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江淮深沈未晞的现代言情小说《蚀骨成碑》,本书是由作者“J且以深情共白头可好”创作编写,书中精彩内容是:带着疲惫。沈未晞放下笔:“有事?”“我在北京,你爸这边。”他顿了顿,“情况不太好,………
主角是江淮深沈未晞的现代言情小说《蚀骨成碑》,本书是由作者“J且以深情共白头可好”创作编写,书中精彩内容是:带着疲惫。沈未晞放下笔:“有事?”“我在北京,你爸这边。”他顿了顿,“情况不太好,……
2014年10月24日,雨夜沈未晞第一次见到江淮深,
是在父亲沈清远瘫痪的第三十七天。江家派来的黑色奔驰停在医院后门,
司机撑一把巨大的黑伞,伞沿雨水成帘。十六岁的她抱着父亲的病历袋,
帆布书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母亲留下的银镯,和一张全家福。“沈**,请。
”司机拉开车门。车内皮革味混着淡淡的檀香。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白衬衫,
深蓝校服外套,腿上摊着本全英文的经济学著作。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像手术刀,
将她从头到脚解剖一遍。“江淮深。”他说,三个字,没有温度。“沈未晞。”她回,
坐进车里,尽量离他远些。车子驶入雨幕。一路无话,只有书页翻动声,和雨刷规律地刮擦。
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病历袋上无意识地抠,抠出一个洞。“你父亲的事,
”他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书,“江家会负责。”她转头看他。侧脸线条冷硬,鼻梁很高,
睫毛长得不像话。如果不是眼神太冷,该是很好看的人。“不用。”她说。翻书的手顿了顿。
“我爸救人是本能,不是交易。”她声音很轻,但清晰,“医疗费我会还,等我工作以后。
”江淮深合上书,终于正眼看她。那眼神让她想起自然纪录片里的鹰,盯着地上挣扎的兔子。
“骨气?”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不想,“沈未晞,你知道江家是什么概念吗?”“知道。
”她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更要还。”对视持续了十秒。他先移开视线,
重新打开书:“随你。”车子驶上半山,停在一栋三层洋房前。管家陈伯撑伞来接,
江淮深没等她,径直走进雨里。她跟着,踩过他踩过的青石板,雨水溅湿了洗得发白的球鞋。
客厅巨大,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江振业坐在真皮沙发上,见她进来,点点头。“房间在二楼,
陈伯会带你熟悉。学校转好了,一中的重点班,和淮深同校。”他语气公事公办,
“以后周末家庭教师会来补课,你需要什么直接说。”沈未晞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放在光可鉴人的红木茶几上。“借据。”她说,“过去三十七天的医疗费,
我爸后续的康复费,我的学费生活费,都算过了。按照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
我会在三十岁前还清。”江振业没动。江淮深站在楼梯上,手搭着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江振业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觉得有趣的那种。“多少?
”“一百二十七万四千八百元。”她报出数字,像背诵课文。“你爸教的?”“我爸教过我,
人活一口气。”江振业拿起信封,抽出借据。小楷工整秀丽,沈家独有字体。
底下签着“沈未晞”,日期,红色指印。“淮深,”江振业没抬头,“你怎么看?
