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远曾晚棠沈泽兰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婆婆让我和丈夫抓阄上大学,可两个纸团都是空白的)

第1章1985年我和丈夫双双考上大学。对我一向慈爱的婆婆红着眼拿出两个纸团,

“我和你爹年纪都大了,家里这一摊子也得留人打理。”“手心手背都是肉,妈也不偏心,

谁抽到白纸,谁留在家里。”“公平抓阄,就看天意。”我抽到了白纸,丈夫去远方读大学。

我留在山里,挑粪、翻地、种果树。四年里,我白天忙地里,天黑回家伺候公婆。

一年又一年,直到他西装革履地回来了。身边却挽着一个穿红底高跟鞋的城里女人。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带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妈。”“这是曾晚棠,我的同门师妹,

你放心,我也不是抛弃发妻的人。”“你就在乡下老实照顾爹娘,我们会给你按时寄生活费。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媳妇啊,不是我们狠心,是你配不上他了。

”“再说也是当初抓阄你运气不好,怨不得旁人。”在乡下苦熬多年,伺候走公婆,

自己孤独地死在四十八岁的冬天。这一世,我直起被农活压弯的腰。知识改变命运的独木桥,

人人挤破头。上辈子这座桥是他踩着我的脊背走过去的。这辈子,该轮到我了。

1虎口的旧伤被冷水一激,我疼得浑身一抖。上一秒,我刚死在四十八岁的冬天。下一秒,

我却站在这里洗碗。堂屋里,传来婆婆和丈夫陆文远的声音。

看了看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灰布衫,院子里还在哼哼的猪。

一切都回到陆文远带曾晚棠进门的这天。这一次,我得好好和这家子算算账。

瞥了一眼灶台下第三块松动的砖。洗好碗,擦干手往我现在住的柴房走。夜深了,

堂屋的灯已经灭了。经过原本我们那间婚房时。门缝里,

溢出曾晚棠的娇笑、陆文远的喘息和床板的嘎吱作响。那是我结婚时,公爹打的婚床。

上面的被单,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嫁妆。现在,上面躺着别人。第二天一早,

曾晚棠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四碗热气腾腾的粥。公婆,陆文远面前都摆着粥。她看见我,

温声说,“姐姐,我不知道你也起这么早……厨房没多的米了,要不,我分你半碗?

”婆婆立刻伸手拦住,一个眼刀甩过来:“晚棠身子金贵,她自己都吃不饱,你分什么?

”“灶台上有昨晚的剩饭,能吃。”我没说话,端着那碗冷饭蹲在灶台边吃。

冷饭又硬又硌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粗大变形,指甲劈裂,掌心布满了厚茧。

可四年前,这也是一双握笔的手。逢年过节,村里的春联都是我写的。当年高中模拟考,

我的卷子被老师当作范本在全班传阅。堂屋里,陆文远正和曾晚棠说着悄悄话。

他的手很白净,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搭在曾晚棠光洁的手背上。他大概早就忘了,

当年他复习高考,是我熬夜替他整理了一本又一本的错题集……饭后,我赶着猪去后山吃草。

路过那条上山的小道时,我站定往上看去。三年前,我就是在这条路上摔下去的。

七个月的肚子又大又沉,脚下一滑,我从半坡滚了下去。我捂着肚子,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我朝路过的村民求救,可他们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没一个人敢上前。我一个人,

踉跄着赶到两里地外的卫生所。大夫见了我那凄惨模样,吓得脸都白了,“别说孩子,

连子宫都保不住了,你快签字吧!”我躺在卫生所简陋的铁床上,麻药好像没打够,

能清楚地感觉那手术刀在肉里刮。隔壁床的产妇,正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脸上挂着泪痕,

嘴角却在笑。我摸着自己空了的肚子,满肚子苦水不知向谁倾诉。后来,我给陆文远写信,

【快毕业吧,我撑不了太久了。】他的回信轻描淡写,【知道了,你多注意身体,

我这边忙得走不开。】【家里都得靠你,等我毕业就接你享福。】婆婆拿着信安慰我,

“你男人心里有你的,他让同学从城里捎了药回来,五块钱一盒的好药呢,都是为了你。

”我信以为真,以为陆文远在繁忙的学业中,还是惦记我的身体。后来我才知道,

根本没有什么同学捎药。那药,是婆婆花我卖鸡蛋攒下的钱,从镇上买的最便宜的消炎药。

她那么说,就是为了让我继续感恩戴德地替这个家卖命。喂完猪回来,

远远就看见院子里一抹红。2曾晚棠换了身红色真丝连衣裙,站在院子中央转着圈。

婆婆满脸堆笑地围着她,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啧啧赞叹,“哎哟,

这料子做成裙子就是好看!”“晚棠穿上,跟画报里的明星一样!”她回头冲里屋喊,

“文远,快出来看看!”细软的料子紧紧贴着曾晚棠白皙的皮肤。裙摆刚及膝盖,

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纤巧的小腿。陆文远站在房檐下,盯着她的锁骨和腰身,喉结滚动,

