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婳到达顶楼,出了电梯,发现楼家夫妇正等在门外。
见楼婳从电梯里出来,楼母诧异的问,“婳婳,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
楼婳垂下眼睛。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楼父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妈妈说你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住,不放心你,我们两个过来看看。”
他端详着楼婳的神情,“婳婳,爸爸之前就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你也是我们的女儿。你就当多了一个姐妹,多了两个人来爱你。有什么事不要压在自己心底,不然爸爸妈妈很担心你。”
楼婳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抬头笑了一下。
“爸,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还会一直被影响到情绪。”
她给了楼母一个拥抱。
“爸,妈,我真的没事。就是转学以后离家远了,想着以后上学方便。”
一中有提供住宿,但楼婳一接受不了和他人合住,二也是想自己和谢随以后能够有足够的私人空间,楼父楼母对此也没有说什么。
楼母摸了摸她的头发,“婳婳长大了,自己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回家告诉爸爸妈妈。”
楼婳点了点头。
送走楼家父母,楼婳进了门,将自己扔在沙发里。
随着年龄逐渐增长,她发现自己的容貌越来越像前世的自己靠近,而楼家父母也越来越像自己记忆中那个威武的楼大将军和温婉的将军夫人。
可她的内心并不轻松。
楼大将军忠于王位上的那个人,甚至算的上是愚忠。
可前朝的王上并不相信他的忠诚,于是提出想要将将军府唯一的千金迎入宫中,以此来试探楼将军的态度。
圣旨传到府中时,楼婳如遭晴天霹雳。
府中就她一个孩子,她自小受尽了所有人的宠爱和呵护,爱慕者和追求者无数,却没有一个能入他眼的,没想到现在却要进后宫,给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当妃子。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接到圣旨的那天,楼大将军把自己闷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楼婳扑在母亲怀里哭的天昏地暗。
“呜呜呜,娘亲,我不要进宫,我不要去给老头子做妾!他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就算是跳湖、投井也不会嫁给他的!”
楼母心疼的给她擦着眼泪,闻言却是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楼母紧张的四处张望。
“被你爹听见了,又免不了要训你。”说着说着楼母也掉起了眼泪,“我的娇娇儿,命怎么这么苦?”
两个人正抱头哭着,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楼大将军沉着脸走了进来。“哭什么?传给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是我们楼家对大王有什么不满!”
楼婳撇了撇嘴,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坐起来。“就是不满又能怎样?他先为老不尊,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来娶我!”
她伸手拽住楼将军的袖子摇了摇,“爹,你去跟他说,我不想嫁给他,你去跟他说好不好?我再也不挑了,我眼光再也不那么高了呜呜呜,你和娘说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好不好?”
楼母闻言,泪珠子掉的更多,却被楼将军严厉地呵斥住了。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就是这么教她的,在家里说说胡话也就罢了,到了外面……到了宫里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否则惹来的就是杀头的大祸!”
房里猛然传出一声大哭,楼婳撕心裂肺的喊,“我不要进宫!我不要嫁给老头子!我不要进宫!他就是看不惯你打了那么多场胜仗,怕你功高盖主,可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唯一的女儿眼看就要进宫了,天底下没有只许他当大王,你不能当的道理!”
啪一声清脆的响,楼婳被打的偏过了头。
“胡说八道什么?”楼将军一把将楼母拽起来,扯着她往门外走,吩咐丫鬟和小厮,“大**病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我进宫向大王请求推迟入宫时间,病好以前就让大**先闭门好好养病吧。”
说罢,不顾身后楼婳肝肠寸断的哭喊,带着楼母大步踏出了院子。
楼婳知道她这是被变相的软禁了。
说什么让她养病,实则是怕她自己逃掉。
可她偏不认命,她偏要逃。
月黑风高夜,正是出逃时。
楼婳精心计划了三天的出逃,在她翻到墙外看见众多举着火把的家丁和站在最前方沉着脸的楼大将军时,宣告失败。
楼婳再次被关进了自己的院子。
根据丫鬟的报告,这次守在她院子周围的守卫,最起码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出逃不行,那就绝食。
楼婳连着两天没吃饭。
人没精神,原本姣好的脸蛋,看着也好似蒙上了一层灰。
但她打定主意,要饿上自己三天,向楼大将军**,却在第二天的傍晚撕心裂肺地呕了一阵儿之后,翻白眼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楼母正坐在她身边,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她放在床边的手,另一只手不住地抹眼泪。
楼大将军皱着眉像门神一样,站在她的床头。
楼婳吃力的挪动因为饥饿而虚弱的身体,面朝向墙,不再看楼将军和楼母。
楼母的手不断地在她的头发上摩挲。
“乖女,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啊!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楼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猛的坐起身,因为虚弱无力,眼前还阵阵发黑。
她却固执地问,“那让我进宫,难道不是要我的命?”
楼大将军沉声,“爹已经进宫问过了,大王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待在宫里,等到了期限,就可以出宫了。”
楼婳恨恨出声,“出宫?最后到底是能活着出宫,还是等到他老死了,后宫所有人都当做陪葬,运出宫?”
这话太过于离经叛道、惊世骇俗,饶是见多识广的楼大将军,一时间都被这句话骇得回不了神。
他下意识的想要出声呵斥几句,可看着楼婳短短几天就被折磨的憔悴不堪、几乎失了血色的小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最后楼大将军也只是扔下一句,“这几天你好好休养,别再作践自己的身体了。”拂袖而去。
楼母为难地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又看着重新将自己翻转、面朝向墙闭上眼睛蜷缩起来的女儿,啜泣几声也起身离开了。
楼婳要进宫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王都,待字闺中的**千金们先是喜悦,这意味着她们终于摆脱了楼婳这个谈婚论嫁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可很快又忍不住纷纷替楼婳感到揪心起来。
这样的可人儿,进了宫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与此同时,丞相府。
“当今王上枉顾人伦,强娶民女,爹难道没有劝阻吗?”
