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哥哥把我的抗癌药当成维生素喂给了狗。“林雪,
婉婉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于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吗?
”我的亲生母亲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不知道,这并不是我为了争夺家人关注而演的戏。
事实上,我已经联系好了遗体捐献机构,并给他们每个人,
都准备了一份足以摧毁他们余生信仰的“厚礼”。1胃里的绞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铁锈味。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印着“胃癌晚期”四个加粗黑字的报告单,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死灰般的青白。推开林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迎面扑来的暖气里夹杂着甜腻的香水味,熏得我胃里又是一阵抽搐。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林婉正柔弱无骨地靠在靠枕上,一只手无力地揉着太阳穴,
嘴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哥……我头好晕,好像天花板在转。”“婉婉别怕,哥在呢。
”林锋高大的身躯立刻凑了过去,宽厚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脑勺,
仿佛她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我脱下沾着初雪的羽绒服,
手指哆嗦着去掏口袋里的那个白色药瓶。那是医生开的靶向药,很贵,也很难买。
刚才在路上,痛感已经让我浑身冷汗浸透了里衣,
我现在迫切需要吃下它来压制那股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恶心感。
药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在这个只剩下林婉娇声**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
林锋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盯着我。他的目光在触及我手里的白色塑料瓶时,
骤然变得冷厉:“林雪,你干什么?婉婉现在贫血不舒服,
你非要在她面前弄出这种晦气的动静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锋大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瓶。他动作粗暴,
我虚弱的身体被带得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门框上,钝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这是什么?
维生素?你能不能别整天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博同情?”林锋冷笑着,
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拇指用力挑开瓶盖。“别……”我嗓音嘶哑,
像是砂纸摩擦着干裂的木头。可是晚了。林锋倒转药瓶,
那些花了我大半积蓄、被我视为最后救命稻草的白色胶囊,
像垃圾一样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家里的那条金毛犬闻声跑了过来,
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地上的胶囊。“吃吧,给狗吃都比给你这种成天晦气着脸的人吃强。
”林锋嫌恶地把空药瓶丢在我的脚边,“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别在这里碍婉婉的眼。
”妈妈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窝出来,看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制止林锋,甚至连一句轻斥都没有。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没有声嘶力竭的争吵,没有眼泪。我低下头,慢慢弯下腰,关节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我捡起那个被摔出裂痕的空药瓶,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塑料边缘咯得掌心生疼,
却远不及胃里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看到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哭闹着争辩,
妈妈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她大概以为我终于学乖了,
不再试图用那些“低劣”的手段去引起他们的注意。她转过身,
继续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哄着林婉喝燕窝。我慢慢站直身体,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上,冰凉刺骨。
我一只手按着隐隐作痛、几乎快要痉挛的胃部,转身走向门口,
拨通了手机里那个早就存好的号码。“喂,是市遗体捐献中心吗?我同意……对,全都捐了,
一点不留。”2第二天,林婉所谓的“头晕”演变成了“病情加重”。
她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脸色苍白,虚弱地闭着眼睛。医生在门外拿着病历单,
眉头紧锁地对林家人说:“林**是罕见血型,血库目前这种血型的库存告急,
需要家属献血。”罕见血型。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林婉是同一个血型。“林雪,你去。
”父亲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仿佛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提取的血包。**在医院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胃部的绞痛让我连站直都觉得费力。我抬起头,
看着父亲那张熟悉的、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医生,
我……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抽血的话会怎么样?”“你胡说什么!”没等医生开口,
父亲的怒吼声便在走廊里炸开。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我的衣领,
那双原本儒雅的眼睛此刻满是怒火和不耐,“**妹现在躺在里面等血救命,