”楼梯上的人沉默片刻,说:“给她开个账户,记利息。”“不,”沈未晞抬头看江淮深,
“利息按银行的算,但不能利滚利。还有,我要看账单,每一笔。”江淮深眼睛眯了眯。
那一刻,沈未晞觉得自己像被盯住的猎物。“可以。”他转身往楼上走,“陈伯,
带她去房间。明天让李秘书教她看账。”“谢谢。”她对着他的背影说。他没回头,
挥了挥手,像赶苍蝇。沈未晞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朝南,有阳台,能看到花园里的玫瑰丛。
房间很大,大到她的行李放在地上像一颗丢进池塘的小石子。
陈伯交代了作息时间、用餐规矩、哪些地方不能去。她一一记下,
问:“江…江淮深的房间在哪里?”“少爷在三楼,整个三层都是。”陈伯顿了顿,
“沈**,少爷喜欢安静。”“我不会打扰他。”陈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晚餐七点,
在餐厅。”门关上。沈未晞站在房间中央,突然觉得累,累到骨头缝都疼。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软得陷下去,像要把人吞没。窗外雨还在下。她想起医院里的父亲,今天她走时,
父亲握着她的手说:“晞晞,是爸爸拖累你了。”她摇头:“爸,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要恨江家。”“不恨。”她当时说。现在她看着这间华丽的牢房,指尖掐进掌心。
不恨,但要记住。记住今天,记住这栋房子,记住江淮深看她的眼神。晚餐时,
她换了件干净校服下楼。餐厅长桌能坐二十人,只有她和江淮深。他换了家居服,灰色毛衣,
正在看平板上的数据。她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了十把椅子。佣人上菜,四菜一汤,
精致得像餐厅广告。她拿起筷子,听见他说:“明天开始,早餐六点半,我要晨跑。
晚餐我不一定回来吃,不用等。”“好。”“周末家教上午九点到十二点,
下午你可以去医院看你爸,司机会送。”“谢谢。”“在学校,”他放下平板,看着她,
“不要说你住江家。”她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为什么?”“麻烦。”他端起水杯,
“会有不必要的关注。”沈未晞垂下眼睛:“知道了。”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她吃得很少,
胃像打了结。江淮深吃完起身时,突然说:“你校服第三颗扣子要掉了。”她低头,果然,
线头松了,扣子摇摇欲坠。“晚上缝一下。”“不会。”她实话实说。妈妈去世得早,
爸爸是考古员,没人教过她女红。江淮深皱眉,像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他走过来,
在她面前站定。沈未晞下意识往后靠,椅背抵住墙。他伸手,不是碰扣子,
而是捏起她校服领口看了看。“明天让陈婶帮你缝。”温热的气息拂过额头,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然后他退开,转身离开餐厅。
沈未晞坐在原地,许久,抬手摸了摸第三颗扣子。指尖碰到他碰过的地方,有点烫。那一晚,
她失眠了。凌晨两点,她轻手轻脚下楼找水喝。厨房亮着灯,她看见江淮深站在冰箱前,
手里拿着瓶冰水。他只开了一盏小灯,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已有棱角的轮廓。
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脖颈线条绷紧。她站在阴影里,没出声。他喝完水,没立刻走,
而是靠在料理台边,从裤袋里摸出什么。借着微光,
她看清是一枚扣子——和她校服上一模一样的白色塑料扣。他低头看了扣子很久,
然后握紧掌心,转身,看见了阴影里的她。两人都没说话。黑暗像一层膜,
包裹着这诡异的对峙。最后他走过来,把扣子放进她睡衣口袋。“下次自己缝。
”擦肩而过时,她听见他极轻地说:“别在夜里乱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
沈未晞摸出口袋里的扣子,还带着他的体温。第二天,
陈婶帮她缝扣子时笑着说:“这扣子质量不好,少爷特意让人买了一盒新的,
说以后掉了就换。”沈未晞看着那盒一模一样的扣子,想起昨夜他握着扣子的样子。
像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转学第一天,沈未晞在走廊被堵住了。三个女生,
化着不符合校规的妆,为首的那个叫林薇,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据说家里和江家有生意往来,据说喜欢江淮深,据说很多个据说。“你就是沈未晞?
”林薇上下打量她,眼神轻蔑,“听说你爸救了江叔叔,你就住进江家了?
”周围聚起看热闹的人。沈未晞抱紧课本:“让一下,要上课了。”“急什么?
”林薇伸手推她肩膀,“给我们讲讲,江家什么样?淮深哥房间什么样?
你该不会睡他隔壁吧?”哄笑声。沈未晞后退一步,脊背抵着墙:“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林薇逼近,指甲几乎戳到她脸上,“淮深哥最讨厌外人进他家,
你用了什么手段?嗯?装可怜?还是…”话没说完,有人从后面拨开人群。江淮深。
他穿着校服,没打领带,书包单肩挂着。看到这场面,眉头皱起。“林薇。”林薇瞬间变脸,
笑容甜美:“淮深哥!你怎么来这边了?”“你在干什么?”“没什么呀,和新同学聊天。
”林薇挽住沈未晞胳膊,动作亲昵,“未晞,你说是不是?”沈未晞抽出手臂。
江淮深看着沈未晞:“你没事吧?”“没事。”她声音很平。“那就走。”他转身,
走出两步,回头,“沈未晞,跟上。”她低头跟上,经过林薇时,听见极轻的一句:“等着。
”一整天,沈未晞感受到各种目光:好奇,探究,嫉妒,轻蔑。课间她去洗手间,
听见隔间外有人说:“是她,住进江家了。”“长得也就那样,凭什么?”“听说她爸瘫了,
江家可怜她呗。”“江淮深还让她跟着,该不会…”水声掩盖了后面的话。
沈未晞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第三颗扣子被陈婶缝得很牢,针脚细密。
放学时下雨了。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司机。江淮深从后面过来,手里拿着把黑伞。
“车在门口,走吧。”伞不大,两人并肩走,不可避免地挨到。他个子高,伞往她这边倾,
自己右肩淋湿了一片。“伞可以往你那边一点。”她说。“不用。”一路沉默到车前。
司机拉开车门,江淮深让她先上。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闻到潮湿的羊毛衫味道,
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林薇那边,”他突然开口,“我会处理。”“怎么处理?
