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
嚼了两下。
放下了叉子。
我把自己盘子里的那块蛋糕端过去放在她面前。
那块蛋糕是主桌的，奶油花铺得满满的，上面还有一颗草莓。
“妈，吃我这块。”
我妈赶紧推回来：”你吃你的，我这块挺好的。”
她把那块干巴巴的蛋糕又切了一口，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好像在证明这块蛋糕真的挺好的。
我把那块好蛋糕放在她面前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我回去的时候，蛋糕还在她面前，没动。
她怕吃了好的那块，被人说闲话。
寿宴到了尾声，宾客开始陆续离席。
婆婆笑呵呵地站在门口送客，周明和周敏一人一边站着陪笑。
我妈自觉地走进了酒店后面的洗手间，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
她在洗手。
来来回回地洗，洗了好几遍。
等到洗手间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扶着洗手台，闭上了眼睛。
肩膀耸了一下，又耸了一下。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见镜子里她的脸。
嘴唇紧紧抿着，腮帮子绷得很硬。
她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转身走出去。
走到酒店大厅，掏出手机，给林可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打印一份东西，今天晚上之前。”
林可秒回：”什么东西？”
“我发你。”
我把手机加密文件夹里的两份文件发了过去。
一份是我妈三年来的开销记录，一笔一笔，时间、地点、金额、买了什么，整整二十三页。
另一份是婆婆在城南棋牌室三年的充值和消费流水，加上周明每月转给她的保姆费记录。
林可看完之后，回了三个字：”我打印。”
停了几秒，她又发过来一条：”你准备怎么办？”
我回她：”还没想好。但我妈今天受的那些，我不会当没发生过。”
林可回：”需要我，说一声。”
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看了一眼。
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内容只有一句话：”程老师好久没联系了，新年快乐，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落款写着一个名字。
我不认识。
但看那条短信的措辞，对我妈的称呼，透着一种很正式的尊敬。
不像是普通朋友。
我把那条短信截了图，没有多想。
后来我才知道，那条短信的重量，远远超过了婆婆今天砸在桌上的所有羞辱加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婆婆的心情很好。
她坐在副驾驶上，掰着手指头数今天收了多少礼金。
“方慧三千六，你大姑三千，老张家两千，小李那边一千八。”
她算了算总数，满意地靠在座椅上：”不错，今天收了三万多。”
三万多。
婆婆这桌酒席我花了一万四。场地费、菜金、酒水、蛋糕，全是我结的账。
她收了三万多的礼金，一分钱没说分给我。
周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婆婆又说：”对了，你这个月的保姆费什么时候转给我？”
保姆费。
还在收保姆费。
她嘴里说的”保姆”还坐在后座，挤在安全座椅和车门之间，抱着安安，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
我转头看我妈。
她把安安搂在怀里，低着头，用手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安安已经睡着了。
她整个人缩在座位角落里，尽量让自己占的空间小一点。
到家之后，婆婆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拆礼金红包，一个一个数。
周敏凑过去，帮她把钱分类整理，大票小票码得整整齐齐。
我妈抱着安安回了房间哄他睡觉。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婆婆在客厅对周敏说：”你看你嫂子她妈，一百二十八块钱的泡脚盆，也好意思拿出手。我在她面前这么多年的面子，今天全让她丢光了。”
周敏嗤了一声：”妈你还指望她？她在咱家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大方过？”
婆婆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嫌东西便宜，就是觉得她这个人不上道。在咱家白吃白住三年了，我没跟她收过一分钱。六十大寿这么大的事，你说她怎么好意思拿这么个东西来？”
白吃白住。
又是白吃白住。
我扶着走廊的墙壁，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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