你竟然还在这里找借口推脱?你有没有点良心?!”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起一股甜腥味。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一旁的医生看不下去了,翻了翻手里的初步检查报告,面色凝重:“林先生,
林雪**的脸色确实很差,而且刚刚做的抽血前初筛显示她存在严重的贫血,
甚至……有可能存在器官衰竭的迹象。这种情况下强行抽血,对她的身体会有不可逆的损害,
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医生的话音未落,父亲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我的半边脸瞬间麻木,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身体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下巴磕在坚硬的瓷砖上,
破了皮,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刺眼的红晕。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串通医生骗我!”父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平时在家活蹦乱跳的,现在抽点血就要死要活了?**妹对你那么好,
你居然这么冷血无情!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我趴在地上,看着那几滴属于我的血迹。
耳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接近虚无的平静。这就是我的父亲,
为了一个假千金,连我的命都可以弃之如敝履。我撑着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胃里的痛楚已经超过了人体承受的极限,转为一种麻木的空洞感。
我抬起头,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看着父亲那张愤怒扭曲的脸,突然嗤笑出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抽。
就当是,买断我和你们之间,最后一点可笑的亲情。”3抽血针管刺入静脉的那一刻,
我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流失。500毫升,医生说了这是极限,
但我知道,对于我这个千疮百孔的身体来说,这已经是致命的催命符。拔出针头时,
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金星直冒,冷汗湿透了病号服,
胃里的剧痛已经演变成持续的、撕裂般的钝痛。我知道,脏器衰竭的按钮已经被彻底按下,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但我不能就这么躺在医院里等死。我拒绝了留院观察,
强撑着站起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能死死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
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医院大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直奔市区最偏僻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李律师是我早就物色好的,为人刻板,办事极其严谨。
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我几乎是摔进沙发里的。
李律师看着我惨白如纸、连嘴唇都透着青紫的脸,吓得赶紧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林**,
您……您这是怎么了?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我哆嗦着手接过水杯,
牙齿不可抑制地打着冷战,连水都没法喝下一口:“不用……李律师,我没时间了。
按照我们之前沟通的,马上设立信托基金。”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扔在茶几上。
那项核心专利的**协议——那是我这几年没日没夜研发的成果;还有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林婉是如何买通医院护士,故意篡改DNA检测报告,
彻底坐实了她“林家千金”身份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
“把这些……”我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声带,“设置成定时发送。
期限是三个月,按我说的时间节点,一份一份地,寄给他们。
”李律师翻阅着那些足以让林家天翻地覆的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我,
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不忍。“林**……”李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每一份文件一旦曝光,对您的家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做得这么绝,他们……他们毕竟是您的家人。”我听着“家人”这两个字,
突然觉得异常刺耳。胃里的痉挛猛然加剧,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滴落在洁白的文件袋上。李律师惊呼出声,我却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慢条斯理地将指缝间的血迹擦干,随手将染血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在沙发背上,
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律师,他们早就不把我当家人了。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所有的疲惫和恨意:“从今往后,我不是林雪。”“我是他们的恶灵。
”4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已经几乎无法独立行走。但我还是去了菜市场,
买齐了所有的食材。今天是林婉大病初愈出院的日子,也是我在这个家,
留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念想”。强忍着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剧痛,
我在厨房里忙碌了三个小时。每一道菜,都是他们曾经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掩盖住了我身上越发浓重的死气。
晚上七点,全家簇拥着林婉,像护送公主一样回到了家。看到满满一桌子菜,
