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产那天,沈砚川正在给乔念的儿子系鞋带。我躺在急诊推床上,裙摆被血浸透,
手机里却刚好弹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乔念发的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话。“谢谢你,
又一次在我最慌的时候赶来。”照片里,沈砚川半蹲在医院走廊,低着头,手指很稳,
正在替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系鞋带。小孩抱着他的脖子,喊得亲热,像已经喊过无数次。
“沈爸爸。”我盯着那三个字,忽然就不疼了。或者说,疼过头了。“家属呢?
”护士在旁边催我,“你宫腔出血很严重,孩子保不保得住还不好说,赶紧联系家属签字。
”我把手机黑屏,指尖因为失血发凉。“没有家属。”护士愣了下,“你丈夫呢?
”我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灯,声音哑得厉害。“他去给别人的孩子当爸爸了。”那天晚上,
雨下得很大。我一个人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听晚。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像给自己这段婚姻,判了个死刑。医生把结果告诉我的时候,语气很轻。“孩子没保住。
”“你之前做过三次促排,这次又是试管移植,子宫内膜本来就薄。术后一定要注意休养,
不然以后受孕会更难。”我点了点头。眼泪没掉。可能是之前已经把能流的,都流光了。
我和沈砚川结婚四年,为了要这个孩子,我吃过的药,打过的针,比我这辈子喝过的酒都多。
第一次促排失败的时候,他抱着我,说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第二次取卵后我高烧,
他守了我一夜。第三次胚胎着床没成功,我躲在浴室里哭,他隔着门,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想和我有个家。直到乔念带着孩子回国。我才知道,
原来一个男人不是不会温柔。他只是把温柔,给错了人。凌晨一点半,沈砚川终于来了。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儿童退热贴的薄荷味。那味道很冲。
冲得我胃里一阵翻腾。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脸上还有没散尽的焦急。“听晚,你怎么回事?
电话怎么一直不接?”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我的十六个未接来电,
他大概一个都没看见。因为忙着哄别人的孩子。我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孩子没了。”他整个人顿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你说什么?”“我说,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们的孩子,没了。”空气一下子死了。他喉结滚了滚,
几步走到床边,想碰我,却被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会突然这样?
你不是说今天只是来复查吗?”“嗯,本来只是复查。”我看着他,
“后来在停车场摔了一跤,出血,送急诊,手术,流产。整整四个小时。”“沈砚川,
这四个小时里,你在干什么?”他张了张嘴,没立刻说出来。我替他说了。
“你在给乔念的儿子系鞋带,在抱他,在哄他别怕。”他皱起眉,声音沉下去。“听晚,
乐乐高烧到三十九度八,乔念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医院,她慌得不行,我刚好在附近,
过去帮个忙而已。”“帮个忙?”我慢慢笑了一下。“帮到我流产,你都没空接我电话?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眉眼间浮起一丝烦躁。“我当时在儿科急诊,里面很乱,手机静音了。
我不知道你这边会这么严重。”“不知道?”我抬起眼,声音轻得很。
“可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砚川,我在出血,快来医院’。”他呼吸一滞。
我看得很清楚。他不是没看见。他只是先选了别人。许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这是他进门以后,说得最像人话的一句。可惜晚了。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离婚吧。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再睁开眼时,他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你刚流产,情绪不稳定,
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我很稳定。”“林听晚。”他少有地叫我全名,声音发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我看着他,“我说,离婚。”他盯着我,
目光冷得像手术刀。“就因为我去帮了乔念一次?”“不是一次。”我平静地纠正他,
“是无数次。只是这一次,我刚好把孩子也赔进去了。”沈砚川没再说话。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很久以后,他扯过椅子坐下,嗓音压得很低。“先养身体,
别的以后再说。”我看着窗外黑透的天,没有回应。他大概以为,只要他不接我的话,
这场离婚就还只是女人在情绪失控后的狠话。可他不知道。我替别人打了六年离婚官司。
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女人从说出“离婚”两个字,到真的决定离开,中间隔着的,不是赌气。
是心死。第二天早上,我刚醒,乔念就来了。她提着一束花,穿着米白色针织裙,化了淡妆,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病房门一推开,她先看了我一眼,再去看沈砚川。那眼神,
带着点说不清的依赖。像他才是她最稳的靠山。“听晚,对不起,
