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命之后,我和前世夫君都重生了。
我理所应当再次毁了阵图,他却阴恻恻开口:“想毁阵,除非我死。”
痛。
浑身到处没有不痛的地方。
最痛的,是被银钩穿过琵琶骨时,血一点点流进阵纹里的感觉。
沈昭宁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里倒映着她的父亲沈怀章扶起沈雪眠的模样。
裴砚礼站在阵外,白衣不染尘,只低声说:“昭宁,雪眠身子弱,借你的命格一用。日后,我会补偿你。”
冷汗湿透寝衣。
沈昭宁从榻上醒来,直直坐起。
她望着屋内熟悉的青纱帐,案上压着的红绸,思绪一点点回笼。
饶是已重生七日,前世之事仍像铁钩子,挂在她骨头上,扯一下就血肉模糊。
透过半开的窗,她的目光落在院中等候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如今定了亲的未婚夫,安国公府世子裴砚礼。
也是将来会亲手按住她手腕,让阵法师抽走她凤命格的男人。
正出神间。
裴砚礼不知何时已进了屋,朝她看了一眼:“今夜宫宴,我来接你。”
放下手中玉佩,他转身便要走。
沈昭宁扶着床沿,才稳住声音叫住他:“晚上我等你来,有事想同你说。”
“好。”
裴砚礼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沈昭宁眼里干得没有泪。
前世,她怀着满腔欢喜嫁给裴砚礼。
他不爱应酬,她便替他周旋宗亲旧友。
他被圣上斥责,她便跪在佛堂替他抄经祈福。
她本以为,自己是侯府真千金,嫁入国公府,纵然不算恩爱,也能相敬一生。
直到成婚第三年。
沈雪眠被接回京。
那个被抱错的假千金,哭着说自己在乡下受了苦,又说她命薄活不长。
沈怀章一夜白头似的心疼,裴砚礼日日送药探望。
后来有个道人说,沈昭宁天生凤命,沈雪眠若得一半,便能活下来,还能护沈家百年富贵。
他们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只在夜里设下换命阵。
她跪在阵中,听沈怀章说:“宁儿,你是沈家嫡女,该为沈家着想。”
听裴砚礼说:“昭宁,不过是借命,不会死。”
可她死了。
死时血流干,发白尽,骨头被阵火烧得咯咯响。
今生重来一遭,沈昭宁再不敢信他们了。
她只想好好活着。
晚膳时。
沈昭宁才踏入花厅,便听见沈夫人尖锐的嘲讽声。
“你这做姐姐的架子倒是比我还大了,雪眠病着等你用膳,你倒要全家等你?”
沈昭宁脚步一顿。
望向总爱偏袒沈雪眠的母亲,她心底只剩下一片乏。
沈昭宁知道,一旦母亲开了这个口,这顿饭她定然吃不顺心。
前世,她生怕自己不像沈家女儿,总活得卑微谨慎。
如今,她觉得没意思。
片刻,她低头道:“既然母亲看我不惯,我便让厨房将晚膳送去我院里,不在这里碍母亲的眼。”
语罢,她不顾沈夫人铁青的脸色,转身离去。
她已厌倦裴砚礼,也厌倦沈家的一切。
没力气再陪他们演骨肉情深。
深夜。
烛火跳了两下,忽地暗下去。
沈昭宁正要歇下,门外传来父亲身边管事的声音。
“大小姐,侯爷请您去祠堂一趟。”
沈昭宁披衣起身。
青萝扶住她,小声说:“小姐,这么晚去祠堂,怕是不妥。”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若我不去,他们还会有别的法子。”
祠堂里,香火极重。
沈怀章坐在主位,沈雪眠披着狐裘,脸色白得像纸。
裴砚礼也在。
沈昭宁扫过他们,轻声问:“父亲夜里唤我,所为何事?”
沈怀章皱眉:“你妹妹明日要入宫,太医说她气血虚,你库房里那支百年参先拿出来给她用。”
沈昭宁抬眼:“那是外祖母留给我的。”
沈雪眠忙咳了两声:“姐姐若舍不得便算了,我命薄,不该惹姐姐不快。”
沈夫人立刻红了眼:“昭宁,你听听雪眠多懂事。你身强体健,少一支参又不会死。”
沈昭宁看着她:“母亲觉得,我的东西都该给她?”
沈怀章一拍桌:“你是姐姐,让一让又如何?”
裴砚礼终于开口:“昭宁,雪眠身子弱,你别闹。”
沈昭宁笑了一声:“我闹?”
她转头看向裴砚礼:“世子也觉得,我不给,便是我错?”
裴砚礼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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