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辰那日,谢珩会翻半个京城替我寻兔子灯。
我闹着想学骑马,他便亲手替我驯好最温顺的小马驹。
就连宫里的娘娘见了,也总爱打趣一句:
「谢家这孩子,怕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
十五岁那年,我替谢珩挡下一场意外,命是保住了,脸却毁了。
后来许多年,谢珩始终待我很好。
我病了,他亲自请太医;我不愿见人,他便推掉所有宴席陪我。
直到那年中秋。
皇后有意替他选妃,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谢珩沉默良久。
「温柔大方,容貌端丽。」
皇后笑了:
「你说的可不像沈家姑娘。」
殿内安静片刻。
谢珩也笑了。
后来,皇后替他挑中了满京城最负盛名的贵女。
偏偏就在他们交换庚帖那个月,我脸上的旧伤痊愈了。
1.
旧伤痊愈那日,我正坐在临水阁里拆最后一层药纱。
春末的风从窗缝里进来,带着一点荷叶刚冒头的青气,吹得案上那盏药灯轻轻晃,铜镜被青枝扣在锦帕下,镜面压着一枚银针,像怕它自己跑出来吓我。
我没有催她。
这张脸伤了八年,我也躲了八年。
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京中贵女换了一茬又一茬,谁嫁了人,谁生了孩子,谁在宫宴上得了娘娘夸赞,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纱传到我耳里。
我听得见。
却很少出去看。
十五岁那年,秋猎场的马惊了,谢珩被甩到坡下,另一匹疯马拖着断裂的缰绳朝他冲去。
我那时想也没想,扑过去将他推开。
马蹄没有踩到谢珩,却擦着我的脸重重落下。
铁掌边缘和碎石一起划过右脸,从额角到颊边,撕开一道很深的口子。
血糊住眼睛时,我听见谢珩喊我。
那一声很怕。
怕到后来很多年,我一闭眼,还能想起他满手是血抱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蘅,别睡,你看看我。」
我没死。
只是右脸留下一片狰狞伤疤。
从那以后,铜镜被撤出我的屋子,母亲请遍名医,太医看完都叹气,说伤口太深,疤肉粘死,能保住眼睛已是万幸。
谢珩仍旧待我很好。
他来沈府来得比从前还勤。
我不出门,他便在我院中陪我下棋;我夜里疼醒,他便翻墙送热药;谁在外头说沈家姑娘可惜,他能第二日便让那人当众赔罪。
京城人人都说,谢珩有情有义。
我也信过。
直到中秋那夜,我在宫中偏殿等母亲,隔着半卷珠帘,听见皇后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谢珩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说一句沈蘅很好。
可他没有。
他说:
「温柔大方,容貌端丽。」
皇后笑道:
「你说的可不像沈家姑娘。」
殿内安静片刻。
谢珩也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像被长辈戳破了某件心事,又不愿辩解。
我的手指按在帘边,指甲掐进掌心。
后来,皇后替他挑中了崔家的女儿。
崔云知,满京城最负盛名的贵女,温柔大方,容貌端丽。
每一个字都合适。
青枝的手抖了一下。
最后一层药纱被揭开。
她盯着我的脸,眼圈一点点红了。
「姑娘。」
我抬眼看她。
「很丑吗?」
她摇头,眼泪啪嗒掉下来:
「好了,真的好了。」
我的心忽然跳得很重。
屋里一时静得厉害,只剩窗外水声。
青枝把铜镜推到我面前。
我伸手,指尖碰到镜沿,冰凉。
镜中女子眉眼仍旧是我的眉眼,右脸那片曾经翻卷可怖的旧疤已经长平,只剩一条极淡的粉痕,从额角斜斜落到颊侧,像春日桃枝上未完全褪去的一缕红。
它仍在那里。
可它已经不能吞掉我的整张脸了。
我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
是治了我整整一年半的裴知砚。
他穿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衣,袖口挽着,手里还端着一碗药,看见我盯着镜子,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说恭喜,也没说真好。
只走近看了看我的脸。
「还会再淡。」
青枝哭着笑:
「裴先生,姑娘这样已经很好了。」
裴知砚把药碗放到案上,神情很淡:
「我治的伤,能更好。」
我从镜中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右脸新肉被牵动,有些微紧,却不
毁容八年,他要娶别人了,我的脸突然好了在线免费阅读 沈蘅谢珩小说全本资源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