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那个捧食盒的丫鬟,从前是您院里的翠屏。”
我记得翠屏。
三年前嫁进王府时,她是沉香阁伺候我的贴身丫鬟。
现在跟了裴云澜,给柳盈袖端药膳。
“知道了。”
第4章
家宴前一天,管家送来一身衣裳。
月白色旧裙,领口的绣纹都磨毛了。
裙摆上有一块黄渍,怎么看都是浆洗不掉的药汁。
我摸着那层发硬的料子。
三年前嫁进来的时候,裴衍之让绣坊按王妃品级做了整整十二套宫装。
一套比一套精细。
可见衣裳能赏,也能收。体面能给,也能夺。
出门时柳盈袖已经等在前院。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绣银丝的长裙,外罩一领雪白的狐毛斗篷。
那件斗篷我认识。
出征前那年腊月,京中下了一场大雪。裴衍之猎了一只银狐,我随口说了句毛色真好。
他当时没吭声。
那件银狐斗篷,后来就披在了柳盈袖身上。
她见我看她,低下头。
“姐姐别误会。是王爷担心我路上着凉,让人送来的。”
我没说话。
她轻声道。
“姐姐一直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讲。王爷最怕猜人心思,才总是误解了你。”
我看着她。
柳盈袖笑得温温柔柔。
“其实你要是肯示弱一回,王爷未必不疼你。”
我差点笑出来。
在她看来,我在洪水里泡了二十六天,不过是不会撒娇。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外走。
白鹤庵修在半山上,清静,也偏远。
太妃自从丧夫之后便搬来此处,说是吃斋念佛,实则裴家上下每一件大事,她都要过手。
到了庵门前,裴云澜已经候在台阶上。
她一眼看见柳盈袖,笑着迎上去。
“盈袖姐姐这件斗篷好看,衬得你气色好多了。”
又回头瞥了我一眼。
“嫂子这身也挺好,素净。”
素净。
也就她说得出口。
第5章
太妃坐在佛堂正厅。
见我进来,先皱了皱眉。
“念卿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我还没张口,柳盈袖已经跪下去了。
“都怪盈袖。当初若不是盈袖拖累了王爷,姐姐也不至于一人留在南境受苦。姐姐心中有怨,盈袖不敢辩白。”
她字字柔顺,句句都在替我画像。
怨妇。
太妃的表情果然变了。
南境的盐粮全靠柳家的运河在撑,太妃自然要给柳家留面子。更何况,她本来就忌讳顾家旧部在朝中留下的人脉。
“念卿,你是顾太傅的女儿,怎能跟体弱的人争长短?”
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砖上,旧伤被震得生疼。
裴衍之坐在太妃左手边,端着茶碗,自始至终没看我。
太妃继续说。
“哀家听人讲,你在南境强行开了官仓放粮,不经上报,不走文书,差点惹出更大的乱子。”
我抬起头。
“仓不开,城里的人会饿死。”
太妃冷了脸。
“可那是军粮。”
“那些灾民也是大梁的百姓。”
堂上一片安静。
裴衍之终于放下茶碗。
“念卿。”
只叫了我的名字,没有别的话。
但我听得懂,他要我闭嘴。
柳盈袖柔声劝我。
“姐姐,太妃也是为王府着想。你若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
“我没有错。”
太妃脸色沉下来。
裴衍之眉间紧了紧。
柳盈袖红了眼圈。
“可是南境的灾民们都说,是姐姐逼着他们摁手印,要把救灾的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
我手指猛地收紧。
那不是什么抢功的手印。
那是南境最后一夜,溃堤的水快漫过屋顶的时候,我和剩下的百姓、府兵一起立的生死状。
他们愿意跟我守。
那份万民书,我一直贴身收着。
可我醒来之后,它不见了。
原来是落到了柳盈袖手上。
太妃抬了抬手。
身边的嬷嬷立刻捧上一卷皱巴巴的布帛。
上面的字被人动过。
“愿随顾氏念卿,夺赈灾首功。”
我盯着那行篡改过的字迹,浑身一阵一阵地发冷。
柳盈袖垂下泪来。
“姐姐,我知道你在南境吃了苦。可功劳不是这么抢的。”
太妃怒道。
“顾念卿,顾家忠烈满门,怎么出了你这样贪功冒领的后人!”
我胸腔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能忍裴衍之偏心。
但我不能忍任何人踩顾家的名声。
我撑着地砖站起来。
“那份万民书上的字被
留我死守洪灾孤城,渣夫却风光迎回白月光第3章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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