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晚棠》这本书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喜欢榛鸡的云姬虽然没有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昭宁苏晚棠江宁。小说精选:”“去多久?”沈昭宁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他没说下去。………
《昭宁晚棠》这本书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喜欢榛鸡的云姬虽然没有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昭宁苏晚棠江宁。小说精选:”“去多久?”沈昭宁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他没说下去。……
沈昭宁永远记得那个初秋的清晨。他五岁,随母亲从京城回江宁老家扫墓。
沈家在江宁是大族,老宅占了半条乌衣巷,黑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得能吓哭小孩。
但他没有被吓哭,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吸引了。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在发脾气,细声细气的,带着奶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他趁母亲与管家说话的空当,
偷偷溜出侧门,循着声音走到隔壁院墙下。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牵牛花,
紫色的花朵在晨露里开得正盛。他踮起脚,刚好能看见墙内的小小身影。
一个小姑娘坐在桂花树下,穿着鹅黄色的衫子,梳着两个圆圆的抓髻,
正对着地上摔碎的瓷碗掉眼泪。她的眉毛微微向下弯着,鼻尖红红的,嘴巴瘪成一条线,
整个人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她哭得很克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边掉一边用手背去擦,擦得脸蛋上全是泪痕。“你哭什么?
”沈昭宁忍不住开口。小姑娘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红通通地瞪过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警惕地盯着墙头上冒出来的半颗脑袋,嘴唇抖了抖:“你是谁?”“我叫沈昭宁。
”他扒着墙头,很认真地自我介绍,“住隔壁的。你碗碎了就碎了呗,哭什么,
让丫鬟再拿一个不就行了。”小姑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嘴巴瘪得几乎要裂开:“不是……不是碗的事……我娘说,今日要是再打碎东西,
就不许我吃桂花糕了……”沈昭宁愣了愣,随即从墙头上翻了过去——动作不算漂亮,
裤子还被牵牛花的藤蔓勾了一下,撕了道小口子。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
拍拍手上的泥,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别哭了。
”他说,语气老成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桂花糕有什么好吃的,我让厨房给你做一笼,
比桂花糕还好吃的东西。”小姑娘接过帕子,抽抽噎噎地看着他,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但已经不哭了。她长得很白净,五官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将来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江宁城外的那条秦淮河,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你骗人。
”她小声说,“你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我娘是京城来的,我家厨子会做豌豆黄,
会做芸豆卷,还会做糖蒸酥酪。”沈昭宁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得意,“你没吃过吧?
京城的好东西多着呢。”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终于破涕为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像三月里开的第一朵桃花,
又嫩又好看。“你脸上有泥。”她指了指他的脸颊,又指了指自己被眼泪和泥巴蹭花的脸,
“我脸上好像也有。”沈昭宁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又用帕子去擦她的脸,
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擦着擦着,他忽然说:“你叫什么名字?”“苏晚棠。
”她说,“晚来的晚,海棠的棠。”“苏晚棠。”他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极了,
