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熄灯后,不要看三楼厕所最后一个隔间宿管在宿舍群里发通知的时候,
正好是晚上十点五十七分。我刚洗完头,抱着毛巾坐在床上擦头发,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梅苑三号楼全体注意:今晚十一点后,请不要去三楼厕所最后一个隔间。若必须经过,
请低头靠墙走,不要回头。若听见高跟鞋声,请立刻返回寝室,锁门,不要应声。
——宿管孙姨”群里沉寂了两秒,然后瞬间炸了。“孙姨又开始了?”“不是吧,
今天才周三,怎么就发规则了?”“我朋友说上学期真有人半夜在三楼听见过鞋跟声。
”“别吓人,我刚在三楼吹头发!”我盯着那条通知,指尖有点发凉。
因为这已经不是孙姨第一次发这种东西了。开学到现在一个月,
宿舍群里已经陆续出现过很多奇怪的通知。比如——“十二点后不要照走廊尽头的镜子。
”“凌晨一点如果洗手池第四个水龙头自己出水,请马上离开。
”“熄灯后听到有人敲厕所门,不要替别人开。”最开始,大家都把这当成老宿舍的怪谈。
直到上周,四楼一个女生半夜刷牙时,拍到洗手池下面有一双湿漉漉的红色高跟鞋。第二天,
那条**视频在校园墙上挂了整整一天。后来虽然被删了,但“梅苑三号楼闹鬼”的事,
已经传开了。“许栀。”我正盯着手机出神,头顶床板突然探下来一张脸。是我室友何思琪。
她是我们宿舍最爱整活的人,平时做探店和校园直播,在短视频平台有十几万粉。
此刻她咬着一根棒棒糖,眼睛亮得吓人。“今晚有活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想去三楼厕所直播。”“为什么不?”她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举着手机晃了晃,“这种天然流量,不拍白不拍。”我还没说话,
对面床的罗蔓已经笑出了声。“拍呗。要真有鬼,刚好给你涨粉。”罗蔓是我们宿舍的老大。
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平时最爱在宿舍里指挥人。她看谁不顺眼,能阴阳怪气到你想退学。
何思琪平时就喜欢跟着她,拍她马屁,也帮她整人。我们宿舍四个人,除了她俩,
还有一个叫唐梨。唐梨是转专业过来的,个子很小,平时总低着头,不太爱说话。
她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见“鬼”这个字,笔尖明显一顿。“别去了吧。
”她声音很轻,“孙姨都发通知了。”“你胆子也太小了吧。”罗蔓嗤笑一声,
“一双鞋就把你吓成这样?怎么,做贼心虚啊?”唐梨脸一下白了。何思琪见状,
立刻把镜头对准她。“家人们快看,我们宿舍胆子最小的来了。要不这样,
待会儿我们带她一起去,直播效果更好。”我皱了皱眉。“够了。
”何思琪扭头看我:“许栀,你不会也怕吧?”“怕不怕跟找死不是一回事。
”我把手机按灭,“宿管都发通知了,你们非要去,出事谁负责?”“出事就出事呗。
”罗蔓抱着手臂,语气懒洋洋的,“反正真有鬼,第一个也不会找你。”她说这话时,
目光却落在唐梨身上。很轻,很冷。我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因为最近这段时间,
她们一直在针对唐梨。起因很简单,院里有个去外地交流的名额,原本罗蔓十拿九稳,
结果唐梨以综合第一拿走了。从那之后,罗蔓就开始看她不顺眼。
她会故意把唐梨的洗面奶扔进垃圾桶,也会半夜把唐梨的床帘猛地拉开,
笑着说“看看优等生睡觉是不是都比别人端庄”。何思琪则把这些事剪进“宿舍日常”里,
配着搞笑音效发出去,下面一片哈哈哈。我看不惯,可也只说过两次。说完,
罗蔓就反问我一句:“你这么护着她,怎么不跟她住一块儿?”我就闭嘴了。不是不想管。
是我知道,宿舍这种地方,一旦你成了第二个被盯上的人,日子会更难熬。可现在,
听着群里那条通知,再看罗蔓盯着唐梨的眼神,我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十一点整,
宿舍准时熄灯。整栋楼瞬间暗下来,只剩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还亮着。
何思琪已经打开了直播。“家人们,
今天咱们挑战校园最火怪谈——梅苑三号楼最后一个隔间。”镜头里,她声音兴奋得发抖。
罗蔓站在她旁边,画着浓妆,抱着手臂一脸无所谓。我原本不想去。