林婉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哇,姐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可是……医生说我刚出院,
只能吃清淡的。这些油腻的东西,我一口都吃不了呢。”林锋眉头一皱,
不满地看向我:“林雪你是不是故意的?婉婉刚受了那么大的罪,你明知道她不能吃这些,
还做这么多,想存心恶心谁?”“就是。”母亲在一旁帮腔,“你这心思也太恶毒了。
赶紧端下去,让阿姨重新给婉婉熬点鸡丝粥。”我没有说话,
双手因为极度的虚弱和疼痛而在宽大的袖管里微微发抖。我端起一碗刚盛好的滚烫的排骨汤,
想要递给林婉:“这汤熬了很久,很补身体……”林婉伸手接碗,却在指尖刚碰到碗边时,
突然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滚烫的汤汁连着汤碗瞬间翻倒,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林婉尖声哭泣,“姐姐,你干什么!烫死我了!”事实上,
那碗汤根本没有碰到她一星半点。但我原本就青白的手背,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瞬间起了几个晶莹的水泡。钻心的疼。“婉婉!你没事吧!”林锋目眦欲裂,一把推开我。
那股力道极大。我本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一推。我重重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餐边柜边缘,眼前瞬间一黑,胃里的绞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耳边回响着林锋愤怒的咆哮:“林雪!你非要把婉婉烫伤你才甘心是吧!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缓缓流出,
鼻腔里也涌出两道温热的腥甜。我抬起没有被烫伤的那只手,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丝。
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围着毫发无损的林婉,满脸的心疼与焦急。
那个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却没有让我的心泛起一丝波澜。我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了那个属于我的、冰冷逼仄的房间。午夜时分,
整个林家大宅陷入了沉睡。我换上了我最破旧的那件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我最后仅剩的一点止痛药和安眠药。推开房门前,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二十年的家。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都散发着让我作呕的虚伪与绝情。再见了。我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转身没入漫天的大雪中。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林雪。只等钟声敲响,好戏开场。5雪山上的风,
像是一把把淬了冰水的剔骨尖刀,顺着我破旧羽绒服的缝隙往里疯狂地钻。
胃里的恶性肿瘤此刻仿佛被这极寒唤醒,化作一团生锈的带刺铁丝网,
在我的五脏六腑里肆虐翻滚、死死绞紧。每一次急促的喘息,
带出的都是喉口浓郁得化不开的腥甜。这里是二十年前生父生母将我随意丢弃的地方。
没有暖气,没有林婉娇柔造作的**,也没有林家人永远偏斜的天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铺天盖地的白。我抖着僵硬成青紫色的手指,将手机半埋在雪堆里支好,
按下了录像键。屏幕里的女人脸色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败,唇边挂着干涸变黑的血迹。“爸,
妈,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了。”我听着自己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冷得出奇,
“三年前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跪在刀疤强面前,
挡了那一刀才要来的宽限;两年前哥涉嫌酒驾肇事,
是我顶着两天的暴雨去受害者家属门口磕头求来的谅解……你们大概都不记得了。没关系,
这具肮脏的身体,我已经替你们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我停顿了一下,
胃部一阵抽搐让我猛地佝偻起腰。我硬生生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血块,摸出那个塑料袋。
一把十几片白色的安眠药,被我混合着地上的冰雪,生硬地吞咽下去。
粗糙的药片刮破了食道,连同我那破败不堪的生命一起坠入深渊。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的剧痛竟在这极致的寒冷中渐渐被抽离。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不再融化。
就在眼皮即将彻底合上的那一秒,身前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林雪,你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要滚就滚远点,
死在外面别回来脏了婉婉的眼睛!”我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风雪呼啸着盖过了一切,
很快,便将我的身体连同那句恶毒的诅咒,彻底封死在了白色的坟墓里。
6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悬浮在林家别墅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我感受不到疼痛了,
只有一股冷入骨髓的平静。三天后,客厅里暖意融融,欢声笑语。林婉正坐在沙发上,
娇笑着拆开几个印着大牌logo的爱马仕橙色包装盒。林锋坐在旁边,
满眼宠溺地给她递削好的苹果:“婉婉这次大病初愈,把这几个**版的包都买下来,
去去晦气。”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同城快递员递进来一个巨大的黑色防尘袋。
林婉好奇地凑过去,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随着防尘袋落地,
一件做工极其奢华、镶满碎钻的重工高定婚纱倾泻而出。那一瞬间,林婉的眼睛亮了,
但当她随手将婚纱往身上一比划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尺寸比她足足大了一圈,
分明是根据我的骨架量身定做的。“这算什么?姐姐送我的二手礼物吗?”林婉红着眼眶,
声音里带上了招牌式的委屈。林锋见状,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婚纱昂贵的裙摆上,
洁白的真丝上瞬间印上一个肮脏的灰黑色鞋印。他冷笑出声,
五官因为鄙夷而挤在一起:“林雪这只吸血虫,这是在向家里逼婚呢!