”“让她别烦你。”沈未晞转头看他:“江淮深,你为什么要管?
”他看向窗外:“你住江家,麻烦就是江家的麻烦。”“哦。”她转回头,也看窗外。
车子驶入江家车库。下车时,江淮深说:“以后放学等我一起走。”“不用,
我可以自己…”“我说,等我一起走。”他语气不容反驳。她看着他,
突然问:“江淮深,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标记所有权?”他愣住,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有区别吗?”最后他说。“有。”她认真地说,“保护是怕我受伤,
标记是怕你的东西被碰。”江淮深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冷:“沈未晞,
你比我想的聪明。”“所以是哪种?”他没回答,转身进屋。那天晚上,
沈未晞在作业本上写:“江淮深今天替我解围,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占有欲。
我是江家的‘责任’,就像花园里的玫瑰,他可以不喜欢,但别人不能碰。”写到这里,
她停下笔。窗外的雨还在下。她想起口袋里那枚扣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廉价的白色塑料,
边缘有点毛糙。她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皮糖盒——妈妈留下的,
里面装着些零碎东西。她把扣子放进去,和银镯放在一起。盖上盖子时,
她对自己说:沈未晞,别多想。一颗扣子而已。沈未晞在江家的第一个生日,过得悄无声息。
她十七岁了。父亲在医院做复健,打电话说:“晞晞,生日快乐,爸爸给你买了蛋糕,
在护士站冰着,你周末来吃。”她说好,挂了电话,继续写作业。晚上吃饭时,
餐桌上多了碗长寿面。陈婶做的,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江淮深看了一眼:“今天你生日?
”“嗯。”他没说话,继续吃饭。吃完上楼前,说:“书房有套新出的《文物修复基础》,
你可以看。”“谢谢。”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沈未晞吃完面,
去书房。那套书放在靠窗的桌上,精装,三大册。她翻开扉页,没有赠言,没有日期,
就像本来就该在那里的书。她抱着书回房间,路过三楼楼梯时,听见上面传来钢琴声。
很生疏的调子,磕磕绊绊,是《生日快乐歌》。她停在楼梯转角,听了一会儿。琴声停了,
有人下楼。她赶紧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有点快。半夜,她口渴下楼,
发现厨房亮着灯。走近,看见江淮深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几个瓷碗,还有一袋面粉。
他在和面,动作笨拙,面粉撒得到处都是。白衬衫袖口挽到肘部,小臂线条流畅,
沾满了面粉。沈未晞站在门口,没出声。他察觉,转头,两人对视。“饿了?”他问,
语气自然得像半夜做面很正常。“不,喝水。”她走进来,从他身边经过,打开冰箱。“哦。
”他继续和面,面团不听话,粘在手上。她喝完水,没走,靠在冰箱上看他:“你在做什么?