可唐梨被她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脸白得像纸。我怕真出什么事,只能穿上拖鞋跟出去。
三楼走廊比平时冷得多。灯管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
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厕所就在走廊最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潮湿的水汽味。
何思琪把镜头怼进去,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看见了吗家人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后一个隔间。”“据说十一点后,谁盯着它看太久,
谁就会被——”她话还没说完。直播画面里,忽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门缝下面,静静伸出一双鞋尖。红色的。高跟鞋。鞋面湿得发亮,
鞋跟边缘正往下淌水。滴答。滴答。整间厕所一下安静下来。
我的后背“唰”地起了一层冷汗。罗蔓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什……什么东西?
”何思琪声音第一次抖了。可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真有鞋!”“里面有人?
”“这也太像摆拍了吧?”何思琪像是被弹幕**到了,咬咬牙,把镜头往前一送。
“谁在里面?别装神弄鬼!”没有人回答。只有那双红色高跟鞋,静静停在门缝后面。
水珠一滴一滴往外落。滴答。滴答。何思琪猛地伸手,一把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
“砰”的一声。门开了。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只有一个还在摇晃的拖把桶,
和地上一滩未干的水。可那双高跟鞋,不见了。何思琪愣住了。罗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心里发麻,正想说赶紧走,唐梨却忽然颤着声音开口:“别看镜子……”我猛地抬头。
厕所对面的整面镜子里,站着我们四个人。可在何思琪身后,还多了一双脚。一双滴着水的,
鲜红的高跟鞋。第二章她们直播探险,鞋子却只跟着霸凌者“跑!”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何思琪转头看了一眼镜子,当场发出一声尖叫,手机“啪”地砸在地上。罗蔓脸色惨白,
拉着她就往外冲。我们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鞋底拍在走廊瓷砖上,脚步声乱成一团。
身后没有人追。可高跟鞋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嗒。嗒。嗒。不快。却清清楚楚,
像贴着我们后背,一下一下敲在神经上。何思琪边跑边哭,
嘴里还在发抖地骂:“谁他妈在装神弄鬼!谁——”她话没说完,脚下一绊,
整个人扑倒在楼梯口。手机从她手里甩出去,屏幕还亮着,直播竟然没断。
我扶着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那双高跟鞋的声音,分明还在。嗒。嗒。它像是故意停在了三楼厕所门口,没有再追过来。
我们四个人一路冲回寝室,门一关,唐梨立刻反锁了三层锁扣。宿舍里黑着灯,
只剩何思琪掉在地上的手机还亮着。直播间人数已经疯涨到五万。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刚刚镜子里是什么!”“我也看见了!她身后有红鞋!”“是不是滤镜故障?
”“别关!继续播啊!”何思琪瘫在地上,手抖得连手机都捡不起来。
罗蔓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靠着柜门大口喘气,口红都花了。只有唐梨缩在椅子上,
低着头抱着膝盖,一句话都不说。我强压着心里的寒意,弯腰把手机捡起来,直接关掉直播。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半晌,何思琪才哆哆嗦嗦开口:“刚刚……刚刚那是人是鬼?