丞相看着因为激动与气愤而脸色涨红的儿子,抚了抚长须,无奈的叹了口气。
“爹倒是想劝,爹也知道你的心思。可大王身边的几个近臣谁看不懂大王的意思?你倒也不必担心,大王不会把楼婳怎么样的,最多就是迎进宫里摆着当个吉祥物,捏着将军府的人质在手心里,好叫楼将军踏踏实实只做他的将军。”
沈煜摇头,喃喃自语,“王上不会把她怎么样,可楼婳那样的人,在宫里怎么生存的下去?她一个人进宫,又如何是好?她不是什么吉祥物摆设,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想到那道娇俏鲜活的身影,饶是丞相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怜悯与惋惜,可最后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沈煜的肩膀。
“将军府权势过盛,威望过重,若是有不臣之心,早已自立为王。可王上不信将军的忠诚,偏要捏个人质在手中,如果楼婳不进宫,或许过不了多久,将军府上下几百口人皆要丧命。”
他看了一眼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煜,意有所指。
“楼婳名声在外,若是寻常女子,只怕寻一个替身也就糊弄过去了。”
他知道自己儿子对楼婳一片痴心,可楼婳对沈煜没这个心思,王上也不会允许文武重臣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他只能旁敲侧击的敲打敲打沈煜,让他不要昏了头,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将军府这滩浑水,趟不得,也趟不了。
可沈煜还是行动了。
他以探望楼婳的名义进了将军府,派人给楼婳传话。
子时三刻,在将军府东南角等着。
沈煜临时雇了辆马车,二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些应急的干粮和盘缠。
眼看马车一路顺利的出了城门,楼婳即将获得自由,却在进入树林以后,遭遇了莫名其妙的刺杀。
“怎么回事?他们是谁的人?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偷偷跑了!”
不同于楼大将军将她捉回去的小打小闹,这些刺客来势汹汹,杀意毕露,一招一式都往要害上招呼。
暗地里猛然窜出几个暗卫,与刺客缠斗起来。
沈煜看着那些暗卫身上外人不知、但自己却眼熟的标志,颓丧地垂下肩膀。
姜还是老的辣。
他以为自己从未在父亲面前表露出什么,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父亲的意料之中。
刺客太多,暗卫也有些双拳难敌四手,逐渐向中间早已被扎成刺猬的马车靠近。
楼婳缩在马车一角,死死的咬住袖子,不让自己的哽咽声传出车厢外。
谢随掀开车帘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软在角落的女子美眸沁水,眉眼奢靡的像暗夜里盛开妖娆的花,如葱段般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袖捂住自己的嘴,听见车门处的动静,惊恐的抬起头,向他望过来。
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谢随打了胜仗,班师回朝。
自己安插在王都的探子早向自己汇报过,王上怀疑常年驻扎塞外、手握兵权的九子有不臣之心,欲将其除之而后快,安排了不少刺客在鬼哭林,等着取他性命。
谢随自然是不怕的。
只是没等到他的队伍走进鬼哭林,在林子外就已经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兵戈相交声。
他的副将哂笑,“老不死的真是昏了头了,殿下常年不回来,把殿下长什么样子都忘了。这林子里是哪家的倒霉鬼?倒是替咱们探了路了。”
谢随眉头紧皱。
有人替他处理这些麻烦,自然更好。
可听着林中的动静,大概是派来的刺客略占上风。
谢随策马奔进那片林中,就仿佛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让他必须进林中的理由。
月光洒下,斑驳的影子映在地上。
林子中央有一辆堪称简陋的马车,几个暗卫打扮的人和一个虽然穿的朴素、但一看就是公子哥的男人正在逐渐向马车收拢——
马车里有人。
他按住自己从刚才看到那辆马车就开始莫名其妙怦怦乱跳的心脏。
身后跟来的属下很快将刺客就地解决,他目标明确的直奔马车,却在马车前被暗卫和那个公子哥拦了下来。
“谢阁下救命之恩!沈某无以为报,一点小心意,敬请笑纳。”
他从身上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试探地向谢随递过去。
谢随哼笑一声,身后迅速跟上来的属下将几个暗卫和那个公子哥统统制住。
沈煜挣扎不开,他这样花拳绣腿、皮娇肉嫩的公子哥自然不是常年打仗训练、五大三粗的兵痞子们的对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楼婳还在马车里,她该怎么办?
“楼婳,快跑!”
一声扯着嗓子的喊叫,在安静的鬼哭林里异常清晰。
可喊完以后他就后悔了。
他看着那人原本只是抱臂戏谑地端详着不自量力来拦他的自己和暗卫,在听到他喊出这句话以后,神情明显就变了。
“楼婳?马车里的是楼婳?”
他上前扯住了沈煜的衣领,“你是什么人,你要带楼婳去哪?”
沈煜心一横,眼一闭,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前面急火攻心的一番喊话已然暴露了楼婳的身份,看面前这人的反应,明显也是知道楼婳的。
他恍惚的想着是自己对不起楼婳,只怕今日两人都是难逃此人手掌心了。
小说《妖妃穿成假千金后和太子爷he了》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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