比他听过的所有名字都好听,“那我以后叫你棠棠。”小姑娘眨了眨眼,没有反对。这时候,
苏家的丫鬟找来了,看见自家**跟一个翻墙过来的陌生男孩蹲在树下,吓得魂飞魄散。
沈昭宁倒是镇定得很,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在下沈昭宁,
家住隔壁,来与苏**交个朋友。”那丫鬟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苏晚棠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攥着他那方帕子,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
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想,这个男孩说话的样子真好看,比表哥好看,
比隔壁王家的小少爷好看,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那是天顺四年的秋天。苏晚棠六岁,
沈昭宁五岁。但沈昭宁坚持说,他四岁那年的冬天就已经见过她了,
只是她那时候还在襁褓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不算正式认识。这个说法被苏晚棠坚决否认,
因为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沈昭宁却说,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她满月的时候,她爹苏明远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爆竹声震天响,
他被母亲抱在怀里,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小东西,觉得她丑得要命,
又小又皱,像只刚出生的红皮老鼠。记得她周岁抓周的时候,满桌子的东西不抓,
偏抓了一支毛笔,举在手里摇摇晃晃地笑,苏明远当场高兴得连饮三杯,
说女儿将来必定是才女。记得她三岁那年春天,他翻墙过来找她玩,
发现她被关在屋里背《三字经》,背不出来不许出门。他趴在窗台上,隔着纱窗教她背,
“人之初,性本善”,她跟着念,念着念着就念成了“人之初,性本馋”,
他笑得从窗台上摔了下去。但这些,都是后来苏晚棠听他说起的。她自己真正记得的,
是五岁那年秋天,桂花树下,一个翻墙而来的男孩,用一块帕子擦去了她满脸的泪。
那块帕子是白色的,角上绣了一枝青竹,后来她一直没还。沈昭宁是沈家长房嫡孙,
在京城出生,长到四岁才随母亲回江宁。沈家世代书香,出过两任帝师,三位阁老,
到了沈昭宁父亲沈砚清这一代,虽未入阁,也是翰林院学士,极受皇帝器重。
沈砚清常年在京任职,沈昭宁便跟着母亲留在江宁老宅,由祖母教养。沈家与苏家是世交,
只隔一道墙。苏家祖上也是官宦人家,但到了苏晚棠父亲苏明远这一代,已经彻底弃官从商,
在江宁开了几间绸缎庄,生意做得不算大,但也不小,足以让一家人过上体面的日子。
苏明远年轻时也读过书,还中过秀才,后来实在不喜欢八股文章,索性弃儒从商,
为此没少被沈昭宁的祖父沈老太爷念叨。两家虽一官一商,但往来极密。
沈老太太与苏夫人是手帕交,年轻时便要好,嫁到江宁后又做了邻居,更是亲如姐妹。
苏晚棠的母亲陈氏出身医学世家,精通药理,常替沈老太太调理身体。
沈老太太则隔三差五地让厨房做了点心送到隔壁去,两家之间的那扇角门,常年不锁,
任人往来。沈昭宁和苏晚棠便是这样,从会走路起就开始串门了。沈昭宁比她小一岁,
但个头长得快,五岁时已经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他继承了沈家人的好相貌,眉目清俊,
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笑起来的时候能让江宁城大半的小姑娘脸红。
但他自己浑然不觉,整日里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把沈老太太气得拄着拐杖满院子追他,
嘴里骂着“不肖子孙”,脸上却藏不住笑。苏晚棠则恰恰相反。她安静,乖巧,
从不在泥地里打滚,也不会把衣裳挂破。她喜欢坐在廊下看书,或者在花园里描花样,
偶尔跟丫鬟们踢毽子,也踢得文文静静的,毽子从不超过头顶。
陈氏常感叹:“我这是生了个女儿还是生了个菩萨?”苏明远便笑:“菩萨好,菩萨省心。
”沈昭宁却不喜欢她太安静。每次翻墙过来找她,见她捧着书坐在那里,
他就凑过去把书抽走,说:“棠棠,别看了,我带你去放风筝。”“我还要练字。
”苏晚棠说。“练什么字,你字已经写得够好看了。”“先生说明日要查。”“那我帮你写。
”“你写的字比我还丑。”“……那我陪你写。”他当真搬了凳子坐在她旁边,
拿张纸歪歪扭扭地写字,写一会儿就扭头看她,看她握笔的姿势,看她低垂的睫毛,
看她抿紧的嘴唇。她察觉到他的目光,笔尖一顿,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墨点。“你看什么?
”她问。“看你啊。”他答得理所当然。她耳朵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写,不理他。
沈昭宁托着腮帮子看她,越看越觉得好看。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褙子,
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发间的碧玉簪是去年他送的生辰礼,其实不值什么钱,
是他用攒了三个月的月钱在铺子里挑的,没想到她一直戴着。“棠棠。”他忽然开口。“嗯?