”“面。”“为什么不用陈婶和好的?”“……”他没回答,专注地跟面团搏斗。
沈未晞看了片刻,走过去:“水少了。”“嗯?”“面粉和水的比例不对。”她洗干净手,
“我来吧。”江淮深让开位置,站到一旁。她重新倒了面粉,加水,揉捏。动作熟练,
一看就常做。“你爸教的?”“嗯,我爸说,考古和和面一样,都要耐心。”她揉着面团,
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江淮深看着她。十七岁的沈未晞,头发扎成马尾,碎发落在颈侧。
校服换成了睡衣,浅蓝色,洗得发软。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今天,”他突然说,
“对不起。”她动作一顿:“什么?”“忘了你生日。”他声音很低,“应该准备礼物。
”沈未晞继续揉面:“不用,面很好吃。”“那碗是陈婶做的。”“我知道。”她抬眼看他,
“但你说可以看那些书,就是礼物了。”江淮深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红。他走到窗前,
背对着她:“那书是别人送的,我用不上。”“谢谢。”她轻声说。面团和好了,醒着。
她洗干净手,准备上楼。“沈未晞。”他叫住她。她回头。“明年,”他说,“不会忘了。
”她笑了,很淡的笑:“好。”然而没有明年了。十八岁生日前一周,
江淮深的母亲从国外回来。那个传说中的江夫人,美得凌厉,眼神像刀子,
看沈未晞的第一眼就说:“这就是沈工的女儿?清远也真是,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留个拖油瓶。”沈未晞在楼梯上听见,脚步停住。江淮深也在,他没反驳,只说:“妈,
少说两句。”“我说错了?”江夫人冷笑,“淮深,你别告诉我你对这丫头有什么心思。
林薇那孩子我看着挺好,门当户对。”“我没有。”“最好没有。”江夫人点烟,
“下个月我生日宴,林薇会来,你招待好。”那天晚饭,沈未晞没下楼。她坐在房间地板上,
看那套《文物修复基础》。看到某一页,突然掉出一张书签。木质书签,
刻着一行小字:“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梁启超”背面有极淡的铅笔字,几乎看不清:“给未晞,十七岁。”是江淮深的字迹。
她认得,看过他签名。她握着书签,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敲他书房的门。“进。
”他正在看书,抬头看见是她,有些意外。“书签,”她把书签放在桌上,“谢谢。
”江淮深看着书签,没说话。“还有,”她继续说,“下个月,我会搬出去。
我爸的康复中心有家属宿舍,我可以申请。”“为什么?”“不合适。”她看着他的眼睛,
“江夫人说得对,我是拖油瓶。”江淮深合上书,站起来:“我妈的话你不用在意。
”“我在意。”沈未晞声音很稳,“江淮深,我在江家两年了,够久了。借条上的钱我会还,
但不想再用‘受助者’的身份住在这里。”“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他盯着她,
眼神很冷。然后他说:“好,随你。”第二天,沈未晞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两年时间,
她还是那点家当。陈婶红着眼睛帮她打包,说“沈**,你再想想”。她摇头,
把铁皮糖盒装进书包最里层。搬走那天,江淮深不在。司机送她到康复中心,小小的宿舍,
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她把东西放好,坐在床上,看窗外梧桐树。晚上,她接到电话。
江淮深打的,背景音很吵,有音乐有人声。“你在哪?”他声音含混,像喝了酒。“宿舍。
”“回来。”“江淮深,你喝多了。”“我让你回来!”他提高声音,“沈未晞,
谁准你走的?谁准的?!”她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林薇的声音:“淮深哥,别喝了…”电话挂断。沈未晞放下手机,抱住膝盖。
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像谁在哭。三天后,她收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
里面是那套青瓷碗——江家餐厅用的,一套八只,精致昂贵。还有一张卡片,江淮深的字迹,
力透纸背:“摔了它,我就当你没来过。”沈未晞看着那套碗,看了很久。然后她抱起箱子,
走到走廊尽头,打开垃圾桶。一只,两只,三只…瓷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有护士探头看,
她没停,直到八只碗全碎在垃圾桶里。最后一片碎瓷划破手指,血流出来。她不觉得疼,
只是看着血珠滚落,滴在白色瓷片上,像雪地红梅。她轻声说:“江淮深,我不会回去了。
”十九岁夏天,沈未晞收到北大历史系的录取通知书。她打电话给父亲,
父亲在那边哽咽:“好,好,晞晞有出息。”她抱着通知书,在宿舍小床上滚了一圈,
笑出声。两年了,从江家搬出来,她一边读书一边在修复所**,累,但踏实。傍晚,
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下楼。”是江淮深的声音。她走到窗边,
看见楼下停着那辆黑色奔驰。他靠在车门上,白衬衫,西裤,像从什么正式场合直接过来的。
她下楼,隔着几步看他:“有事?”“通知书呢?”他问。“你怎么知道…”“给我看看。
”她犹豫,还是从包里拿出来。他接过,翻开,看到“历史系”三个字,眉头皱起。
“改专业。”“什么?”“改成金融,或者管理。”他把通知书递还给她,“毕业后进江氏,
从助理做起。”沈未晞没接:“江淮深,这是我的通知书,我的志愿。”“我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是她熟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所以让你改。沈未晞,
你欠江家的钱,进江氏工作是最快的还款方式。”“我可以做别的还。”“别的?”他笑了,
“修复古籍?一个月几千块?你还到什么时候?六十岁?”她握紧拳头:“那是我的事。