“好看,这颜色衬你。”隔壁的张婶和李婶刚巧从矮墙边路过,探头一看,眼睛亮了,“哟!

文远这城里同学可真洋气!瞧瞧这身段,这气派,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李婶说着,

扫了我一眼,故意拔高了音量,“我就说嘛,这人跟人啊,就是不一样!咱们大学生,

还是和他同学郎才女貌,看着顺眼。”婆婆听得腰板都挺直了。“那是,

我家文远以后可是要去城里当干部的!”她们围着曾晚棠说笑着,没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穿着溅满猪粪的补丁衣裳,站在泥地上,看着那条裙子,视线逐渐模糊。那块布料,

是我娘家陪送的嫁妆。娘家穷,这块正红色的真丝布,是妈妈拖着病体,给人帮忙,

攒出来为我压箱底的。妈妈说,“女人一辈子,总得有一件体面的衣裳。”去年冬天,

收到娘家邻居捎来的口信,说母亲咳血不止。没等我凑够医药费她就咽了气。

我成了没娘的孩子,在这世上再无娘家可依。陆家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拿捏我。这四年,不管日子多苦,我也从没动过这块布。

毕竟整日在山里挑粪种地,穿真丝也糟蹋了。我把它仔细地压在箱底防潮纸里。原想着,

等陆文远大学毕业,接我去城里的那天,我要把它做成一件体面的衬衫。

干净漂亮地走出这座大山。可现在,妈妈为我出嫁的体面,被婆婆翻出来,

穿在了抢走我丈夫的女人身上。我冲进屋里,指着曾晚棠身上的裙子厉声质问,

“这块布明明是我的嫁妆。”婆婆翻了个白眼,“什么你的我的?嫁进我们陆家,

东西就是老陆家的。”“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晚棠做件裙子。

”“你看人家姑娘穿着多好看,你穿了也是糟蹋。”陆文远不耐烦地摆手,“就一块破布,

吵什么?”曾晚棠理了理红裙,嘴角带笑,又在我面前转了个身。穿着灰布衫的我,

和她站在一起云泥之别。当晚,陆文远把我叫到屋子里。“泽兰,我想过了,

我和晚棠是真心相爱的,这事怪我。但我也不是不管你的人。”“你就在家继续照顾爹娘,

我和晚棠每个月给你寄三十块生活费。”“等爹娘百年之后,这个家就是你的,

我不会亏待你。”我问他,“那我呢?”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你……你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呗。”“你要知道,现在就你这条件……”后半句,

他没说出口。夜里,我睡在柴房的稻草铺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门突然被推开了,

曾晚棠笑着走进来。她还穿着我那件嫁妆裁的裙子,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姐姐,

喝点热的,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我没理她。她就把碗放在一旁,压低声音说,“姐姐,

你知道吗?当年抓阄的两张纸,都是白的。”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她。

“文远妈提前准备了两个白纸团,有字的一早就在文远哥手心里。”“不管你怎么选,

都是每字的。”“还有啊,你写的信都是我先收的。

”“你写了三十七封信说你流产、子宫没了,我一封都没给他呢。

”3“我只把你抱怨活累、想让他早点毕业的那些给他看。文选哥说,你太矫情了。

”她凑到我耳边,低低地笑着,“就算你考的分数比他高出四十分又怎么样?