”没人回答。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不像人。那双鞋,是先出现在门缝里,再消失在空隔间里,
最后又站到了镜子里。没有人能在几秒钟内做到这种事。
更重要的是——厕所地上的那串水痕,根本没有人的脚印。只有两枚细细的鞋跟印。
“是不是有人故意吓我们?”罗蔓嗓子发干,强撑着说,“比如谁穿了红鞋,
躲在隔间——”“那镜子怎么解释?”我看着她,“鞋怎么解释?
门开的时候里面为什么没人?”罗蔓被噎住了。何思琪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爬起来翻手机。
“录像……直播录像还在!”她把回放拖到最后一个隔间那段,按了暂停。屏幕上,
果然拍到了那双红色高跟鞋。红得刺眼。鞋头微微朝外,像一个人正安安静静站在里面。
可当她把画面拖到推门那一秒,隔间里却是空的。再往后,镜头晃过镜子时,
能清楚看到——何思琪身后,站着一双滴水的红鞋。只有鞋。没有腿,没有人。
宿舍里一瞬间连呼吸都轻了。唐梨看了一眼,脸色更白,猛地把头低了下去。
何思琪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删了!快删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宿舍门突然被人拍响。砰,砰,砰。我们四个同时僵住。外面传来孙姨的声音。“开门。
”罗蔓第一个冲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孙姨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手电筒,脸色阴得吓人。
“我在监控里看见你们去三楼了。”她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何思琪手机上。
“谁开的直播?”何思琪一下不敢吭声。孙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把视频删了。
”“现在就删。”何思琪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好,我马上——”“删干净。
”孙姨声音压得很低,“一帧都别留。还有,从今晚开始,十一点后不准再靠近三楼厕所。
尤其是最后一个隔间。”说完,她又看向罗蔓和唐梨,眼神有些奇怪。那不是单纯的警告。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记住。”她慢慢开口,“那双鞋不会无缘无故盯人。
”“它只找该找的。”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宿舍温度像是又低了几分。罗蔓脸色瞬间变了。
“孙姨,你什么意思?”孙姨没回答,只把手电筒往下一压,照在门口。我们这才看见,
宿舍门外的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不是拖鞋印,也不是运动鞋印。
是高跟鞋印。细细长长,刚好停在我们门前。然后消失了。孙姨盯着那串脚印,
眼神复杂得厉害。“从明天开始,谁再欺负人,谁就自己小心。”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快只剩她手电筒远去的光。可宿舍里四个人,一个都没动。
因为孙姨那句“它只找该找的”,像根针,精准扎进了每个人心里。尤其是罗蔓。
她坐回床边时,脸还是白的,却硬撑着冷笑了一声。“神经病。”“什么叫找该找的,
搞得像谁做过亏心事一样。”没人接她的话。因为有些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第二天一早,昨天那段直播片段还是传出去了。虽然何思琪半夜就把回放删了,
可显然已经有人提前录屏。不到一上午,“梅苑红高跟鞋”就上了校园热帖。
帖子底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摆拍,有人说是镜子折射,
也有人说三楼厕所本来就不干净,因为三年前那里死过人。“听说是个舞蹈系学姐,
穿着红高跟鞋摔下去的。”“不是摔,是跳的吧?我室友的学姐说她有抑郁症。”“屁,
她根本不是抑郁,是被逼的。”“别瞎说,小心删帖。”我盯着最后那几条评论,
心里一点点发沉。三年前。红高跟鞋。厕所。这几个词像碎片一样,拼不出完整的图,
却让人莫名不安。更糟的是,从这天开始,何思琪和罗蔓身边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中午吃饭回来,罗蔓的床边多出一滩湿水,水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红色纸鞋。晚上洗澡时,
何思琪说她隔着浴室门,听见外面有人穿高跟鞋绕着隔间慢慢走了一圈。第二天早上,
她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红色舞鞋的女生站在厕所镜子前,
只拍到了下半身。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你们看够了吗?”宿舍彻底炸了。
何思琪当场哭出来,求着辅导员要换寝室。可辅导员只敷衍地说:“最近校园怪谈传得厉害,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罗蔓也没了前几天那副嚣张劲,晚上睡觉都要开着小台灯。