我昨天真的不知道你也在医院。”她声音很轻,很柔,“如果知道的话,
我肯定不会麻烦砚川的。”我盯着她,没说话。她走近两步,把花放在床头。
“乐乐昨晚一直在喊高热惊厥,我一个人实在怕得不行,只能给砚川打电话。
没想到会害你这样,我很抱歉。”她说得句句都像道歉。可每一句,都在强调一件事。
昨晚沈砚川必须在她身边。因为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无助了。而我就算流产,
也只能排在后面。我还没开口,沈砚川已经皱眉。“乔念,你不用道歉。”我转头看他。
他继续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意外。”我忽然想笑。我躺在病床上,
失去了我们结婚四年来最盼的一次妊娠。而我的丈夫,当着我的面,对另一个女人说。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乔念抿了抿唇,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听晚,你别误会,
我和砚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我现在又一个人带孩子,
遇到事情会下意识找他。”我终于开口。“下意识找已婚男人?”乔念脸色一白。
沈砚川声音一下冷下来。“林听晚。”“怎么,”我抬眼看他,“我说错了?”他盯着我,
眉宇间都是压着的火。“她已经很不容易了,你非要这样说话?”我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穿。原来我流产以后,得到的不是心疼。是指责。而指责我的人,
是我丈夫。我忽然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非离不可了。不是因为乔念。是因为沈砚川。
他明明站在婚姻里,却永远觉得我应该懂事,应该退让,应该体谅。
应该对他的越界视而不见。可他从来没想过,我也会疼。我扯了扯嘴角,“沈砚川,出去。
”他一怔。“我说,”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带着她,出去。”乔念咬着唇,
眼泪一下掉下来。“对不起,听晚,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故不故意,跟我没关系。
”我看都没再看她,“但我现在很烦你。”沈砚川的脸色彻底沉了。“林听晚,你别太过分。
”我盯着他,胸口发闷,却还是笑了。“我过分?”“我孩子刚没,
你就把人带到我床前教育我大度,到底谁过分?”病房外已经有人在看。护士探头进来,
神色尴尬。乔念红着眼,伸手拉了拉沈砚川袖子,“算了,我们走吧,别再**她了。
”她这句“**她”,说得真好。仿佛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沈砚川最终还是带她走了。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不耐,
还有一点我懒得分辨的情绪。门关上的瞬间,我把床头那束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出院那天,来接我的不是沈砚川。是我同事贺临。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
手里拎着我的药和病例,见我出来,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瘦成这样?”我扯了下嘴角,
“刚流产,不瘦才奇怪。”他脸色更难看了。“沈砚川呢?”“忙。”我回答得很淡。
贺临看着我,像是想骂人,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接过我手里的包,低声说:“走吧,
我送你回去。”车上很安静。他开得很稳,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
副驾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我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贺临没看我,
嗓音有点硬。“不是我细心,是某些人太不是东西,衬得我像个人。”**着座椅,
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我没哭。我只是突然想起,
昨天夜里护士给我盖被子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你老公还没来啊?”那一瞬间,
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意识到。这段婚姻里,我其实一直都一个人。
回到家,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煨汤的味道。沈母坐在客厅,看见我进来,
先扫了眼我身后。“砚川没跟你一起回来?”“没有。”她皱起眉,“他怎么回事,
自己老婆出院都不去接。”我没接这话。她却自己很快给他找好了理由。“算了,他医院忙,
我也能理解。男人事业心重一点是好事。你也别老跟他闹脾气,乔念那个事,我都听说了,
人家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砚川帮一把很正常。”我脱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
原来我还没开口,她已经自动站队了。我淡淡问:“妈,您怎么知道我跟他闹脾气?
”沈母噎了下,眼神有些闪。“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不是我说你,女人结了婚,
就得大气一点。你们这么多年没孩子,本来就让砚川压力很大,
现在好不容易乔念带着孩子回来,家里多点热闹,你何必那么敏感。”我慢慢抬头看她。
“您什么意思?”大概是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母索性也不装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不许砚川多照顾照顾别人家的孩子?
”那一瞬间,我胸口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我流产的伤口还在疼。可这些人,
已经开始嫌我没本事生。贺临站在门口,脸色当场就变了。“阿姨,您知道听晚才刚流产吗?