故意弄件婚纱恶心咱们,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拉下脸去求她回来?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个被随意丢弃在茶几角落的快递面单。
上面没有商场的印章,也没有快递公司的集散地信息。发件人地址那一栏,
用冷硬的机打黑色宋体字,赫然印着:“市人民医院重症殡葬处”。
7那件婚纱不仅没有让林家人感到一丝不安,反而成了他们发泄厌恶的催化剂。
家族微信群里,长辈和亲戚们的消息弹得飞快,
字字句句都在声讨我的虚荣、自私、不识大体。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把我的反常当回事。
而在市中心的公证处VIP室里,父亲正春风得意地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拿着那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林婉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狂喜。“婉婉啊,你受苦了。
这原本留给林雪的10%的集团股份,爸爸今天就当做生日礼物,正式转交到你名下。
”父亲慈爱地拍了拍林婉的手背,随后扭头看向律师,“手续都准备好了吧?马上签字。
”就在钢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站在对面的李律师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一把按住了那份股权让渡书。“林总,这字您不能签。”李律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轻蔑。父亲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不悦地拔高了音量:“李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家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李律师不卑不亢地收回手,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冷冷地拍在桌面上。“林总,我不是在干涉您的家事,我是在陈述法律事实。
林雪**名下所有的股份,早在三天前,就已经通过不可撤销信托,
全权委托给了国家癌症攻坚基金会。协议已经生效并完成了过户。
”李律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僵住的父亲,“换句话说,那些股份现在已经不姓林了。你们,
无法动用分毫。”8公证处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父亲一脚踹开的时候,
整座大厦的人都听到了他暴怒的咆哮。林家的那种虚假的、其乐融融的平和,
在那一纸无法撼动的捐赠协议面前,被瞬间撕得粉碎。“打!给我一直打!
这个逆女反了天了!”回家的车上,父亲气急败坏地捶打着座椅。
母亲一遍遍地拨打着我的号码,回应她的永远只有那冰冷的人工提示音:“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坐在角落的林婉咬着下唇,眼神闪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暗中联系熟人去各大医院查探我的就诊记录。她害怕了。她习惯了我被全家踩在脚底,
却从没想过我会直接连根拔起属于林家的命脉。不到半小时,
线人回复了短信——所有的VIP病房和私立医院里,查无此人。回到家,
林锋看着哭得梨花带水的林婉,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动。
他猛地抄起玄关处的备用棒球棍,大步流星地冲上二楼,朝着我那个一直紧闭的房间门走去。
“婉婉你别怕!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白眼狼揪出来,让她跪下给你赔罪!
”林锋怒吼着,抡起棒球棍狠狠砸在了我房间的门把手上。“砰”的一声巨响,门锁断裂,
木屑四溅。他满脸戾气地一脚踹开房门。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些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也没有任何报复后留下的嘲弄纸条。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
林锋的脚生生定在了门口。他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壁上,并没有什么装饰画,
而是密密麻麻地用图钉钉满了各种医院的就诊记录、病危通知书,以及胃癌晚期的确诊单。
而在那些单据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溢出来的,
全都是大团大团被发黑粘稠的鲜血浸透的纸巾。触目惊心,
如同一张张在阴暗角落里无声哀嚎的嘴。9我的灵魂轻盈地悬浮在林锋房间的半空,