”“不,”他向前一步,气息逼近,“从你签那张借条开始,你的事就是江家的事。
我让你学金融,你就得学金融。我让你进江氏,你就得进江氏。”沈未晞抬头看他。
两年不见,他更高了,轮廓更硬,眼神更冷。唯一没变的,是那种把她当所有物的态度。
“如果我不呢?”江淮深盯着她,很久,说:“你会改的。”他转身上车,离开。
沈未晞站在原地,手指把通知书捏出褶皱。一周后,她接到学校电话,
说她的录取可能有问题,让她去一趟。她赶到招生办,老师很为难:“沈同学,
你的档案有点问题,可能需要重新审查…”“什么问题?”“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上面通知的。”从学校出来,她站在烈日下,浑身发冷。她给江淮深打电话,响了三声,
他接了。“你做的?”“嗯。”“为什么?”“我说了,改专业。”他语气平静,“沈未晞,
你拗不过我的。要么自己改,要么我让你没学上。”她挂断电话,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
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她却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那天晚上,她去了江家。两年没来,
房子没变,玫瑰开得更盛了。陈伯看见她,惊喜:“沈**!”“他在吗?”“在,在书房。
”她上楼,敲门。里面说“进”,她推门,看见江淮深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看见她,
他放下笔。“想通了?”沈未晞走到书桌前,从包里拿出通知书,放在桌上。然后,
她当着江淮深的面,把通知书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像雪,落在红木桌面上。
“江淮深,”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我不会改专业,不会进江氏,
不会按你划的路走。”他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疯了?”“对,疯了。”她笑,
眼里有泪光,“被你逼疯的。你不是要掌控我吗?来啊,继续。你可以让我上不了大学,
可以让我找不到工作,可以让我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但江淮深,你记住——”她向前倾身,
双手撑在桌沿,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我死了,我的墓碑上刻的也是‘沈未晞’,
不是‘江家的所有物’。”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他说:“沈未晞,
你会后悔的。”她没回头:“我已经后悔了。后悔十六岁那年,上了你家的车。”那晚,
江淮深在书房坐到凌晨。桌上,通知书的碎片散落着。他一片片捡起来,在灯光下拼。很难,
撕得太碎了。他拼了三个小时,只拼出“北京大”三个字。陈伯端茶进来,看见这一幕,
叹气:“少爷,您这是何苦…”江淮深没回答。他盯着那些碎片,突然想起两年前,
她摔碎那套青瓷碗的样子。也是这么决绝,这么不留余地。“陈伯,”他声音沙哑,
“我错了吗?”陈伯沉默许久,说:“少爷,沈**和您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
她…骨头太硬,您越折,她断得越狠。”“那我该怎么办?”“老话说,钢刀易折,
绕指柔才能长久。”江淮深看着拼了一半的通知书,低声说:“可我只会用钢刀。”第二天,
他让人去学校打点,撤销了对沈未晞档案的审查。通知书已经撕了,他托关系补办了一张,
寄到她宿舍。附了一张字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沈未晞收到补办的通知书,
看到那三个字,没笑也没哭。她把纸条烧了,灰烬倒进马桶,冲走。九月,她去了北京。
走的那天,江淮深在机场咖啡厅的角落,看着她过安检。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
背着帆布包,马尾一晃一晃。消失在安检口时,他握紧了咖啡杯。苦的,忘了加糖。
大学四年,沈未晞没回过那个城市。寒暑假要么留校打工,要么去各地博物馆实习。
父亲被接到北京,在更好的康复中心治疗,费用是她贷款加上奖学金。
她和江淮深几乎断了联系。只每年生日,会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修复相关的珍本书籍。
没有卡片,但她知道是谁。大四那年秋天,她在敦煌实习。戈壁的夜晚很冷,
她裹着棉衣在临时宿舍整理资料,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家乡。“喂?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呼吸声。“哪位?”“我。”江淮深的声音,比四年前更沉,
带着疲惫。沈未晞放下笔:“有事?”“我在北京,你爸这边。”他顿了顿,“情况不太好,
你回来一趟。”她心脏一紧:“什么叫不太好?”“脑出血,在ICU。”电话从手中滑落。
她呆坐了几秒,猛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手抖得拉不上行李箱拉链。第二天中午,
她赶到医院。父亲刚从ICU转出,还在昏迷。江淮深站在病房外走廊,靠着墙,
眼下有青黑。“你怎么…”她嗓子发干。“康复中心联系不上你,打给我。”他看着她,
四年不见,她瘦了,黑了,但眼睛更亮,像戈壁的星。“谢谢。”她哑声说,要进病房。
“未晞。”他叫住她。她回头。江淮深走过来,手抬起,似乎想碰她脸,但停在半空,
最后落在她肩上。“别怕,我在。”很轻的四个字,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低头,
匆匆进病房。父亲昏迷了三天。她在病房守了三天,江淮深也在医院待了三天。
每天他让人送饭,她吃不下,他就坐在旁边,说“吃一点”。第四天凌晨,父亲醒了。
看见她,笑了:“晞晞…”“爸。”她握住父亲的手,眼泪掉下来。“江…江先生呢?
