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腕上。
就是那只手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眼，青紫交错，有的地方还溃烂了。
那是这半年来几十次采血、配型治疗和试药留下的。
他踩下去的时候，我的骨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咯吱响。
“看看你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不知道在哪个野男人床上染的脏病！”
他用力碾了一下。
我痛得视线模糊。
“明天就去离婚！”
他弯腰把我手指缝里最后几张钱抽走，转身递给了王翠花。
王翠花接过钱的时候，冲我露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很轻、很短。
但我看见了。
那不是羞怯，是得意。
我趴在地上，手腕在滴血，耳朵也在滴血。
然后，我的肚子突然痉挛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红的。
不是手上的血，是从身体里面流出来的。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拼命抓住李大强的裤脚。
“大强，叫救护车……”
“我怀了你的骨肉……求你……”
李大强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心疼、甚至没有犹豫。
他把裤脚从我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野种也想赖我头上？”
他拎起王翠花新买的粉色拖鞋，放在王翠花脚边。
“死远点，别脏了翠花新买的鞋。”
门关上了。
上了锁。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血从身体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淌，意识一点一点变暗。
我的手摸到了口袋。
口袋里有一个黑色的U盘。
里面存着李大强三年前撞人逃逸的行车记录仪备份。
我一直没用过。
因为我觉得他是我的丈夫。
也因为三年前，我为救他和另一个人彻底断了联系。
那个号码存在手机里，名字叫“别打”。
陆霆。
三年前，他还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也是陆家唯一愿意相信我父亲清白的人。
后来我父亲出事，陆氏股权被冻结，我为了躲债改名嫁进槐树村。
陆霆查到李大强撞人逃逸，劝我报警。
我没听。
我以为只要我守着婚姻，日子总能过下去。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只说了一句话。
“陆霆，救我。”
第2章
第二天清晨，两辆警车停在了我家院门外。
我没有等在屋里。
我靠在院墙根底下，用破布堵住身下的血，撑了一整夜。
陆霆没有直接出现。
电话里，他只说：“红梅，先报警。镇派出所会到，我的人也会到。你不要再一个人硬撑。”
张警官是镇上派出所的老民警。
他进院子的时候，李大强正搂着王翠花在屋里吃早饭。
桌上摆了四个菜。
红烧肉、炖鸡汤、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王翠花正舀起一勺药汤，娇滴滴地喂到李大强嘴边。
“大强哥，把补药喝了，医生说你不能断。”
李大强张嘴喝了。
他的眼角带着笑，手搭在王翠花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张警官把我扶进屋里坐下。
“苏红梅，你报案说遭到家暴和财产侵占，把情况再说一遍。”
我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卖血、被抢钱、被扇耳光、被踩手腕、流产。
我讲的时候，李大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很配合。
他在认真听。
但他的腿在抖。
不是紧张的抖，是忍笑忍得辛苦。
我讲完了。
张警官还没开口，李大强先动了。
他从椅子上“虚弱”地滑下来，整个人摊在地上，咳出一口暗红色的痰。
“警官……我不行了……”
王翠花尖叫着扑过去。
“大强哥！你撑住！”
她转头看向张警官，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警官，是红梅赌博欠了十万，大强哥为了替她还债才把药停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纸，捧给张警官。
“这是她签的欠条，十万三千二，高利贷的！”
我看着那些欠条。
上面有我的名字。
但每一笔字迹都歪歪扭扭，连我自己的签名都写错了一个笔画。
“我没有赌过博。”
“这些欠条是假的，是他伪造的。”
我的声音又干又哑。
张警官还没来得及反应，院门被推开了。
村长媳妇赵秀芬第一个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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