”沈母一愣,随即皱眉,“流产怎么了?又不是生不出来了。再说了,女人谁没经历过这些,
至于这么娇气吗?”我看着她,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有些人不是不懂疼。她只是觉得,
疼的不是自己。我拎着包直接上楼。回卧室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床头抽屉。最底层那格,
放着我们的各种证件和银行卡。还有一本没来得及用上的育儿手册。
我盯着那本手册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丢进垃圾桶。抽屉再往里翻,是一沓缴费单。
最上面那张,是乔念儿子的幼儿园学费。缴费人,沈砚川。往下是儿童体检卡充值记录,
儿童乐园年卡,绘本馆会员,还有一笔五万块的租房押金。收款人,乔念。时间跨度,
整整八个月。我拿着那沓单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原来我以为的“帮忙”,
早就不是帮忙了。他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替别人养孩子,替别人安家,
替别人撑起生活里最琐碎也最要紧的部分。而我还在为了一个试管周期,
掐着点吃药、打针、做检查。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当晚,沈砚川回来的时候,
已经快十一点。他进门看到客厅灯亮着,先愣了一下。我坐在沙发上,
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一份离婚协议。一沓转账记录和缴费单。还有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站在玄关,沉默几秒,才走过来。“你还没睡?”“等你签字。”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他没看,只先拿起那沓缴费单翻了翻。翻到最后,脸色已经很难看。“你翻我东西?
”“夫妻共同财产去向不明,我作为配偶有知情权。”我声音平静得像在处理案子,
“你给乔念付租金,付学费,付医药费,一共三十八万六千四。需要我继续往下查吗?
”他把单子扔回桌上,眼神沉得厉害。“她困难,我帮她周转一下而已。
”“周转到要用我们的钱,养她的孩子?”“林听晚。”他明显有些压不住火,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难听吗?”我看着他,轻声问,“那你做得好看吗?
”他被我堵得一时无言。我继续说:“签吧。房子卖掉平分,车归你,存款按流水核算。
你给乔念转走的那部分,算你的个人赠与,我会在离婚分割里扣出来。”他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不是我情绪失控。这是我在认真离婚。“我不会签。”“随你。
”我把协议收回来,“你不签,我起诉。”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我。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我差点笑出声。“绝?”“我流产那晚给你打了十六个电话,
你一个没接。第二天你把乔念带到我病床前,告诉我她不容易。
现在你花着婚内共同财产养她儿子,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太绝。”我看着他,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沈砚川,你是不是习惯了我懂事,所以忘了,我也是人。”那天晚上,
他最终没签字。他抱着手臂坐在沙发另一头,沉默得像一块冰。而我上楼时,
只丢给他一句话。“明天开始,我搬出去。”沈砚川还是以为,我只是在闹。因为过去四年,
我确实太能忍了。他值夜班忘了结婚纪念日,我忍了。他母亲拿我不能怀孕说事,我忍了。
乔念回国后,他一次次往她那边跑,我也忍了。我忍到所有人都觉得,林听晚本来就该这样。
温和,体面,大度,永远不会掀桌子。可他们不知道,人一旦忍到头,是连眼泪都懒得掉的。
搬出那天,我只带走了两个箱子。衣服,证件,还有工作资料。其余的,我什么都没拿。
下楼时,沈砚川正站在客厅里看我。“你真要走?”我低头换鞋,
“这句话你昨天已经问过了。”“你身体还没恢复。”“死不了。”他皱眉,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我站直身子,看着他。“那我该怎么说?谢谢你在我流产的时候,
去陪初恋和她儿子?”他脸色一下沉得厉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乔念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轻轻笑了,“你告诉我,一个已婚男人,记得她儿子对什么药过敏,
记得他喜欢哪个牌子的拼图,记得他幼儿园家长日是哪天。
却连自己老婆试管移植后的复查时间都记不住。你说说,这算哪样?”他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来。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说不圆。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
攥住我手腕。力气不算大,却很烫。“听晚。”这是我流产以后,
他第一次用这么低的语气叫我。我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沉默几秒,
问他:“给你时间做什么?”他喉结滚了滚。“处理好乔念那边。”我终于回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我连生气都省了。因为最好笑的地方,不是他越界了还不自知。而是到了现在,
他居然还觉得,问题出在“乔念那边没处理好”。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沈砚川。
”“不是你没处理好她。”“是你从来没站在我这边。”说完,我拉着箱子,
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搬去了自己婚前买的小公寓。不大,七十来平,但足够安静。
贺临帮我把行李搬进去,又把冰箱塞满了食材,临走前还不放心。“你这几天别碰冷的,
别加班,别熬夜,有事给我打电话。”**在门边看他,忽然问:“贺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失败?”他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替别人打了那么多离婚官司,劝别人及时止损,结果自己婚姻烂成这样,
直到流产才肯抽身。”贺临看了我很久,轻声说:“听晚,不是你失败,是你太认真了。
”“认真去爱一个人,不丢人。”“丢人的是,拿你的认真当理所当然的人。”我鼻子一酸,
偏头避开他的眼神。他没再多说,只把一串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我放这儿了。
你要是不想见人,我不进来。你要是难受得起不来,至少有人能开门。”门关上以后,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很久都没动。窗外有风,吹得纱帘轻轻晃。我忽然觉得,
原来一个人住,也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明明身边有人,你却永远像一个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主动联系过沈砚川。他倒是来过几次电话。第一次是在凌晨两点。
我接起时,他那边背景音很吵,像在医院。“妈胃疼住院了,你知道她降压药放哪儿吗?