只有唐梨更沉默了。她白天不怎么说话,晚上洗漱也尽量避开我们,
像在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直到第三天半夜,我被一阵很轻的哭声吵醒。我拉开床帘,
看见唐梨蹲在阳台角落,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对着手机,声音小得发抖。
“我没跟她们说……真的,我什么都没说……”“求你别来了。”我心里一沉。“唐梨。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而她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双湿漉漉的红色高跟鞋。
第三章女寝规则一条比一条诡异,而那双鞋开始点名唐梨尖叫一声,把手机摔了出去。
屏幕砸在阳台地砖上,裂成蛛网,画面一闪一闪,最后停在那双红鞋上。我冲过去捡起来,
再看时,屏幕已经黑了。“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问她,“谁给你发的?”唐梨脸色惨白,
手一直在抖。“不是……不是别人发的。”“那是什么?”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是我拍到的。”我一下愣住了。“什么时候拍的?”“刚刚。”她声音发哑,“我睡不着,
就想去阳台透口气,结果看见楼下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我以为是宿管,
就拿手机放大拍了一下。”“可拍出来……只有那双鞋。”我后背有点发凉,
顺着阳台往楼下看。夜里十二点半,宿舍楼外安安静静,花坛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把灌木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可唐梨的手还在发抖,明显不是编的。我正想继续问,
宿舍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嗒”。像鞋跟敲在地上的声音。我们俩同时僵住。“嗒。
”又一声。很轻,很慢。就停在门外。唐梨瞬间捂住嘴,眼泪都出来了。我也不敢动。
因为我忽然想起群里那条规则——听到高跟鞋声,请立刻返回寝室,锁门,不要应声。
我们现在就在寝室里。门也锁着。可那声音没有走。“嗒。”“嗒。
”它像是故意在门口徘徊,一步一步,缓慢地绕着我们宿舍走。从门边,到窗下,
再到阳台外侧。黑暗里,像有个看不见的人,穿着湿漉漉的高跟鞋,
贴着我们寝室外墙慢慢绕圈。我心脏跳得几乎要炸开。可就在这时,
对面床忽然传来罗蔓不耐烦的声音。“有完没完,大半夜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她估计是刚被吵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掀开床帘就要下床。“别开门!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罗蔓动作一顿,皱眉看向我。“你有病啊?”下一秒,
门外那道高跟鞋声,忽然停了。整间宿舍静得针落可闻。罗蔓脸色也变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那声音不是谁在走廊恶作剧。它刚刚,真的一直停在我们门口。
足足半分钟后,门外才慢慢传来离开的声音。嗒。嗒。嗒。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去了。
我们四个人谁都没再睡着。第二天一早,唐梨就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上课。
罗蔓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却比前一天更难看。她一整天都在刷校园论坛,越刷越烦,
最后一把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来了。”我瞥了一眼。
论坛最热的新帖标题是——“梅苑旧闻:三年前坠楼的舞蹈系学姐,
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三楼厕所。”帖主匿名,里面放了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其中一张,
是警戒线拉起的宿舍楼下。花坛旁边掉着一只红色高跟鞋。还有一张,
是一个女生穿着练功服的背影,头发很长,站在厕所镜子前。下面的评论一层层翻得飞快。
“她叫姜映雪,舞蹈系大三,听说准备去国外比赛。”“不是抑郁吗?学校当时发过公告。
”“公告算个屁,我表姐跟她一层楼,说她出事前一直被舍友欺负。”“好像有人**视频,
还逼她在厕所里直播道歉。”“别说了,再说帖又没。”我盯着这些评论,
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了。因为“直播”两个字,太刺眼了。何思琪自从那晚探险以后,
就不敢再碰怪谈直播。可她之前最爱干的,就是拿别人的窘态做内容。
罗蔓则已经烦躁到不行,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砸进垃圾桶里。“有病吧!一个死人都三年了,
