,手一抓全是干粉,庄稼连扎根的地方都没有,再这么熬下去,咱们村…要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今天听人说,隔壁村都有人走了,说是去外村投亲靠友,寻条活路。”
村长把烟袋锅在门槛上重重磕了磕,火星簌簌往下掉,语气苦涩:“什么投亲靠友,说难听点,就是逃荒。这年头,但凡家里还有一口吃的,谁愿意背井离乡地往外跑?外面的日子,未必就比村里好过。”
“那能有什么办法?”村长媳妇停下手里的活,“家里那点存粮,早就见底了,再撑不了几天了,孩子们都快饿疯了,再不想办法,咱们也得饿死。”
村长沉默了许久,良久,才道:“再等等看吧,再等几天,看看老天到底下不下雨。”
“要是再过几天,还是半点雨没有…咱们就早做打算,该想的办法提前准备起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的人,一个个饿死。”
村长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
晚上,李含娇和齐家的其他几个丫头,挤在一张土炕上。
农村人向来睡得早,不到九点,村里就一片寂静,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偶尔还有磨牙声。
李含娇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攒积分。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在心里默念“系统”,熟悉的系统面板瞬间出现在眼前。
面板上显示,今天救了狗蛋娘,又给她增加了3个积分,现在她一共有6个积分。
虽然足够再抽一次奖,但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下午抽到的鸡蛋和苹果,已经够她吃几天了,没必要浪费积分,不如先攒着,看看红色转盘能抽出什么更高级的奖励。
这几次抽奖,她都是用的白色转盘,抽到的大多是吃食或者钱,虽然实用,却算不上稀缺。
她心里有些期待,比白色转盘更高级的红色转盘,能抽出什么好东西。
毕竟红色转盘标注的奖励,比白色转盘高级太多。
现在她有3个积分,再攒7个,就能解锁红色转盘了,也就意味着,还要再救三个人。
可这灾荒年月,能活着就不容易,怎么才能再找到三个需要救且能救活的人呢?
李含娇皱着眉,一遍遍盘算着,不知不觉间,困意渐渐袭来。
刚要睡着,身上忽然一沉,睁眼一看,二丫的搭在她身上。
李含娇往旁边挪了挪,刚挪开,二丫的腿又搭了上来。
几个丫头挤在一张炕上,早已习惯了互相搭着。
李含娇没再动弹,任由她搭着,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二日,李含娇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外面天色雾蒙蒙的。
在现代,她从来不会起这么早,可在这年代,早起已经成了常态。
远处的村子里,已经传来了零星的动静,看来不少人家,这个时候都已经起床了。
这日头越来越热,白天根本没法长时间在外干活,早点起床,趁着清晨凉快,还能多挖点野菜。
旁边几个丫头,也有了动静,揉着眼睛坐起来。
李含娇也跟着起身,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准备刷牙。
说是刷牙,其实不过是漱口罢了。这年代没有牙膏牙刷,村里人都是折一根柳枝,蘸上点草木灰,在嘴里蹭几下,就算是清洁口腔了。
李含娇捏着柳枝,蘸了点草木灰,皱着眉蹭了蹭牙齿。
这年代的人,也真是能忍,这样的刷牙方式,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若是以后和人亲近,对方也是这副模样,她受不了。
可她现在没有牙膏票,也买不到牙膏牙刷,只能暂时忍忍了。
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年代没有票,寸步难行。
买粮食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煤油要煤油票,就连买块肥皂,都要肥皂票,没有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漱了口,用冷水洗了把脸,就算是梳洗好了。
早饭依旧是寡淡的玉米大碴子粥,何冠英给她盛的,依旧是小半碗,刚喝两口,碗底就见了光,连一粒玉米碴子都没剩下。
刚端起碗,何冠英就开始催促所有人:“都快点,拎着篮子上山挖野菜,今天谁要是挖不到足够的野菜,晚上就别吃饭了!”
李含娇快速吃完,拎起自己的竹篮,刚要出门,就被大丫拦了下来。
大丫是齐国梓的亲妹妹向来瞧不上她这个童养媳,总觉得她配不上哥哥,一直想着把她挤走,让哥哥娶一个更好的姑娘。
往日里,原主懦弱胆小,每次上山采野菜,都要分给大丫大半,任由大丫偷懒躲闲,自己替她干活。
今日,大丫想故技重施,堵在她面前。
不用自己挖野菜,也能分到不少,还免得被奶奶责骂偷懒,大丫算盘打的噼啪响。
李含娇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嘴角却还是带着笑。
“好,那大丫你跟紧我。”
她这人,最圣母了,既然大丫这么想跟着,她自然会满足她的愿望。
两人一起出了村,往山走。
此时日头已经渐渐升高,越来越毒辣,山上的草木枯黄,地皮干裂,野菜长得稀稀拉拉,东一丛、西一株,找起来格外费劲。
一路上,大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着,还时不时地指手画脚。
“往那边走,那边看着草多,兴许有野菜。”
“你快点挖,别磨磨蹭蹭的,挖快点,等会儿多分我点,不然我回去告诉奶,说你偷懒。”
“别只顾着自己挖,忘了我的份,要是我挖不到野菜,回头我就和哥哥告状。”
李含娇垂着眼,脚下不动声色带着大丫往河滩走。
小说《灾荒年间的隐藏富婆:靠抽奖起家》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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