用一种近乎剥离的麻木感,冷眼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林锋站在这面用我的绝命病历和吐血纸巾拼凑成的“血墙”前,
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血液。他粗重地喘息着,喉结在干涩的颈脖间剧烈上下滑动。终于,
他像是要寻找某种支撑或证据般,突然发疯似地踢翻了床板。在厚重床垫的底部,
他拉出了一个用粗糙铁皮包裹着的小箱子,上面挂着一把便宜的黄铜锁。
在林家人的潜意识里,我永远是那个自私且贪婪的寄生虫,所以林锋眼睛一亮,
救命稻草般喃喃自语:“这肯定是这毒妇藏匿偷偷转移的钱……”他急切地找来一把羊角锤,
高高举起,带着怒气狠狠砸下。“哐当!”震耳欲聋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砸断了劣质的锁芯,也砸碎了他心中最后那点不堪一击的自欺欺人。盖子被粗暴地掀开,
里面没有房产证,没有金条,只有一枚冰冷的黑色U盘。林锋握着锤子的手猛地一抖,
他哆嗦着将U盘**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当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屏幕亮起,
那是死前一天的我。录像中,我的脸色呈现出即将腐坏的惨青,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背脊,
死死捂着痉挛的胃部,正把一杯林婉熬给他的、泛着刺鼻苦杏仁味的“中药补汤”,
偷偷全数倒进下水道,然后换上了一杯成色相近的正常的燕窝炖品。而就在五分钟前,
为了安抚被查出无权转移股份而在他面前撒娇哭泣的林婉,
林锋刚刚端起她亲手端来的“安神补脑汤”,一饮而尽。当时汤里的味道,
与录像中那杯被我倒掉的毒药,如出一辙。屏幕里的我缓缓转过头,
那双失去了光泽的眼睛直视着镜头外的他。我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嘴角,
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惨笑,嗓音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哥,这三年,
你喝过的十二杯毒牛奶、十五碗安神汤,我都一滴不剩地替你倒了。可你把救过我命的药,
当着我的面喂了狗。”我停顿了一下,眼眶里流出一滴混合着血丝的红浊眼泪:“剩下的路,
你自己走吧。”10“啪”的一声轻响,视频播放进度条走向尽头,随之而来的,
是现实世界中属于死神扣动扳机的声音。林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那声“林雪”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胃里突然爆开一阵如同吞下无数碎玻璃残渣般的剧烈绞痛。这种痛感太熟悉了,
三年内他发作过三次,每次都被当成急性胃肠炎草草治疗,
每次都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脱一层皮。而刚才那杯泛着怪味的补药,
正以极快的速度溶解在他的血液里。“呃——!”林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胃部。他引以为傲的高定衬衫瞬间被一层层爆出的冷汗湿透,紧接着,
那具高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送到医院急诊室时,他已经吐得连胆汁都变成了混浊的黑绿色。
粗糙的洗胃管毫不留情地从他的鼻腔捅进胃里。化验单打出来了——轻微重金属铊中毒,
和当年的旧症如出一辙。抢救室外,林锋虚脱地靠在摇高的病床上,手背上挂着吊针。
他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死死盯着刚刚赶到、满脸慌乱的林婉,
声音因为极度的疼痛和愤怒而颤抖:“婉婉……那杯药里,你到底放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补药!”林婉被他这种吃人的眼神吓得猛一哆嗦。她眼泪瞬间决堤,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根挤出更凄惨的哭腔,拼命摇头:“哥哥你不相信我?
那可是我特意求来的偏方!姐姐死前弄出来的假视频你也要信吗?
她就是在挑拨我们亲兄妹的感情啊!”匆匆赶来的父母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林婉这边。
母亲心疼地把林婉拉到身后,指着林锋破口大骂:“你疯了吗?婉婉连蚂蚁都不敢踩死!
林雪那个丧门星自己玩失踪,还搞这些恶毒的手段来祸害这个家!”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急诊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一把推开。林锋的主治医师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白大褂上甚至还沾着别的病人的血迹。他手中除了化验单,
还多了一份用透明防水袋密封着的陈年泛黄病历。医生的目光冷得像停尸房里的冰库,
他环视了一圈满脸愤怒的林家人,音调生硬得没有一丝起伏:“哪位是林雪女士的直系家属?
