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七月,我被裴文远的白月光设计摔倒,
早产大出血,连***都没保住。
刚推回病房,麻药劲还没过,裴文远就甩来一份领养协议。
“签了吧。”
“你没了***,可你的暮氏还是需要继承人的。”
我盯着协议上“裴铭,六岁”的字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结婚五年,他和白月光的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他见我没动,俯身冷笑:
“你那公司现在上下只认我。你若安分,还是裴太太。”
“不然——”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提笔,利落地签了字。
他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这才乖。”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费尽心机架空的,不过是我在内地的副业。
1.
“她***没了,不可能再有孩子,这是最好的方案。”
裴文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什么人,“你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低低地笑了。
“好了好了,等我处理完这边就回去。让铭铭早点睡,别玩太晚。”
电话挂断。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他的背影。
五年了。
我认识他六年,结婚五年,以为他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大学时他在酒吧兼职,我去找朋友,他在台上弹吉他。
灯光打在他脸上,干净、清澈,像一汪泉水。
他追了我一年,每天送早餐,下雨天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我生病时他翘课陪我去医院。
我父亲不同意,说他出身不好,门不当户不对。
我为了他和父亲大吵一架,执意嫁给他。
父亲拗不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来内地发展。
我一手创办了暮光集团,把大半管理权交给他。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同心,以为他会陪我走完一生。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周后,裴文远来接我出院。
他帮我收拾东西,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丈夫。
“手机呢?”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你现在需要静养,手机辐射大,我先替你保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什么事,我替你处理。”
我没哭没闹。
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医院,往“家”的方向开去。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按在腹部。
那里曾经有一个七个月大的生命,会在肚子里踢我,会在我说话的时候安静下来。
没有了。
都没有了。
我把手放下来,慢慢攥紧。
裴文远以为他赢定了。
以为我没了***,塞给我一个六岁的私生子,架空我在公司的权力,就能让我乖乖当他的傀儡。
可他忘了一件事。
我是暮星眠。
港城赌王的独女。
暮光集团只是我在内地的副业。
我的根,在港城。
2.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裴文远替我拉开车门,伸手扶我。
我没拒绝。
身体是本钱,我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没资格逞强。
下了车,我慢慢走进别墅。
玄关的鞋柜空了。
我那些从意大利带回的手工高跟鞋,一双都没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陌生的女鞋。
尖头、细跟、俗气的亮片。
鞋柜最上层,多了一双儿童运动鞋。
我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继续往里走。
客厅里,我和父亲的合影不见了。
那张照片是我来内地之前拍的,父亲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难得露出笑容。
现在,那个位置挂着一幅巨大的写真照。
苏云微穿着白裙子,侧身回眸,笑容甜美。
电视柜上摆满了儿童奖状,名字都是“裴铭”。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家,已经找不到一丝我的痕迹。
“王姐呢?”
裴文远语气平淡:“原来的佣人不太尽心,我换了批专业的。”
“你现在身体不好,需要最好的照顾。”
说这话时,他甚至没有看我。
我转身上楼。
每走一级台阶,腹部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楼梯转角处,墙上多了一幅全家福。
裴文远、苏云微、裴铭。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迪士尼乐园。
我认出裴文远身上那件T恤,是我去年去巴黎出差时给他买的。
主卧的门开着。
我走进去。
苏云微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我的梳子,正在梳头。
她穿着我的香槟色真丝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我的洗发水味道。
那件睡袍是我在米兰买的,两千欧元,一直舍不得穿。
梳妆台上摆满了她的化妆品,我的东西全被塞进了一个纸箱,扔在角落里。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笑了。
“暮小姐,你回来了。”
“出去。”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她没动。
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慢慢站起来。
“文远说这间房给我了。”
她拨了拨湿头发,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主卧采光好,空间大,铭铭也喜欢。”
我看向裴文远。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文远,让她出去。”
他没说话。
苏云微走过来,从我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腹部,嘴角微微上翘。
“暮小姐好好养身体,别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冲进我的鼻腔,是我最爱的那瓶JoMalone。
连香水她都用了我的。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一个小男孩突然从门外窜进来,一头扎进苏云微怀里。
“妈妈!”
