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灌进鼻腔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冰凉的湖水裹住四肢，往下拽。
我拼命挣扎，手指抓到一根水草，又滑脱。
眼前发黑，耳朵里灌满水声，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然后——有人把我拽了上来。
我趴在岸边吐了半肚子水，呛得眼泪鼻涕糊一脸。
耳边传来哭声。
是娘。
苏婉，镇北侯正妻，我亲娘。
她扑在我身上，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襟，哭得浑身发抖：”泱泱——泱泱你可吓死娘了——”
嗓子嘶哑，眼泪砸在我脖颈上，一颗一颗，烫得人心酸。
我张了张嘴，想说”娘，我没事”。
话没出口——
脑子里忽然钻进来一个声音。
不是我的。
怎么又救回来了？这荷花池不是够深的吗？
我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是苏婉的。
不，准确说，是她的心声。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把我半边衣服都浸湿了，手臂环着我收得很紧。
但脑子里的声音继续往外蹦——
怎么办，是不是泱泱死了，才能触发追妻火葬场的剧情？沈渊那个死男人被前院那只狐狸精迷了眼，泱泱不死，他怎么会愧疚？怎么会回来找我？
我的手指嵌进了湖岸的泥巴里。
指节发白。
宝宝，你别怪娘亲，怪只怪你拿了炮灰剧本，你不死，你爹被前院那只狐狸精迷了眼，娘后半辈子幸福就泡汤了。
她又哭了一声，把我抱得更紧。
声音从外面传来，哽咽的、破碎的：”泱泱，你以后不许再去湖边了，听到没有？”
但脑子里——
下次换个法子，荷花池太显眼了。要不想个别的法子……对，楼梯，台阶也行，失足滚下去，死得自然一点……
我缓缓闭上眼。
冷汗从后背一路淌下去，浸透了贴身的中衣。
原来如此。
我落水，不是意外。
把我往荷花池方向引的那只猫，那条忽然被挪开的石栏，那个恰好”去了别处”的贴身小厮——
全是她安排的。
我亲娘。
为了让我爹愧疚，为了触发什么狗屁”追妻火葬场”剧情。
她要我死。
苏婉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泪眼婆娑：”瘦了，脸色好差，娘让人给你熬参汤……”
我盯着她的脸。
保养得宜，下颌线紧致，眼角没有一丝细纹。
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在盘算怎么弄死亲儿子。
我忽然觉得湖水没什么凉的。
比不过这个。
“娘。”我开口，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
“嗯？泱泱你说，你想要什么？”她赶紧凑过来。
最好说想去别庄养病，那边的井可深了。
“我想——”
我顿了一下，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字道：
“我想以后天天跟着娘，寸步不离。”
苏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儿子落水，吓坏了。”我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眼眶发红——这个不用演，呛水呛的。”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就待在娘身边，行不行？”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跟着我，你怎么死啊？
“……当然行。”苏婉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摸我的头，”娘的泱泱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我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闻到她身上的茉莉香粉。
以前觉得安心。
现在觉得恶心。
行。
既然我是炮灰剧本，那我就把这个剧本撕了。
你们谁想让我死，我偏活着。
活到你们一个一个都原形毕露。
—
第二章
被抬回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青萝端着姜汤进来，手抖得汤汁洒出去小半碗。
她跪在床边，眼眶通红，嘴唇咬出一道印子：”少爷，你喝口姜汤暖暖……”
我接过碗。
然后听到了她的心声——
少爷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谁还管我啊……月钱还被周嬷嬷克扣了三个月，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少爷你要长命百岁啊……
我喝了一口姜汤。
辣得我龇牙，但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起码青萝是真的不想我死。
虽然理由朴素了一点。
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嬷嬷。
管着我这个院子大小事务的管事嬷嬷，四十来岁，脸上笑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搁着几包药材，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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