”我安静了两秒,报出药盒所在的位置。他“嗯”了一声,正要挂。
我先开口:“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他顿了顿,“听晚,她是你婆婆。”“很快就不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我挂断后,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点荒唐。我在沈家四年,
像个免费管家。谁的药放哪儿,谁的体检报告在哪个抽屉,哪个阿姨几点上门,
哪个亲戚生日该送什么礼,全是我记。如今我一走,他们第一个不习惯的,
不是失去一个家人。是失去一个好用的人。第二次,是三天后。他语气很沉,
“你撤掉了我的法律顾问授权?”“嗯。”“为什么?”我正在办公室审合同,
闻言笑了一下。“沈医生,我们要离婚了,你还想让我继续替你和医院处理纠纷?
”“这和离婚是两回事。”“在我这,是一回事。”我签下最后一页,声音平稳,
“以后医院那边,你另请高明。”他像是被气到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扔下一句。
“林听晚,你真狠。”我看着窗外,淡淡回他。“彼此彼此。”再后来,
我开始正式起诉离婚。立案那天,法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我站在窗口前,
把材料一份份递进去,动作熟练得近乎冷漠。旁边实习律师忍不住小声问我:“林律,
这案子……是您自己的?”我“嗯”了一声。她眼里满是震惊。毕竟在他们眼里,
我一向是业内最稳的那类律师。说话不疾不徐,处理案子干脆漂亮,
连离婚案里的争吵都能被我按成文书。谁都没想到,我自己的婚姻会闹到这一步。
我却没觉得丢人。人可以判断错案子,为什么不能爱错人。只是错了,就该认。而不是硬耗。
起诉后的第三天,乔念来找我了。她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本来不想去,但她发来一句。
“听晚,我们之间,应该有些话说清楚。”我看着那行字,还是去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没有攻击性的花。
如果我不是亲眼见过她怎么一步步挤进我婚姻,我可能真会觉得,她只是个命苦的单亲妈妈。
我坐下后,她先给我点了一杯热牛奶。“你刚流产,别喝咖啡。”她说得温柔体贴。
像极了关心。我却只觉得讽刺。“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提醒我养身体吧。”她笑了笑,
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听晚,我知道你恨我。”“但说实话,我从没想过破坏你和砚川。
”“是吗?”我抬眼看她,“那你为什么凌晨发朋友圈,只屏蔽我一个人,
偏偏让共同好友全看见?”她脸色一僵。我继续说:“为什么总在他陪我产检那天,
说你儿子发烧?为什么明知道他结婚了,还让你儿子叫他‘沈爸爸’?”她盯着我,
柔软的表情终于裂开一点。“因为乐乐没有爸爸。”“所以你就想借我的丈夫来补?
”她看着我,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刺。“听晚,你真的觉得,
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这些吗?”“如果砚川不愿意,谁逼得了他。”一句话,
把所有粉饰都撕掉了。是啊。她再会演,也得有人愿意配合。可最痛的地方就在这儿。
沈砚川不是被勾引。他是心甘情愿。乔念往前倾了倾,声音更轻。“我今天来,
只是想劝你一句。你和砚川走到今天,不全是因为我。你太强了,强到不需要任何人。
可男人很多时候,喜欢的是被需要的感觉。”“我一个电话,他就会来。因为他知道,
我真的离不开他。”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这话很可笑。不是因为她说得不对。恰恰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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