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她一眼：“你不怕洗脱皮？”
看她换过衣服，头发上还带着一点潮气，知道是回去盥洗过才过来的。
许雁遥依旧站着当木桩：“今天的事，多谢梁先生。”
“谢我？我做什么了？”
“那颗钻……”
“你说这个？”梁豫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在手上抛了一抛。
璀璨蓝光之中夹杂着虹彩。
许雁遥瞳孔震动。
不过三个小时的功夫，他就把东西找回来了。
这点时间只够她坐地铁回学校，到了宿舍洗漱完之后出门，再赶过来。
“纯度不够，不值钱，是在一个小展子上搜罗来玩的东西。”梁豫之说，“不是你偷的，为什么不否认？”
许雁遥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梁公馆的宅邸门口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当时她确实没否认。
“梁先生怎么知道，不是我偷的。”
“你脑子如果笨到那种程度，又怎么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梁豫之抛着钻石走过来，“给你玩。”
“我不要。”
“怎么，嫌弃不值钱？”
二十万的东西不值钱，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说得出来。
“如果收下了，不是坐实了贼赃吗。”
“谁来坐实？有人会搜你的身？”梁豫之在沙发上坐下来，很自然而然地打开蛋糕的包装盒子。
木桩子动了，坐到沙发扶手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会觉得不是她偷的。
“你睡一两次就能赚到的钱，何必去冒偷窃的风险？”梁豫之说，“再不济，开口跟我要就是了。”
许雁遥抿了抿嘴，她没开口跟他要过东西。
“怎么又哑了。”
“那你就替我认下来了？”
“替你？”他嘴角有一抹戏谑的笑意，“我倒是问问你，明明报警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不报？”
“监控。”她说。
“嗯？”梁豫之除掉叉子的包装盒，修长有力而分明的指节，捏住小木叉吃缀着蓝莓的蛋糕。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瘆人。
像童话故事里的蓝胡子。
“报了警，警察会调监控，巨细靡遗。一个月前我进过你的卧室。”
梁公馆的监控记录保持半年。
梁太太和袁**可能不会去翻找那么久之前的监控记录，因为她们缺乏耐心。
但如果去了警局，许雁遥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势必要把自己工作时间段的监控翻找出来。
他的卧室，她进了不止一次。每次进去的时候他都在里面。停留的时间都不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梁豫之揩掉嘴角的一点奶油：“是吗，敢情你是为我着想？”
“为我自己。”她老实说。
“人已经抓到送进去了。至于家政公司，给你面子，我三个月之后再换掉。”
梁豫之很干脆。
东西就是给许雁遥替班那人偷的，他一听就能明白的事情。
因为许雁遥不可能偷。她或许虚荣、虚伪，但绝对不蠢。
他打了通电话拿到资料，再打一通电话给警局去逮人。
天网一查，半个小时就人赃并获。这东西销赃没那么快，追回的钻石直接送到望江一号。因为小梁先生交代了不能惊动梁太太。
显然罪魁祸首到底是谁，许雁遥也明白，可她却不能澄清自己。
此刻，她的脑子飞速旋转，在想别的东西。
给她面子？
她也有面子可言？
“先生说，我可以开口跟你要东西？”停了一会儿，她轻声细语问道。
梁豫之掀起眼帘，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家政公司，是因为我考试请假，才会找人替班。”许雁遥说，“他们固然用人不当，但我也有责任。”
梁豫之吃了半块蛋糕就不吃了，把叉子留在碟子里，靠在椅背上：“你还有替人背锅的爱好？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袁**要收拾那家公司，我想请你帮忙。”她直言道。
“谁？”
许雁遥：“您的未婚妻。”
“哧。”梁豫之笑了，“有她什么事？”
“她讨厌我。”
“说了半天，小东西告状来了。”
“我今年二十岁。”许雁遥说。
梁豫之：“哦，二十岁，真了不起，厉害啊。”
“不是小东西。”
“还行吧。”他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停留在某个地方。
“……”许雁遥能感受到一股怒火从胸腔慢慢爬升到脖颈。
“拎了个小蛋糕就想收买我。”他说，“你算盘打得挺响。”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她脱口而出。
这一整个下午来来**，全在路上跑，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不是你的我还不吃呢，随便吃别人东西下了毒怎么办。”梁豫之毫不在意，“过来。”
许雁遥的职业操守雷达动了，她没动：“我还没洗澡。”
他没那么多耐心，一伸手兜住她的腰，把人捞了过来。许雁遥的脑袋砸在他胸前，犹如撞上钢板。
他有肌肉她知道，养尊处优的男人难得还会自律。
或许是因为这副皮囊实在不错，他从各种角度考虑觉得不该浪费。
但直愣愣地砸他身上，还是第一次。
梁豫之用自己吃过的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的边边角角，递到她嘴边。
许雁遥真的不想吃。
不是不饿。
而是因为叉子他用过，蛋糕他吃过。
这是他的残羹剩饭，而她就是那个站在巨大的造像脚下，等待着神明从手指缝隙里漏出一点点食物残渣的蝼蚁。
虽然这是事实。
但人在一天之内，要接二连三地面对现实，总还是会有一点辛苦。
“啊——”他说。
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路上捡回来的仓鼠还是小乌龟？
许雁遥扑腾一下，没能挣开。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悬殊。盯着那块蛋糕思索了一秒，她张开了嘴。
如果不吃，他很可能下一秒会把蛋糕直接糊她脸上。
“乖。”梁豫之摸摸她的脑袋，把人放开，“自己吃。”
上次他说“乖”的时候，下一句是……自己/动。
许雁遥勉强把心神挪回来，一口一口吃蛋糕。
其实她自己也吃不完，这玩意儿再好吃，半块也就腻了。
除非是在宿舍里，跟舍友们一起抢。
但那是另外一个天地，是没有梁豫之，没有梁公馆，她自己的天地。
“放心，我说三个月，这三个月之内，没人能动得了那个小破公司。”梁豫之起了身，去开放式厨房冰箱里，拿出一支气泡水。
许雁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
直到把喉咙里黏糊糊的蛋糕胚咽下去，才想起来，说的是袁**要收拾家政公司的事。
“至于三个月之后。”他从酒柜上取下来一支达摩威士忌，给自己弄了一杯威士忌苏打，“看你表现。”
小说《金丝雀也配拥有甜甜的恋爱吗？》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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