”“在他们眼里,女人读太多书心就野了,把你留在家里,

还能白得一个任劳任怨的免费劳动力。”“所以,你从头到尾,

就是要留下守着老家的那个人。”我气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没有挣扎,

顺势把那碗滚烫的红糖水泼在自己手臂上。“啊……”陆文远和婆婆听到她的惨叫声冲进来。

看见曾晚棠手臂红了一片,正跌坐在地上哭,

“姐姐……我只是想给你送碗红糖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婆婆冲上来,

一耳光扇在我脸上,“你个丧门星!当初怎么没死在山上!”陆文远拎起我的领子,

把我推撞在墙上,撞得我眼冒金星。“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再敢欺负晚棠,

我就送你去精神病院!”确实,前世他们刚提要进城结婚,让我留家守着。我就大闹了一场,

被关进柴房三天。出来后,陆文远和曾晚棠已经回了城。走前隔着门板对我说,

“你消停点吧,生活费会按月寄。”他们走后,我从柴房出来,

才发现妈妈给我的布料不见了。问谁,谁都不承认。我只能无力地守着这里。

伺候走瘫痪的公公,又伺候老年痴呆的婆婆。等他们都走了,我的身体也坏了。

在四十八岁死在这破屋子里。是陆文远回来给我办了后事。棺材是最便宜的薄皮板,

坟头的名字都刻错了字。那时风光无限的他,早都忘了我的全名。第二天,天蒙蒙亮,

我从稻草铺上坐起来。脸颊被打的地方还火烧火燎的痛。前一夜,我的脑子就没停地在算账,

一笔又一笔。起来后,我起身到灶台旁边,蹲下来,从下面那块松动的砖后面,

摸出了一个盒子。上午,陆文远的同学老孙带着他媳妇上门了。

原来陆文远已经在城里机关单位找到工作了。老孙两口子是来庆祝的。堂屋里摆上茶水,

陆文远和公公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婆婆穿着我种地换钱给她买的暗红色毛衣。

曾晚棠还是穿那件正红色连衣裙。四个人坐在一起,看着体面又气派。

我穿着补丁衣服站在门口,婆婆回头瞥了我一眼,吩咐道,“你先去把猪喂了,

地里的活别忘了干。”老孙的媳妇好奇地问,“这位是?”婆婆朝老孙媳妇笑了笑,

“这是我家请的帮工。”陆文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吱声。老孙临走时,

大概是看我一身补丁,灰头土脸的样子于心不忍。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想塞给我,“大妹子,

干活辛苦了,拿着买点吃的。”陆文远连忙伸手去拦,“老孙,不用不用,她不缺钱,

我每月都给她发工钱呢!”没等他把钱推回去,我先一步接过来,

面无表情地看了陆文远一眼。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干笑着把手收回去。院门一关,

婆婆立刻拉下脸。她跟陆文远和曾晚棠嘀咕了一会儿,陆文远便走出来,“泽兰,

你不是平时卖鸡蛋换了点零花钱?你拿出来给我。”“明天我陪晚棠去镇上买双新鞋。

之后她得陪我去县里见几个长辈,总不能丢了我的面子。”婆婆在后面附和,“你也别小气,

这几年你吃住都用我们陆家的,出点钱是应该的。”他们的算盘打得好。

让我在乡下继续做免费干活的农村媳妇。而他在城里跟师妹结婚过日子。

现在又惦记我手里的零钱。经历了上辈子,早都看明白他们什么心思了,**脆地说,

“可以,但是先把欠我的一千二百四十七块六毛钱还了。”堂屋里鸦雀无声。

陆文远、公婆、曾晚棠四人同时惊愕地看向我,“你说什么?”我转身走进灶房,

摸出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盒子。4当着他们四个人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账本,

和叠了有七八厘米厚的纸条。我翻开账本第一页开始念,“一九八六年三月,

陆大山欠沈泽兰18.6元,用于购买种猪。”“一九八六年七月,

钱桂芝欠沈泽兰9.2元,用于购买金耳环。”“一九八七年二月,

陆文远大学学费及生活费,72元。”“一九八七年九月,沈泽兰流产住院,

自付38.5元,家中无人承担。”……“从一九八五年九月至今,

共计一千二百四十七元六角整。”我抬眼,冷冷地扫过他们。“其中,

陆文远学费及个人开销共四百八十三元。”“公婆医药及生活开支五百二十六元。

”“我自己四年全部的开支,只有三十七块六!”“怎么着,我这免费帮工不说,

还得倒贴你们全家?”陆文远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咆哮,“沈泽兰你在发什么疯!

你吃我家住我家,你哪来这么多钱?”“还不都是我们老陆家的东西!”我高声追问,

“你们老陆家到底有点啥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就那二亩薄田除了长草还能长什么!

”“这四年,你去城里读书风流,是我去求村支书批了荒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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