”“在外面。”“叫他…进来。”江淮深进来,站在床边。沈父看着他,又看看女儿,
说:“江先生,我…拜托你件事。”“您说。”“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帮我…照顾晞晞。
”江淮深看了沈未晞一眼,点头:“好。”“不是…不是江家对沈家的照顾,
”沈父喘了口气,“是…男人对女人的照顾。你…懂吗?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沈未晞睁大眼睛:“爸,你说什么…”“我懂。
”江淮深说,声音很稳,“沈叔叔,我答应您。”沈父笑了,闭上眼睛,又睡过去。
沈未晞把江淮深拉到走廊:“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不需要你照顾!
”“你需要。”他看着她,“未晞,你爸的情况不稳定,你需要人在身边。
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什么是你?”“因为,”他顿了顿,“我欠你的。”她笑了,
带着泪:“江淮深,你不欠我,是我们沈家欠江家。”“不,”他摇头,伸手碰了碰她脸颊,
动作很轻,“我欠你一套青瓷碗,欠你一张北大通知书,欠你四年安宁。”他的手很凉,
但碰到的地方发烫。“我不…”话没说完,他突然低头,吻住了她。很轻的一个吻,
一触即分。沈未晞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江淮深退开半步,看着她震惊的眼睛,
说:“还有,欠你一个正式的追求。从今天开始,沈未晞,我在追你。”父亲病情稳定后,
沈未晞回敦煌完成实习。江淮深在北京和家乡之间来回飞,每次来都带一堆补品,
沈父对他越来越亲。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那个吻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投出无数涟漪。
回北京答辩前,江淮深来敦煌接她。晚上,他带她去鸣沙山。爬到山顶时,
月牙泉在脚下泛着微光,星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未晞,”他坐在沙地上,拍拍身边,
“坐。”她坐下,和他隔着一拳距离。“这四年,”他开口,看着远方,“我每次经过一中,
都会想起你穿校服的样子。第三颗扣子总是松,陈婶缝了好几次。”她没说话。
“你撕通知书那天,我在书房拼了一夜。后来裱起来,挂在密室墙上。”他转头看她,
“我对自己说,江淮深,你把最想要的女孩弄丢了。”“江淮深…”“听我说完。
”他打断她,“我知道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但我…不会爱人。我妈走后,
我爸教我的是算计、权衡、控制。我以为对你好就是给你最好的路,没问你要不要。
”夜风吹过,沙粒流动。“直到你走了,我才发现,江家空了。你住过的房间,我每天去看,
东西都没了,只有你身上的味道,很淡,但还在。”他声音发哑:“沈未晞,我想要你回来。
不是回江家,是回我身边。”她抱紧膝盖:“江淮深,爱不是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的。
”“我知道。”他点头,“所以我在学。学尊重,学放手,学…爱你该有的样子。
”他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铜钥匙。“这是我书房密室的钥匙。
里面是我所有的弱点、软肋、见不得光的秘密。”他把钥匙放进她手心,“沈未晞,
这是我的全部。你要,我就给你。你不要,我就继续等。”钥匙冰凉,躺在她掌心。
“为什么是我?”“因为,”他笑了,有点苦,“只有你看过我所有的**,
却还愿意问我疼不疼。”她想起很多年前,他胃痛蜷在沙发上的那个雨夜。她给他倒热水,
他推开,说“别管我”。她没走,坐在旁边,等他睡着给他盖毯子。那时他醒来看见她,
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在?”她说:“怕你疼。”原来他都记得。沈未晞握紧钥匙,
金属硌着掌心。“江淮深,我害怕。”“怕什么?”“怕你又骗我,怕我又相信,
怕最后还是一地碎片。”他伸手,很慢地,握住她的手。“那这次,换你来摔。我碎一次,
学乖一点。碎一百次,学乖一百点。直到你相信,我不是一时兴起,是拿命在赌。
