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我早就说让她去查,她偏不听……现在好了,一个丫头片子……”
宋彦修也听见了。
他的后背僵了一瞬间,然后低下头,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妈就是急,你别往心里去。”
裴锦棠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声音真的很轻。轻到每次他妈说什么过分的话,他的安慰都像一片创可贴——贴是贴了,但那伤口根本不是创可贴能治的。
她没接这个话。
“帮我倒杯水。”
宋彦修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去倒水。
裴锦棠靠在床头,把念念的襁褓往上拢了拢。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她侧头看了一眼。
一条微信。
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个头像——一只黑色的鹤。
消息只有四个字:”平安就好。”
裴锦棠嘴角弯了一下,单手打字回过去:”七斤六两,闺女,嗓门大。”
对面秒回:”名字?”
“念念。”
“好名字。需要我做什么?”
裴锦棠想了想,打了两个字:”等着。”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扣过去,重新闭上眼睛。
产后的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浑身的骨头又酸又痛,像被人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但她没有立刻睡。
她在听。
走廊里钱桂芳还在打电话,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她娘家不是早就不来往了吗?我当初就是看她清清爽爽没有拖累……不碍事,别墅和车都在咱手里,她翻不出花……”
裴锦棠睁开眼。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咬钩的鱼还不知道水面上站着谁。
宋彦修端着水回来了。
纸杯里的水温温的,他小心地递过来:”你先喝口水,我去跟妈说,让她别——”
“不用。”裴锦棠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你妈高兴不高兴,不影响念念吃奶。”
宋彦修被噎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嘴唇抿了抿,到底没再说什么。
裴锦棠喝完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
这一觉,她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她和念念。
宋彦修不在。
钱桂芳也不在。
陪护床上干干净净,没有铺被子的痕迹。
床头柜上只有一壶凉透了的水,和一个保温桶。裴锦棠伸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一碗白米粥——没有肉,没有蛋,连盐都没放。清汤寡水的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膜,筷子戳下去,碗底连个米粒都数得清。
裴锦棠盯着那碗粥看了三秒钟。
然后盖上盖子,拿起手机。
一条短信都没有。
她点开宋彦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自己发的:”念念醒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已读,没回。
裴锦棠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她坐起来的动作很慢,伤口扯着疼。顺产的撕裂让她下半身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受刑。她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七月的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白。
她在车位里找到了宋彦修的车——那辆黑色的奥迪A6。
车停在VIP车位上。
那个车位是她的名字。
整个停车场,都是她的名字。
因为这家医院,是裴氏集团旗下的。
裴锦棠转过身,走回床边,弯腰看了看女儿。
念念睡得正香,小嘴巴噗噗地吐着泡泡。
“念念。”裴锦棠的声音轻了下来,伸手理了理她的小被子,”妈妈给你时间。也给他们时间。”
“看看他们能蹦跶到什么程度。”
2
月子,是裴锦棠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三十天。
钱桂芳的态度转变没有任何遮掩。她甚至懒得演了——在产房外面的那通电话像是某种信号弹,从此以后,所有的伪装都不再必要。
头三天,宋彦修还来医院陪过夜。
第四天开始,他只在白天来一趟,待不到一个小时。理由是”公司有事”。
裴锦棠没问什么事。
她知道那个公司。知道公司的注册资本,知道启动资金的每一笔流向,知道最大的三个客户是谁给牵的线。
她都知道。
但她不说。
出院那天,来接她的是钱桂芳。
不是开车来接。是坐公交来的。
裴锦棠抱着念念站在医院大厅门口,钱桂芳穿着一件棉麻衬衫,胳膊上挎着买菜的布袋,远远走过来的样子像是顺路经过。
“走吧。”钱桂芳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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