还想翻什么陈年烂账!”她吼得太突然,何思琪和唐梨都吓了一跳。我也看向她。这反应,
太大了。“你认识那个学姐?”我问。罗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冷着脸道:“不认识。
”“那你激动什么?”“我烦。”她猛地转头盯着我,“许栀,你最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一会儿护着唐梨,一会儿又装侦探。怎么,宿舍里就你最正义?”宿舍气氛一下绷紧。
我没再说话。可心里却越来越确定,罗蔓知道点什么。就在这时,唐梨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眼,脸色“唰”地白了。“谁?”我问。她没说话,只把手机递给我。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是我们宿舍门口。地上摆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拍摄时间,就在一分钟前。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今晚十一点,
别让她们再去最后一个隔间。”我的手一下冷了。因为这句话,不像威胁。更像提醒。
而且——“别让她们再去”。这个“再”字,太奇怪了。它像是在告诉我们,
有些事已经发生过一次。甚至,不止一次。我正盯着那行字发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不是宿管那种带着节奏的敲法。是很急、很重,像有人用指节一下下砸门。
何思琪吓得差点叫出来。“谁啊!”门外没人应。
只有一个女生压得很低、很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别开。”“外面不是人。
”第四章高跟鞋主人不是恶鬼,是被掩盖的受害者宿舍里一瞬间死寂。何思琪脸都白了,
抓着我胳膊的手抖得厉害。“门外……门外是谁在说话?”我也听得头皮发麻。
因为那个声音很近,近得像贴着门板。可门底缝下,什么影子都没有。我们谁也没敢开门。
足足过了十几秒,门外那阵急促的敲门声才停下。走廊恢复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因为唐梨已经快哭出来了。“刚刚……是不是她?”没有人回答。下午,
我借口去图书馆,独自去了校档案室。梅苑三号楼的事在论坛里传得那么凶,
学校却把当年的帖子删得一干二净,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档案室的老师原本不肯给我查旧事故,我说自己在做校园空间安全课题,
又报了指导老师的名字,才勉强翻到了三年前的一点校内备案。很薄的一页纸。
死亡原因:高空坠落。姓名:姜映雪。年级:舞蹈学院大三。结论:排除他杀,
疑似个人情绪问题。我盯着“排除他杀”这四个字,觉得心里发冷。如果只是普通坠亡,
为什么宿管会年年发规则?为什么论坛提到她的帖子会被删?为什么那双红高跟鞋,
只出现在霸凌之后?我正翻着,档案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我抬头,
看见孙姨站在门外。她一身灰色工作服,手里拎着个旧暖水壶,眼神复杂得很。“查到了?
”她问。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孙姨没再说什么,只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她把我带到了梅苑后面那间几乎没人去的小值班室。屋子不大,
窗台上放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墙角堆着旧拖把和废弃床板,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孙姨给我倒了杯热水,自己坐在小凳子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姜映雪不是跳楼的。
”我心口一紧。“那她——”“她是被逼到没路了。”孙姨低着头,声音很哑,“三年前,
她住307。人漂亮,成绩好,还是舞蹈系重点培养对象。可同寝有两个女生嫉妒她,
一个嫌她抢了出国比赛名额,一个嫌她把自己衬得太差。”“她们开始只是偷她东西,
后来发展到拍她换衣服、剪她舞鞋、往她床上泼脏水。再后来,连楼里都开始传,
说她勾搭老师、靠身体拿资源。”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这些手段,太熟悉了。
和罗蔓她们现在对唐梨做的,几乎一样。“学校没人管?”“怎么管?”孙姨苦笑一声,
“她们家里有钱,有人脉。姜映雪自己又不肯把事情闹大,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最后那个晚上。”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通红。“那晚也是熄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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