”月牙泉的灯光倒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星星。沈未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抽出手,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江淮深,我要毕业了,要工作,要还债,要照顾我爸。
没时间陪你玩感情游戏。”他眼神黯下去。“但是,”她转身看他,“如果你真的想学爱人,
我可以教你。学费很贵,要耐心,要时间,要你所有的真心。而且不保证你能毕业。
”江淮深愣住,然后猛地站起:“你…答应了?”“没有。”她往下走,“先试用期。
不合格就退货。”他跟上来,脚步轻快:“试用期多久?”“看我心情。
”“有什么考核标准吗?”“第一条,不准替我做决定。”“好。”“第二条,
不准用江家压我。”“好。”“第三条,”她停步,转身看他,“不准再说‘随你’。
我要听‘好’、‘行’、‘听你的’。”江淮深笑了,真正的,舒展开的笑。他点头:“好,
行,听你的。”下山路上,他牵了她的手。很自然的动作,像做过千百遍。她没有挣开。
到山脚时,他突然说:“未晞,我爱你。”很轻的三个字,被夜风吹散,但她听清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江淮深也不急,他知道,有些路要走很久,
有些人要等很久。但好在,他们还有时间。拿到铜钥匙的第七天,
沈未晞才鼓起勇气打开那扇门。密室在江淮深书房的书架后面,推开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灯自动亮起,她站在门口,愣住了。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没有窗。三面墙全是定制书架,
但上面放的并非商业文件或藏书,而是——她的东西。左边墙上,
是她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照片。有些是**的:她在一中走廊低头走路,
她在图书馆窗边看书,她在江家花园给玫瑰浇水。有些是公开场合的:毕业典礼,学术会议,
甚至她在敦煌戈壁的背影。每张照片下都有手写标注:“2014.10.30,
她来江家第六天,第一次笑,因为陈婶做了糖醋排骨。”“2016.3.12,
她考了年级第一,但没告诉我。”“2019.8.7,敦煌,她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
”右边墙上,是各种“遗物”:她摔碎的青瓷碗碎片,用金缮仔细修复,裂痕处填了金线,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撕碎的北大通知书,被裱在玻璃框里,
拼得天衣无缝她落在江家的发绳、笔、草稿纸甚至有一片枯黄的银杏叶,
标注:“2015年秋,从她头发上摘的”最让她震惊的是正面那面墙。
整面墙是一个巨大的时间轴,从2014年10月24日(她来江家)开始,
一直延伸到今天。
上面密密麻麻贴着便签、票据、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医院账单复印件…她走近看。
2015年3月8日便签:“她爸手术,钱不够,匿名打了二十万。她问是不是我,
我说不是。她哭了,说遇到好心人。傻瓜,哪有什么好心人。
”2017年6月10日机票:“飞北京,在她学校门口等到十点,看见她出图书馆,瘦了。
没敢上前。”2019年12月25日:“圣诞,她爸打电话说她想家。买了机票没敢用,
在机场坐了四小时,飞回来了。”2021年8月15日:“她生日,寄了书。
快递显示签收,她没联系我。也好,不打扰。”时间轴最下方,有一个单独的玻璃罩,
里面是——那枚白色塑料扣子。她十六岁时校服上掉的那颗。旁边卡片上写:“她不知道,
这颗扣子我握了七年。握到边缘光滑,握到染上体温。陈婶买了一盒新的,但都不是这颗。
就像后来我见过很多人,但都不是她。”沈未晞扶着书架,腿有些软。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淮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表情有些紧张。“我…”他嗓子发干,“我可以解释。
”她转身看他,眼睛发红:“解释什么?解释你像个变态一样收集我的东西七年?
