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让裴庆找我的？”
她挑了挑眉。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裴主任是学术委员会的人，他对每一位新入职的研究员都很负责。”
“方若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我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怕你？”
“我回来第三天，你就开始动用行政手段查我的背景。不是怕，是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沈知微，我劝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不就是回来混口饭吃的吗？在国外五年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灰溜溜跑回来，还得靠上面塞关系才能进门。”
“那你紧张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周老的报告是下周二对吧？我会准时到。”
回到地下一层的小隔间，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国际学术数据库。
搜索栏里输入一个名字：Vera Shen。
页面跳出来一长串结果。
十七篇论文，其中四篇发表在《Nature Geoscience》和《Science》子刊上。最新一篇的标题是：《基于悬垂摆原理的古代测震仪器复原——以汉代候风地动仪为参照的跨学科研究》。
被引用次数：三百四十七次。
审稿评语的最后一行：This paper fundamentally changes our understanding of ancient Chinese seismological instruments.
Vera Shen。
就是我。
但这些，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关掉页面，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把林越的信又读了一遍。
信纸的边角已经泛黄了。
五年前他写下这些字的时候，窗外大概也是秋天。
林老师，你交代的事，我来办了。
周二来得很快。
报告厅在研究院主楼的四层，能坐三百人，那天坐了至少两百五。
前三排是院领导和各组组长，中间是研究员和在读学生，后面站着不少闻讯赶来的外单位学者。
方若晴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旁边空着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
周鼎铭的外套。
我认得。五年前他穿着同一款外套，站在学术委员会的会议室里，把我的论文摔在桌上。
“这种东西也配叫论文？”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孟小禾挤过来坐在我旁边，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学姐，你千万别在报告上跟周老起冲突啊。”
“我又不是来吵架的。”
掌声响起来了。
周鼎铭从侧门进来。
八十二岁，背还是挺直的，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走路不用人扶，步子稳，目光扫过全场。
扫到我的时候，停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他转过头，走上讲台。
“各位同仁，今天我讲的题目是——永宁铜仪：一座不容被遗忘的丰碑。”
大屏幕上出现了永宁铜仪的照片。聚光灯打下来，十二条金蟒栩栩如生。
“1963年，我接受国家任务，开始复原永宁铜仪。参照的是《梁书》中关于永宁铜仪的一百四十七字记载，以及散见于其他史料的零星描述。那一年我三十一岁。”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个讲了一千遍的故事。
“复原工作持续了两年。我们尝试了十一种方案，最终采用了竖直摆杆结构。模型完成后，先后在国内外展出四十七次，被编入中学历史教科书，印上纪念邮票，陈列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展厅里。”
掌声。
“这不是我个人的成就。这是几代学者共同的心血，是中国古代科技文明的一个缩影。”
他顿了顿。
“但是近年来，有一些声音在质疑这个复原模型。”
全场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至少有二十个人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这些质疑主要集中在一个问题上：竖直摆杆结构的灵敏度与稳定性是否可以兼容。”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力学分析图。
“我的回答是：可以。”
他用了十五分钟讲了一套改良方案，在摆杆底部加了一个阻尼环，用来过滤微小振动。他的结论是，只要阻尼参数选取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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