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是整个后宫最华丽的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瓦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花贵妃坐在内殿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她是二皇子的生母,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
今年不到四十,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一张鹅蛋脸白净细腻,眉眼舒朗,一双凤眼妩媚多情,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拂面。
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领口绣着金线缠枝莲,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疏离。
“珏儿来了。”
宫女通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花贵妃放下茶杯,挥了挥手,满屋子的宫女鱼贯退下,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李承珏大步走进来,到她跟前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花贵妃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看到他脸色阴沉愤怒,想来也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李承珏在榻边坐下,压低声音,“母妃,太子坠崖,生死不明。”
花贵妃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只一下,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
“你那帮下属还没消息?”
“山崖下有条河,人不见了,还没找到。”
花贵妃没有说话,她看着儿子。
李承珏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厚,下颌线条硬朗,眉眼像极了皇帝——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可眼底那股不甘人下的劲儿,像她。
“你急什么。”
花贵妃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找到尸体但不代表能活着回来,坠崖受伤,就算没摔死,也是重伤。”
“青州离京城千里之遥,一路上随便出点什么事……又或者,他根本就没被人救走,死在了哪个山沟里,等开春雪化了才能找到。”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像水底的石头,清清楚楚地露出来了。
李承珏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母妃的意思是……”
花贵妃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讲究的事。
“你父皇正盯着你呢,你大哥出了事,你若跳得太高,落在他眼里,那可就不太好了。”
二皇子想起那些大臣看他的眼神——探究的、审视的、试探的,像一群嗅到血腥气的狼,等着看他下一步怎么走,他确实差点急了。
“母妃教训的是。”
“朝上的事我听说了,”花贵妃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
“沈鸿远和柳铮都要嫁女,沈鸿远那只老狐狸,是想借着太子妃的位置巩固沈家。”
“柳铮倒是聪明,不管太子回不回得来,他女儿这个侧妃都当定了。”
沈家和柳家他记下了,李承珏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花贵妃看了儿子一眼,忽然笑了。
“不过,这两个人,未必不能为我们所用。”
李承珏一愣,眉头皱起来,“母妃的意思是?”
“你父皇一共五个儿子,太子是老大,你是老二,老三才十五,况且也不是个爱争的,老四老五更小,一个九岁一个七岁。”
“太子若真回不来,这储君之位,舍你其谁?”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嗡的一声,余音袅袅。
李承珏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攥着椅背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但你不能急。”
花贵妃转过身,逆着光看他,“你父皇现在最恨的,不是刺客,是那些急着站队的人,你要做的,是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李承珏皱眉。
“至于太子那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天幕上,“我来安排,一次不成,那就多来几次,机会多的是。”
李承珏看着母妃,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知道,母妃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段比他还狠。
“母妃打算怎么做?”
花贵妃没有回答,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一支玉簪在手里把玩。
簪子是羊脂白玉的,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是她二十岁生辰时皇帝赏的,这么多年一直戴着。
“你先回去吧,记住,什么都别做。”
李承珏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花贵妃的身影从身后追过来。
“珏儿。”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管出了什么事,母妃都会替你兜着,你别怕。”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心里发烫。
“儿子明白。”
他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花贵妃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镜中的女人依然年轻,依然美丽,可眼角的细纹已经遮不住了,像蛛丝一样细细密密的,怎么涂脂粉都盖不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触到那一道道细细的纹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在这宫里争了半辈子,斗了半辈子,到头来,争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是儿子的前程。
她放下玉簪,拿起一张小笺,提笔写了几行字。
墨迹未干便折好,递给身边的心腹宫女,“送去给李公公。”
“是,娘娘。”
花贵妃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也不在意
长春宫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花贵妃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太子,你可千万别活着回来啊。”
小说《太癫了!东宫宠妃她竟是杀猪妇》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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