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还剩二百二十七。回清河的火车票，硬座一百四十六。还剩八十一块。
够买两个面包一瓶水，撑到家。
车三分钟后到。
等车的工夫，手机又响了。方晴连发了三条文字消息。
“别以为回老家就完了，我姑姑对你仁至义尽。”
“做人要懂感恩。”
“说句不好听的，你妈把你塞到别人家里，你自己不觉得丢人？”
最后一条，扎在一个我不愿碰的地方。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
车来了。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箱。车里放着本地电台，主持人在聊明天的天气。
“去火车站？”
“嗯。”
“赶夜车啊？”
“回家。”
她没再问。车驶出小区，拐上主路，两边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
我靠着车窗，看着杭州的夜景从眼前流过去。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后面都是一户人家。
没有一扇是我的。
第4章 妈我回来了
手机响了。
妈的来电。
我捏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接通。
“小晚，睡了没？”
“还没。”
“今天吃的什么？你舅妈做的菜合不合口味？”
我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妈。”
“嗯？”
“如果我现在回家，你会不高兴吗？”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
然后妈的声音响起来，故意放得很轻松：”想家啦？才去半个月。不过你要是真想回来，就回来呗。正好家里腊肉还剩一块，给你炒蒜苗。”
我喉咙口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
“妈。”
“哎。”
“没什么。就叫叫你。”
挂了电话，我靠着座椅闭上眼。
司机大姐从后视镜瞅了我一眼，没吭声，把电台音量调小了一点。
到火车站，付了钱。
候车大厅的灯白晃晃的，凌晨的旅客不多。长椅上横七竖八躺着等车的人，有的拿外套盖着脸，有的枕着背包。
我在自助取票机上操作，屏幕映着我的脸。
最近一班到清河的火车，凌晨三点十分，硬座一百四十六。
刷身份证，扣款。
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我在候车区找了个空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舅舅发来消息。
“小晚，到哪了？回来吧，你舅妈是说气话。钱的事不提了。”
过了一分钟，又来一条：”大晚上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听话，回来。”
我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再来一条：”你妈知道吗？”
我锁了屏。
广播通知检票。
我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走向闸机。
递上车票，扫身份证，闸门打开。
我走过去，没有回头。
硬座车厢里混着方便面和消毒水的气味。我找到靠窗的位子，把箱子塞到座位底下，坐好。
列车晃了一下，缓缓动起来。
站台往后退，越来越快。杭州东站几个大字在夜色里一闪，消失了。
我从包里摸出妈塞的红薯片，咬了一口。受潮了，嚼起来不脆，但甜味还在。
邻座的大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了。
窗外黑漆漆的，偶尔有几点灯光掠过去。
我靠着车窗，手里攥着那包红薯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5章 碗滚烫的鸡汤
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列车广播在报站，下一站金华。
我揉了揉脖子，僵得快断了。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两口，水已经凉透了。
手机有信号了。
弹出来好几条消息。舅舅的，方晴的，还有一条妈的。
我先点妈的：”早上去菜场，看见新到的土鸡，买了半只。你哪天到家？妈去车站接你。”
我回：”中午到。”
然后是舅舅的：”小晚，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昨晚的事是舅舅没处理好。”
方晴的消息我直接划掉，没点开。
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早点，稀饭包子茶叶蛋！”
我要了一碗稀饭，两块钱。
塑料碗里的稀饭稀得能照出人影，但热乎。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手指爬上来。
邻座的大爷正啃馒头，看我一个小姑娘独自坐火车，搭话：”闺女，去哪儿啊？”
“清河。”
“回家？”
“嗯。”
“回家好啊。”大爷说，”外头再好也不如自个儿家。”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九个小时。我睡睡醒醒，看
溪子午安写的小说《舅妈说我在她家白吃白住，问我要三千块生活费》免费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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