他转过头,看着我。
五六岁,眉眼和裴文远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我家,该滚的人是你。”
他冲过来,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身体本就虚弱,被他推得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后腰撞上门把手,腹部的伤口撕裂般地疼。
我紧咬着嘴唇,缓了好一会儿,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裴文远脸色一变,急忙把小男孩拽到怀里。
“你没事吧?”他跨到我身边,扶住我。
我嫌恶地推开他,扶住门框站稳。
指尖碰到腹部,摸到一片濡湿。
伤口裂开了。
裴文远皱眉看向苏云微。
苏云微急忙把小男孩拽到怀里,小男孩气鼓鼓的还想叫嚣。
感受到裴文远眼神里的警告,她急忙捂住小男孩的嘴。
“铭铭还小,不懂事,以后我会好好教他。”
裴铭从她怀里探出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坏女人!大坏蛋!”
缓过来后,我推开裴文远,扫了一眼狼藉的主卧。
“这个房间,现在和你一样恶心。”
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次卧。
每走一步,腹部伤口都会牵扯出刺痛。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疼痛在提醒我,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我要等。
等身体养好,等港城的人来。
身后传来裴文远的声音:“眠眠——”
我没回头。
3.
我坐在床上,开始计算时间。
上一次联系港城,是手术前一天。
按照惯例,那边每72小时会通过加密线路联络我一次。
如果连续两次联络不上,那边就会有所行动。
今天是第八天。
快了。
晚上,裴文远来看我。
他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鸡汤和几碟小菜。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语气温柔:
“眠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对了,港城那边有人打电话找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没变。
“谁?”
“好像姓霍。我没接,让秘书处理了。”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眠眠,你在港城还有什么业务吗?”
“公司的事,你不最清楚吗?”
我看着他,反问回去。
他表情僵了一下。
暮光集团的事,他确实最清楚,因为他一直在暗中转移资产。
他大概以为我在讽刺他。
随后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了。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站起身,端着空托盘走到门口。
“对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我让医生来给你换药。”
“你别乱动,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门关上了。
我盯着天花板。
那边已经发现异常了。
霍余生的电话打到了裴文远那里。
他没有接,让秘书处理了。
以霍余生的性格,他不会只打一次。
他会一直打,直到确认我的安全。
如果他联系不上我——
归巢程序就会启动。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4.
我去院里透气。
苏云微正带着裴铭在客厅里玩。
裴铭把一辆玩具车朝我扔过来,玩具车砸在我小腿上。
“坏女人!”
苏云微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刷着手机。
“铭铭,不许没礼貌。”
她头都没抬。
我无视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站定。
这棵树是我搬进来的第一年种的。
裴文远说喜欢桂花香,我让人从苏州运来的树苗。
五年了,已经长得很高。
“暮小姐。”
苏云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回头。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她侧过头看着我,笑了。
笑容温柔无害,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给你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我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身子晃了晃,佣人上前扶住我。
我的孩子。
我的***。
……
所有的血在一瞬间涌上头顶,我歇斯底里地扑向苏云微。
“是你——”
可我太虚弱了。
刚迈出一步,腿就软了。
佣人死死地拉住我,苏云微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暮小姐,你可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她转身走了。
我被佣人扶着,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苏云微的挑衅。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
我的孩子,真的是被他们害死的。
那天晚上,裴文远又来了。
“微微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裴文远,”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的对不对?”
“你安排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医生是当时唯一能主刀的专家。”
“大出血是意外,谁都不想——”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眠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妻子。”
“这一点不会变。”
他大概觉得,给我一个“裴太太”的头衔,就是天大的恩赐。
可他忘了——
我从来不需要他的施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所有的愤怒、恐惧、悲伤全部压下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每一刀,每一滴血,都要他们还。
5.
半睡半醒中,我隐约听到敲门声。
很轻,三短三长,停顿,又是三短。
这是我和那边的暗号。
我的心猛地揪紧,一时忘记腹部的刀口,猛地坐起身。
伤口扯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顾不上了。
我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我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姐,是我。”
我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面容冷硬,右眼角有一道旧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霍余生。
港城霍家的二把手,我父亲给我准备的“嫁妆”之一。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我的人。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腹部。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您还好吗?”
四个字,声音很轻。
但我听出了那四个字底下的东西。
是愤怒。
是心疼。
是杀意。
我看着他,这些天所有的隐忍、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我想说“我没事”,可嘴唇刚张开,声音就碎了。
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没出声,只是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霍余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过了大概十几秒,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但平稳:
“死不了。”
霍余生侧身让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别墅的安保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平稳,“裴文远请的那批,现在在车库里睡着。”
裴文远裴铭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第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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