”“等你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笔尖又一顿,这回洇开的墨点比刚才更大。
苏晚棠抬起头,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她瞪了他一眼,把笔一搁:“你再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祖母去。”“我没胡说八道。”沈昭宁一脸认真,“我娘说了,
等我们长大了就给我们定亲。”苏晚棠的脸彻底红了,红得像她桌上那碟胭脂。
她霍地站起来,抱起桌上的书和纸,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沈昭宁在身后喊她,她走得更快,差点被门槛绊倒,丫鬟连忙扶住她,
她低着头快步进了内院,一直走到自己房间才停下来,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
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沈昭宁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等我长大了娶你好不好?”那声音里带着笑,带着笃定,
带着一种不属于六岁孩子的认真。她想,他才五岁,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叫娶?他什么都不懂,
他就是胡说八道。可是她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苏晚棠九岁那年,
沈家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彼时沈昭宁的祖父沈老太爷已经过世,沈砚清在京城官运亨通,
从翰林院学士升任礼部侍郎,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此番回江宁,一是祭祖,
二是奉旨南巡办差,顺道接沈昭宁去京城。沈昭宁长到八岁,一直随母亲在江宁生活,
沈砚清只在过年时回来住几日,父子俩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
如今沈砚清说要把儿子接到京城去,意思很明显——沈昭宁是沈家长房嫡孙,
不能一直窝在江宁,该去京城开眼界,该去结交权贵子弟,该为将来的仕途铺路了。
沈老太太舍不得,但也没拦着。儿子说得对,沈家的根基在京城,昭宁将来要考功名,
要入仕途,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江宁。沈昭宁自己倒没什么反应。他听说要去京城,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而是跑到隔壁去找苏晚棠。苏晚棠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手里拿着一卷《诗经》,看得入神。沈昭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秋千的绳子,
把她吓了一跳。“棠棠,我要去京城了。”他说,气息还没喘匀。苏晚棠抬起头看他。
他比去年又长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些,少了些稚气,多了些少年人的清隽。
她注意到他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个月爬树摔的,她替他上了药,还骂了他一顿。
如今疤还没完全消退,他又要走了。“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很平静。“下个月初。
”“去多久?”沈昭宁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他没说下去。
苏晚棠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字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她用力眨了眨眼,
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挺好的。京城繁华,你去了好好读书,
将来考个状元回来。”沈昭宁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别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苏晚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哭了?我没哭。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哭。”“那是风吹的。”“哪有风?”苏晚棠不说话了。她站起来,
把书塞进他手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肩膀微微发抖。沈昭宁站在她身后,
手里攥着那卷《诗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我不去了”,但这话说不出口。
他想说“我很快就回来”,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他想说“你等我”,但他凭什么让她等?
他才八岁,她才九岁,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道墙的距离,
不过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不过是他翻墙翻烂了三条裤子,不过是她替他缝补过无数次衣裳。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棠棠。”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苏晚棠猛地转过身来,一头撞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沈昭宁没听清,低下头问:“你说什么?”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沈昭宁,你给我记着,
你欠我一笼桂花糕。你五岁那年答应给我的,到现在都没给。”沈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底有光,像江宁三月秦淮河上的粼粼波光。“记着了。
”他说,“欠你一笼桂花糕,来日一定还。”苏晚棠又瞪了他一眼,
从他手里抽回那卷《诗经》,转身跑回了屋里。这一次她没有关门,她站在门内,
他站在门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秋日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
碎金般洒了一地,也洒在她发间的碧玉簪上,簪子折射出一小片温润的光,
像她眼底没落下的泪。沈昭宁走的那天,苏晚棠没有去送。她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手里拿着那卷《诗经》,翻到《关雎》那一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她念着念着,忽然把书合上,仰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隔壁传来车马声,
隐约有人在喊“路上小心”,然后是马车辘辘驶远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在巷口。苏晚棠闭上眼睛。她想,沈昭宁这个大骗子,说好下个月才走的,
怎么今天就走了?她还没来得及把那条新绣的帕子给他,帕子角上绣了一枝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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