还是解释你明明在乎却装得满不在乎?”他把茶放在桌上:“都是。”“为什么?
”“因为害怕。”他走到时间轴前,手指划过那些便签,“怕你知道我在乎,就会拿捏我。
怕我像我爸对我妈那样,爱到失控,爱到毁掉一切。”“所以你选择伤害我?
”“伤害是可控的。”他苦笑,“爱不是。沈未晞,我第一次见你,你站在雨里,
脊背挺得那么直。我想,完了,这个人会是我的劫数。”他转身看她:“所以我推开你,
冷落你,逼你走。我想只要你走了,劫数就破了。”“然后呢?”“然后你走了,
我发现劫数不是你来,而是你走。”他眼睛也红了,“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后悔没对你好一点,后悔没告诉你,其实那天在厨房看见你,我就想,这女孩的手真小,
应该握在手里。”沈未晞的眼泪掉下来。江淮深走过来,用拇指擦她眼泪,
动作很轻:“别哭。我带你来这里,不是想惹你哭。是想告诉你,沈未晞,
我不是突然爱上你,是爱了你七年,只是今天才敢承认。”“骗子。”她哽咽。“对,骗子。
”他点头,“所以判我无期徒刑,用一辈子监管我,好不好?”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胸口。衬衫很快湿了一小片。江淮深僵了一秒,然后紧紧回抱。手臂箍得很紧,
像怕她消失。“江淮深。”她闷闷地说。“嗯?”“这间密室,以后不准锁门。
我要随时能进。”“好。”“这些照片,有些拍得好丑,重拍。”“行。”“还有,
”她抬头,眼睛湿漉漉的,“你字写得真难看,以后我帮你写标注。”他笑了,
低头吻她额头:“听你的。”那晚,他们坐在密室里,沈未晞一张张看那些便签。
看到凌晨两点,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江淮深抱她回卧室,给她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看了很久。月光透过窗帘缝,照在她脸上。他轻声说:“沈未晞,我何德何能。
”她翻了个身,嘟囔:“傻子…”他笑着关上门。第二天早上,
沈未晞在餐桌上放了一张新便签:“2022.5.20,他带我进密室,
说了七年没说的话。原谅他一半,剩下一半看表现。——沈未晞”江淮深拿着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我们好像没正式约会过。”某个周六早晨,
沈未晞窝在沙发里翻杂志,突然说。江淮深从财务报表里抬头:“你想约会?”“嗯。
”她眼睛亮晶晶,“普通情侣会做的事,看电影,吃饭,逛街。”他合上电脑:“现在去?
”“你没事?”“天塌了也得约会。”他站起来,“等我换衣服。”半小时后,
沈未晞看着江淮深一身高定西装,沉默三秒:“你是去约会还是去谈判?”“不合适?
”“太正式了。”她推他上楼,“换休闲的,牛仔裤,T恤。”五分钟后,他下来了。
白T恤,深蓝牛仔裤,头发没梳,看起来年轻了五岁。沈未晞围着他转了一圈,
点头:“还不错。”江淮深有点不自在:“十几年没穿牛仔裤了。”“以后常穿。
”她拉起他的手,“走。”第一站是电影院。沈未晞想看爱情片,江淮深想看科幻片,
最后折中看动画片。买票时,售票员问:“两位要情侣座吗?”江淮深:“什么是情侣座?
”沈未晞捂脸:“就是…连在一起的座位。”“要。”他果断掏卡。电影很幼稚,
但沈未晞看得很开心。江淮深全程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笑时眼睛弯成月牙,
吃爆米花时像小松鼠,看到感人处偷偷抹眼泪。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散场时,
她说:“你都没看电影。”“看了。”他认真地说,“看你比看电影有趣。”她脸一红,
拉着他往外走。午餐是火锅。江淮深从没吃过,看着红油翻滚的锅,表情凝重。
沈未晞给他调蘸料,教他涮肉:“毛肚七上八下,鸭肠三进三出…”他学得很认真,
但第一口就被辣到,咳嗽不止。沈未晞赶紧递水,他喝完,
眼睛发红:“这么辣你怎么吃得下?”“爽啊。”她又涮了一片肉,“你不吃我吃。
”江淮深看着她辣得嘴唇发红却停不下来的样子,突然低头,吻住她。短暂的一吻,
分开时两人都喘气。“是挺辣。”他舔了舔嘴唇。沈未晞踢他一脚:“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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