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头七那天,老公给初恋放了满城烟花。
他在朋友圈配文:“十八年了,终于博得佳人一笑。”
配图是他抱着初恋的儿子,手里拿着我女儿的骨灰盒。
“一个丫头片子,用她的灰给耀祖当花肥是福气。”
我没哭没闹,只是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转身把那份价值千亿的器官捐献同意书,
签上了他和他妈的名字。
1.
女儿头七那晚,南城下了一场金色的烟花雨。
墓园的风刮得骨头疼。
我抱着棠棠生前最喜欢的小兔子,坐在冷冰冰的墓碑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朋友圈里,陆砚臣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他站在温绾家的花园里,西装笔挺,眉眼温柔。
怀里抱着温绾的儿子温耀祖。
手里拎着的,是棠棠的骨灰盒。
配文刺眼得像刀。
“十八年了,终于博得佳人一笑。”
下一秒,姜雪梅在下面评论:
“一个丫头片子,用她的灰给耀祖当花肥是福气。”
满屏点赞。
共同好友里,有人发来私信。
“知意,你别生气,陆总可能只是想安慰温小姐。”
“孩子已经没了,活着的人总要过日子。”
还有人更直接。
“温小姐儿子白血病复发,陆总也是做善事,你女儿命薄,别纠缠了。”
风灌进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指尖停在那条朋友圈下,我轻轻点了个赞。
陆砚臣的电话很快打来。
接通后,烟花爆裂声从听筒里炸开。
他的声音带着不耐: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点赞也要阴阳怪气?”
温绾柔柔的声音***来:
“砚臣,别怪知意,她刚失去孩子,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
电话那头,温耀祖忽然咳起来。
陆砚臣立刻慌了。
“耀祖别怕,爸爸在。”
爸爸。
棠棠烧到四十度,哭着喊爸爸的时候,他在温绾病房给她儿子削苹果。
棠棠死前抓着我的手问: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句话被我咽进血里,到现在还没烂掉。
陆砚臣压低声音:
“沈知意,骨灰我先借用一下,绾绾说棠棠命格干净,埋在耀祖那盆平安树里能挡灾。”
“你别闹,明天我让司机给你送个空盒子回去。”
墓碑前的白烛被风吹灭。
我看着碑上棠棠笑弯的眼睛,声音平静:
“陆砚臣,棠棠今天头七。”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姜雪梅抢过手机,嗓门尖利:
“头七怎么了?死人还能比活人金贵?”
“耀祖以后可是要给陆家传宗接代的。”
“你生不出儿子,还敢摆脸色?”
温绾轻声劝:
“阿姨,别这么说,知意也很可怜。”
她顿了顿,又怯怯开口:
“知意,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把骨灰盒还回去。”
陆砚臣立刻冷声打断:
“还什么还?”
“她就是被惯坏了。”
“沈知意,你现在过来给绾绾道歉,不然棠棠剩下那点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给你。”
膝盖旁的小兔子被风吹倒。
棠棠出事后,陆砚臣扣下了她的书包、病历、手机手表,还有死亡当天穿的裙子。
他说怕我睹物思人。
现在看来,是怕我看见不该看的。
电话挂断前,温耀祖奶声奶气地问:
“陆爸爸,那个死掉的姐姐真的能保佑我吗?”
陆砚臣笑得温柔:
“当然,她能帮耀祖活下去,是她的荣幸。”
烛火熄灭后的黑暗里,我慢慢站起来。
墓园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父亲生前的律师顾闻舟递给我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
“澄明器官捐献与医学伦理基金最终授权书。”
顾闻舟看着我发红的手指:
“沈小姐,陆家如果碰了棠棠的遗体样本,这份文件就能启动。”
“但签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笔尖落下时,我写得很慢。
陆砚臣。
姜雪梅。
两个名字并排躺在纸上,像两块提前刻好的墓碑。
远处烟花再次升空。
一朵金色的光炸开时,陆砚臣的车正停在墓园门口,车灯直直照在我脸上。
2.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砚臣冲下来,第一眼看的不是墓碑,也不是我,而是顾闻舟手里的文件袋。
“沈知意,你又在搞什么?”
皮鞋踩过墓前的纸钱,黑灰沾上他的裤脚。
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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