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风把你吹来了?”郑老板娘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瓜子。
“路过,讨杯水喝。”我在柜台前的塑料凳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搪瓷杯。
“我听说你侄女跟咱村的钱虎处对象了?”郑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
消息传得可真快。
“嗯,来看看。”我喝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问,”钱虎这孩子,在村里名声怎么样?”
郑老板娘的嘴角撇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微妙,不像是看不起,更像是一种看热闹的期待。
“名声嘛,怎么说呢。人长得是不赖,就是不着调。今天跟这个混,明天跟那个闹。他妈马凤霞你肯定听过,那嘴皮子,整个石塘村没人说得过她。母子俩都是厉害角色。”
“他家条件怎么样?”
“穷。他爹走得早,就留了那栋破楼,前年说要翻修,水泥买了,钱不够,停了。现在母子俩就靠钱虎在外面东混西混弄点钱。”
她说到这里,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跟你说,最近村里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咱这片要拆迁了。具体哪几户还没定,但钱虎家那位置,肯定跑不了。你说巧不巧,这节骨眼上他家突然要翻修房子,是不是想多盖一层多拿补偿?”
我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一下。
翻修扩建,多拿拆迁补偿。这种路子在乡下太常见了。
可钱虎家连翻修的钱都不够,修到一半停了。那他现在急着找一个家里有钱的姑娘结婚,是不是想用女方家的钱,先把房子盖起来?
这笔账,一下子就通了。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
“郑姐,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别客气。周姐,你是来拆散他们的吧?”郑老板娘追出来问了一句。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沿着村道往钱虎家走。
院门没关,我刚走到门口,一条土狗窜出来汪汪叫了两声,被一个尖利的女声喝住了。
“死狗叫什么叫,滚一边去。”
马凤霞从屋里走出来。
五十来岁的女人,身材不高,圆脸,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精明得像两把刀子。她穿着一件起球的红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个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认出了我,脸上的表情很快从警惕切换成热情,但那个切换速度太快了,像翻牌子一样,假得明显。
“哎呀,这不是周媒婆嘛。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我跟着她走进屋。堂屋里的摆设寒碜,一张老式木沙发,扶手上的漆都磨秃了。茶几上摆着几个搪瓷杯和一包散装茶叶。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旧照片,是个中年男人,面相老实,应该是钱虎过世的父亲。
“虎子不在家,出去办事了。”马凤霞给我倒了杯水,坐到我对面,”周姐,你今天来,是不是为了虎子和念念的事?”
“是。”
“那太好了。”马凤霞一拍大腿,”我正愁没个中间人呢。虎子跟念念的事,我是一百个赞成。你侄女那孩子,长得俊,脾气也好,配我们虎子,那是刚刚好。”
刚刚好这三个字,她说得很重,重到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好多遍。
我喝了一口水,开门见山。
“嫂子,两个孩子要在一起,咱当长辈的不拦。但有些事得提前说清楚。你们家什么条件,我也看到了。念念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吃不了苦,嫁过来总不能跟着你们喝西北风吧?”
马凤霞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热络了。
“周姐你放心,我们家虽然现在条件差了点,但虎子有手艺,能吃苦。再说了,这房子翻修一下也是新的,念念嫁过来,住得不比城里差。”
“翻修的钱呢?”
“这个,虎子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马凤霞被我追问得有些不自在,三角眼眨了几下,干笑了一声。
“虎子说他有个工程要做,做完就有钱了。”
工程。又是工程。
她跟念念对过口径,一个说”门路”,一个说”工程”,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拆迁。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把杯子放下,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换了一副笑模样。
“嫂子,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你家虎子什么条件,我心里有数。你也知道我周巧珍的规矩,每桩媒都得把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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