刚刚市里联合红十字重症殡仪处打了三通电话,她的骨灰已经被送到了存放处十二个小时了,
你们怎么连个人都不去领?”11骨灰。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重锤,
毫无缓冲地当头砸下,瞬间将林家那层虚伪、嘈杂的保护壳砸得粉碎。
急诊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强行抽干,只剩下仪器规律且刺耳的“滴——滴”声。半小时后,
狂飙的奔驰豪车急停在西郊殡仪馆阴冷的台阶前。父亲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去的。
地下停尸房外,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味、潮湿发霉的香灰味,
以及常年见不到阳光积累下来的死亡气息。防空洞般的回廊尽头,
工作人员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这对比来认尸却穿金戴银、妆容精致的夫妻一眼。
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转过身,从身后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最底端,
随意地拽出一个连木漆都没有刷匀的劣质白木骨灰盒。粗糙的木刺扎在空气中,
盒子的正中央草草用浆糊贴着一条已经泛黄的白纸,机打的三个加粗黑体字:“林雪,女。
”他就那么把盒子往坑坑洼洼的不锈钢桌面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闷响。
“你们就是嫌命长的那个林家的?”工作人员冷笑了一声,
从抽屉里扯出一份盖着鲜红十字钢印的遗体处理证明书,直接拍在骨灰盒上。
“死者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签了特批文件。
原话记录在这儿呢——”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指用力扣着文件上的签名处,
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我家里人嫌我脏,嫌我晦气。
所以我把全身上下能用的脏器、完好的眼角膜,甚至每一寸能用的皮肤,
都扒下来无偿捐给陌生人了。’”工作人员盯着瞳孔慢慢放大的母亲,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破盒子里,
就剩下点高温火炉里烧剩下的、不值钱的碎骨头。死者说,
直接把灰倒进垃圾桶或者海里就行,别弄脏了你们林家高贵的祖坟。
”母亲的视线死死锁死在那个廉价粗糙的木盒上。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白色,
她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扑通”一声,像是有千斤重的铁块砸下。
母亲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全部支撑,重重地跪倒在肮脏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膝盖骨磕破皮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裂声回荡在走廊,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指甲死死抠进水泥地的裂缝里,划出血丝。“我不信……”她拼命摇着头,眼神极度涣散,
那是人类大脑在受到毁灭性**时开启的最后防卫机制,
“这不可能是雪儿……这是林雪搞出来的恶作剧对不对?
她就是在气我……一定是她买通了你们演的戏!”12葬礼没有办,
甚至连象征性地挂一条黑纱都没有。那个劣质的白木骨灰盒,
被满眼厌恶和恐惧的父亲命令塞进了别墅地下室堆放杂物的角落里,
和那些长了霉的旧报纸烂在一起。林家人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姿态,
强行抹除我存在过的痕迹。仅仅七天后,他们为了驱散别墅里盘旋不去的死亡阴霾,
变本加厉地为林婉筹办了一场盛大无比的二十二岁生日宴。市中心超五星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水晶巨钻吊灯折射出刺目且迷乱的光斑。宾客们衣香鬓影,
交叠的酒杯在香槟塔上折射出纸醉金迷的光泽。晚上八点整的钟声敲响,
打在宴会厅中央——林婉正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却被裁缝强行改小了一圈的奢华高定婚纱,
在父亲的挽手下,像个高贵的公主般接受着全场名流的艳羡和祝福。“砰——滋滋滋!
”就在全场准备切下那块三层高的黑天鹅翻糖蛋糕时,
林婉身后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三层楼高的LED巨幕,突然诡异地黑屏了。
音响系统里瞬间爆出一声极高频的电流啸叫,震得前排几个贵妇痛呼着捂住了耳朵。下一秒,
屏幕不是恢复正常,而是猛地砸出了我的第二份遗产盲盒。那没有鲜花,
没有祝福的动态特效。整个长达十米的屏幕上,
密密麻麻、如同绞肉机账单般滚动着一张张极度高清的银行转账流水流水和审计核算表。
所有的字号都被放大了十倍,红色高亮的醒目记号笔痕迹,
数字旁划出了一条清晰至极的资产流向线索——名义上是以林婉签批名义采购的设备预付款,
小说《沉尸于家宴的雪天》 沉尸于家宴的雪天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沉尸于家宴的雪天(林婉林锋死死)全文完结免费试读精彩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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